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泡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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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钺还记得小美人鱼为了上岸寻找王子，日日忍受着刀割般的疼痛来行走。他那时候不解极了，小美人鱼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代价，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现在，他可远远不止脚底刀割般的疼痛，全身都在向自己传达着极限的疼痛让他不禁苦笑着想起了小美人鱼的故事结局，小美人鱼变成了破碎的泡沫，在晨曦中消失了。
自己也快要变成破碎的泡泡了，钟钺抬头眯眼看向前方迫切地确认着终点。
“呃？”不知道终点是不是光线过于强烈，他酸涩的眼球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奥狄斯？那么高大的、应该是吧。
鼻头一阵酸楚，他呼吸乱了几分，像个倔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反而低下头不再看那里。不是明明、来不了吗，他想起护士长瑞文和其他工作人员搪塞的回答。
复健教练安再尔几乎快屏息地看着远处维持标准奔跑姿势的少年，他怕那个单薄虚弱的雄虫倒在考核终点线前面。【应该再多让他恢复一段时间的，实在太勉强了……】安再尔揪着脖子吊着的教练排，无比后悔自己答应了钟钺的考核请求。
瑞文看着他这个没出息担心的样子，用胳膊肘捣了安再尔一下，几乎把他整了个趔趄。
“干嘛啊你。”安再尔像个老母亲一般嗔道，眼泪花花的样子属实恶心到了瑞文。
“行了，你丢不丢人，又不是没见过雄虫考核。”瑞文想让安再尔放松点，忍着想揍他的冲动递过去无菌纸巾。
“不一样！其他的雄虫都有家人、”安再尔吸了吸鼻涕“钟钺只有我们等他，只有我们操心他的身体恢复……我不管，不一样。”
瑞文倒是没想到这个大块头能说出这样有人情味的话来，稍稍缓和了下自己冷硬的表情，想起自己在楼道外回头看到迟到的两个人。
“得了吧，操心钟钺的人多着呢。”瑞文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不进来等。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恭喜雄虫钟钺达成了雄虫身体资质考核，具备出院资格，个人终端权限已经全面激活，记得查收。”连电子音都带着喜悦欢促。
全馆的人都站了起来为钟钺鼓掌欢呼，其中教练安再尔声音最大了。
钟钺蹒跚地走近了终点口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喘着粗气的破锣嗓子刚要喊出心中一直挂念的名字……
“奥、唉？”面前陌生的大胡子雌虫围着围裙，伸出宽大的手掌摸了摸钟钺的脑袋。
“好孩子，恭喜……以后多吃点，注意增重，多摄入高质量蛋白。”麦克主厨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氛围。
“谢、谢谢！”钟钺几乎听到后半句的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了。
他眼睛仿佛探照灯一般，见到偶像的激动令他忘却了大部分的疼痛，攀附到伸在自己头上的手臂。
有些过度的亲昵，但是他并不在意。
“是麦克主厨吧！”自从不用再吃流食，他每天最快乐的就是等待麦克派人来送恢复餐！过分好吃的恢复餐几乎支撑了钟钺整个恢复过程，令他产生了‘我一定要走之前见一见厨师感谢他’的念头。
麦克点点头，感受到面前瘦得像小金丝猴子的雄虫攀附上了自己的隔壁，忍不住怀疑自己顿顿喂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等在稍远一点地方的大家老远就听到了钟钺在用沙哑的声音夸赞麦克的手艺，齐齐对这个小吃货产生了嗤笑。
钟钺能够顺利恢复身体机能出院，这半个月来大家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欣慰的情绪在这些雌虫中彻底弥漫开了。
和麦克一起来到门外的家属等待座位的钟钺，一下子就对上了几十双‘老母亲’的泪眼。
于是自然地驻足，眨了眨自己同样湿润的眼睛，扒拉整齐考核中杂乱的头发，端端正正地站在大家面前，看着每一位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小太阳标准微笑。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沙哑却响亮。
说完，钟钺向大家鞠躬。
这是雄虫对自家直系长辈才会行的礼仪。
直起腰，在大家的拥簇下，少年挂着笑，默默地寻找了一遍，最后放弃地转移注意力，和护士长瑞文完成终端出院申请手续。
大家一起送钟钺到他的病房外，只字不提离别后还能不能见面、什么时候走、要去哪的事情，不约而同地停在门外眼巴巴地，谁都不说话。
钟钺沉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刚要拉开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恭喜出院。”奥狄斯的声音按捺不住喜悦，但眼神闪烁不自然地避开钟钺的眼睛。
看着少年一起一伏的胸膛，他还记得自己半个月前尴尬的退场。
“恭喜啦。”阿尔杰从奥狄斯的背后探出头冲钟钺挥挥手，笑嘻嘻地看热闹。
钟钺几乎像个没发条的小木偶一样，傻乎乎地愣在了原地。
眨眨眼。
大家突然听到一声类似小动物用力搏斗时嗓子发出的嘤声。
又短暂又明显的一声、还有点哑。
安再尔保证钟钺在训练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好的弹跳力。
少年跳起来扑进了奥狄斯的怀抱。
头紧紧地埋进了雌虫的长发里，不肯说话。
但抱得倒是挺紧的，奥狄斯无奈地笑起来，轻轻拍了拍钟钺的后背，安抚和歉意满满。
“……抱歉我之前疏远你。”钟钺压着哭腔开始艰难地道歉。
“我好想你，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奥狄斯倒吸一口气，他怎么可能不想这个小家伙，怎么可能不回来。
“别生我的气，我再也不会自以为是了。我有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配合训练……我已经恢复了，可以出院了。没有人会说你坏话，我不会给你和雄虫保护协会带来麻烦。”
钟钺倒豆子一般，说着令任何一个雌虫都能原地化掉的可爱话。
甚至连奥狄斯都被说得眯起眼，享受着雄子的坦率乖巧。
最后还是阿尔杰在自家老板做出更傻雌的举动前果断关上了门，让这两个黏黏糊糊的人进来再肉麻。
少年闭着眼听奥狄斯解释自己仓促出差又多么担心自己，对方如墨顺滑的长发不经意铺在了他脸上，凉凉的、香香的，忍不住红了脸。
他快像大海上的泡泡一样，幸福得快碎掉了。
在出院日的晨曦当中，他理解了小美人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泡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