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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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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太大了。
洋洋洒洒好似飘满了整个世界一样，目光尽头全都是纯白，白的简直让人绝望。风卷着锋利的雪花砸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硬生生的疼。脚下的雪也厚重到没过膝盖，几乎让他寸步难行。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牵着他手的人轻声说道。那人裹着黑色的斗篷，拉着他一步步走在漫天大雪里，那背影分明区别于雪，却又仿佛要融于夜。
“导师……”他艰难开口，围巾捂住了他的口鼻致使这声音有些沉闷，“无尘荒原从来都是这么大的雪的吗……”
“嗯，对。”他的导师没有回头，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回应了一声，“看，永夜乡，我们到了。”
听了这话，他抬起头，努力透过这风雪帷幕看向远方。
那是，一座亮着灯火的小屋。
小屋大门被砰的推开，愤怒的风雪就直卷而入，带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柜台前坐着的佝偻老者一挥手，那两扇门便用力关上了，露出了门后两幅尖叫着的画像。
“我的天哪这鬼天气！为什么我要在这种鬼地方守门！我宁愿去为高贵者的城堡守窗户，或者去巫师学院哄孩子！”左边门上的女妖翘起她长满羽毛的双腿，一脸愤怒的尖叫。
“行了，要不是你犯了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哦天哪，长年累月对着一张臭老头的脸，我真的快吐了……”右边门上是个站在甲板上的健壮水手，此刻正捂着脸惆怅欲死。
终于进入了温暖的小屋里，他也顾不得那说话的画像，连忙在壁炉面前将蒙在头脸上的围巾解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把前往永夜乡的钥匙，用两颗拂晓之晶交换。”他的导师只是抖了抖身上的雪，便带着遮的严严实实的斗篷向那老者说道。
他对导师和旁人的交易不甚感兴趣，便跑到门后去看那守卫画像。
“哦我的克莱顿·安德森*！我看见了什么！一个小可爱！！！”水手放下了手掌，便看见眼前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银发因为主人粗暴的整理而翘起了几缕，黑水晶一样的大眼睛带着好奇看过来。
“格温·霍尔*的好嗓子！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妖也忍不住放低了声调，不舍得用那尖叫折磨这孩子的耳朵。
“女士，先生，我是奥艾什·斯维辛，正在跟着导师旅行中。”小孩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乖乖的把名字说了出来。
“哦小可爱，小奥艾什，你可真招人疼~”水手已经趴在了画框上，满脸渴望的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从画里蹦出来揉揉这孩子的脑袋一般。
“可真是个好名字……”女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正想再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忽然说不出话了。
有双泛着银光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那眼睛中仿佛充斥着危险与扭曲，让她全身羽毛都害怕的立刻炸开了。
“奥艾什，走了。”
他听话的跑回导师身边，并没有在意他的导师做了什么。
“哎，守卫画像又得换了……”那佝偻老者嘟囔了一句，随后从宽大油腻的巫师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身后用力一拉——像是拉开了一层帘幕一般，忽然有嘈杂的声音渐渐传来，只见被拉开的虚空那头，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导师将一把黄铜钥匙用皮绳串起，挂在了他颈上，并嘱咐道：“不要拿下来，奥艾什。”
“好的导师。”奥艾什是听话的孩子，他愉快的点头，拉着导师的手走向虚空那头。
罕见的客人走后，坐在柜台前的老者慢吞吞起身，走向门口：“银发黑眼的斯维辛啊……算了，他有那位做导师，永夜乡也犯不着参上一脚……”他伸手将左边那副仿佛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女妖画像取下，随手丢进了壁炉里，又看向右边那副水手，像是在衡量要不要把这幅画也一同销毁。
水手捂着嘴，身体僵硬，只有眼睛的转动表明他尚且还有生命。
“好吧好吧……弄到一副有灵魂的守卫画像也不容易，那位也放过了你，这件事就算了吧。只不过……你最好忘记那个孩子的名字。”老者叹了口气，手指点在了不敢反抗的水手的脑袋上。
“导师，我们现在要去哪？”奥艾什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一副对永夜乡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导师拉着他，让过一辆怪模怪样的以太机械车，开口回答：“去乔金的旅馆，走这边。”
“导师来过很多次永夜乡吗？很熟悉的样子诶……”奥艾什老老实实的和导师牵了会儿手，又按讷不住的挣开，自己跑到前头去了。
“嗯，来过很多次了。”路希维斯·沃洛克轻轻握了握那只还留着小孩掌心温度的手，斗篷下的双眼静静的注视着小孩的身影，回答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在那无尽的时空中，他确实来过这里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为了他面前的这个孩子，他唯一的弟子。
“导师！”他的弟子在前面发出了一声惊呼。
路希维斯立刻赶上前：“怎么了？”
“看！导师！这里有架脚踏风琴！”奥艾什兴奋的向他招招手，伸手就按上了琴键。
他并不会弹奏脚踏风琴，按压琴键也只是兴趣使然。路希维斯松了口气，却又轻轻皱了皱眉，这条路上不应该有脚踏风琴才对……多思无用，奥艾什已经跑过来将他拉至脚踏风琴前了。
“好可惜，这架风琴是坏的……低音部分发不出声音，只有高音才能弹。来，导师你也摸摸看！”奥艾什拉着导师的手按下了毫无声响的低音琴键，随后可惜的摸了摸。
“我们该走了，奥艾什，定下的时间快到了。”路希维斯任他拉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道。
“啊……好的，我们走吧。”离开脚踏风琴后，奥艾什偷偷回头看了眼，只见那损坏的脚踏风琴前，一个带着漂亮高礼帽的女性身影向他挥手致意。
他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扭回头。
*克莱顿·安德森，船舶与水手的守护神。
*格温·霍尔，女妖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