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遇见 拎一盏灯, ...
-
夜色蒙蒙,淡色的天边浮着几朵墨蓝色的云,寂廖无音。清冷的月牙倾泻出淡黄色的光辉,流到屋瓴,滴落石板,泠泠有声。
拎一盏灯,我于墙边,摸摸索索地前行。
廊腰缦回,曲折蜿蜒,短短的一路走廊于我眼中竟是那么的漫长,有如等待,一直遥遥无期。
终于跨过后院的墙脚,我急急地扑灭灯,借着月光,往荷花池走去。
夜里的池水不复阳光下那般清澈如晶石样剔透,有的只是一抹望不到底的墨蓝,偶尔路过的斜风顽皮的抚起涟漪,又将它狠心的打碎在池边青石上,水光潋滟,折射出月光不尽的清柔华美。
我小心地择路,浓郁的枝叶偶尔偷藏起月光,留下一段黑色的寂寞。
白石砌就的亭子安静地立在池边沐浴着月光,晶莹如汉白玉的润泽。
亭柱上斜斜地倚着一人,一身素布麻衣,夜风徒劳地卷过,丢下呜咽在林间穿梭。
羸弱的身躯截断月华投射下寂寞的身影,回忆上泛,我努力地睁大双眼,那个背影,我闭了眼,蹙紧的双眉挂满痛苦,秦望,真的是你吗?
树叶禁不住风的轻柔,沙沙作响。那人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我未敢眨眼,然,脸上纵横的伤疤触目惊心,不是何淮是谁?
我抿紧哆索的双唇,强自镇静步入凉亭,步入未知的命运。
洛阳,丑陋的面容仿似有片刻抽动,你来了。未曾想如此丑陋的面容竟有如此温存的声音。我几乎再次失足陷落于回忆。
何淮,我紧抓着衣角,竭力控制着自己,韩府少夫人的名讳岂是你这等下人叫得。微怒的话语说来竟是软弱无力。再者,洛阳乃夫人之爱妹,并非本夫人之闺名,你又怎能呼我为洛阳。
为何我面对这么个陌生人却无从生气?而他又是从何得知我是洛阳?我低着头,将慌乱急急埋葬。
洛阳,难道你都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何淮叹着气,摊开了手,躺在手心的赫然是我为秦望亲手逢制的香包,上面绣有七世相守的誓言还有一对戏水鸳鸯。秦望还曾抱怨鸳鸯绣得像极鸭子。
你怎么,我猛扬起头,心里尽是惊讶,有这个香包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急切。
怎么?你都忘记了吗,落日寒阳下七世相守的诺言?这个香包可曾是你亲手缝制的!你都忘记了吗?
何淮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也是,有谁做了韩府少夫人还会记得又穷如今又丑的。
你是,我急不可待地抓住何淮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是谁?我摇晃着何淮,泪水早已浸透了我的双眼。
也罢,也罢,或许我们不应该再有交集。淡淡话语隐含深深的悲,何淮转身欲走。
是谁,曾信誓旦旦地许下相守七世的诺言?是谁,一去便如石牛入海杳无音讯?你可知这几多年岁里我葬过几次落花?退后一步,心寒意冷,我苦苦等熟的红豆竟是这般苦味,一时泪雨滂沱。
苦涩的脸上怎么挂出灿烂的笑容,未须更多语言,一个轻轻的拥抱就足以代替所有。
就算是梦,我也要笑着品尝它的芳香,就算是风,我也要把它紧紧环绕。几度的等待,几番的酸苦,
早已化作一江东流的春水。纵是那片打湿的衣襟亦诉说不尽重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