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靈英暮雪

6、欲相守 怕是这样也

　　看似平凡的宁静，暗藏水下波涛汹涌。轻轻的白云上是深不可见底的高天。

　　我跪于大堂，堂上是怒发冲冠的老爷，而一旁则是一脸莫测笑容的鬟儿。此刻，我方才明白韩羽是如何得知了我与秦望之事。

　　原来，不敢追求真爱的名单下只我一个。

　　然，韩羽心中装的毕竟不是我，即便将我逐出，鬟儿，你又怎能捕获韩羽远飞的心？

　　大胆刁女，竟敢冒充他人嫁入我韩府！老爷一脸怒气，仿佛恨不得将天都烧红。

　　爹，韩羽的声音早被盖下。逆子！容着他人冒名入嫁也罢，你又怎容得她与其它男子私会。老爷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桌上茶盏于茶盖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跪着，丝毫不敢动，亦不敢替自己辩解，韩老爷的火爆脾气是全京城都出了名的，如若不是这样，姐姐与诸昊天私奔，我也不用冒名嫁入韩府，与秦望生生分离。

　　此时再怨还有何用，事已至此，是生是死，也已不掌握在我手中。

　　夫人，鬟儿服伺你也这么久了，少爷对你的好我可是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而你却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倘若非我亲眼所见，鬟儿亦绝不会相信此等事实。掩面的手绢下却漏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韩羽双手紧紧握拳，喷火的双眼直盯鬟儿。

　　慕容明君眉尖紧蹙，秋水荡漾的眼中溢出满目的惊恐，一双素手亦紧紧拉着韩羽的衣角。

　　为爱，我愿赴汤蹈火。威严不只是恐惧的象征，它所能激发的亦不仅只是一瞬的勇气。

　　好，好，我成全你！老爷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打桌面，满腮的胡须也不禁气得发抖。来人啊，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住手！韩羽箭步冲出，挡开下人的手，爹，好歹洛阳也是洛璃的亲妹妹，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平日对我俯首恭敬的一班下人此时却也变得凶神恶煞，也是，连鬟儿这个我自认最为贴心的丫头都能背叛我，殊不知平日我与她的好处，那他们又会有什么做不出来。更何况，韩老爷守疆有功，官拜一品，韩府之人于街头滋事都无人敢管。

　　你混帐！事到如今你还护这她？老爷脸色越发怒红。

　　姐夫。唯他，对我仍真心真意，纵然是缺少了那份爱恋。洛阳犯下的错且让洛阳承担。

　　是否上天不公，将我投生于一农户之家，即使姐妹二人国色天香；是否我本不该埋怨，那丛稻草叠成的小屋下值钱的又恐只是我姐妹；是否双亲过于怯懦而又极度渴望权贵，在姐姐与人私奔后却又逼迫妹妹冒名顶替，是怕权贵，还是渴望权贵？

　　怕是这样也好，姐姐既已寻回，还留着冒名的妹妹有何用。

　　老爷，不关洛阳的事！秦望贸贸然冲进大堂，一脸的疤痕触目惊心。

　　韩老爷脸色骤变，指着秦望，气得浑身发抖，丢下一句把他给我乱棍打死，便拂袖而去。

　　整间厅堂死一般的寂静。

　　秦望，未能同生，却能同死，这也算是我们的缘份，来生必将爱情深刻于三生石，继续相守七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