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跤摔穿越》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62、施宁篇

　　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的施宁悠悠醒转，耳边闹哄哄，她晕乎乎地睁开眼，见身边黑压压的围着一片人。
　　有人看到她睁眼，高兴地大喊一声，“人醒了。”
　　摔懵了的施宁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模糊脸孔，久久不能回神，她这是回来了，还是之前是一场梦。
　　“施宁，你没事就好，我们救护车都已经喊了，还没到。”说话的是跟施宁一块来的同事。
　　剧组的人给施宁塞了一个大红包，说是他们的错，让她多担待，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得去医院。
　　就这样闹腾腾被人扶起来走了一圈，确定无碍后，施宁她们一行人离开了剧组拍摄地。
　　直到走远，身边的人问施宁是不是她手机在响，施宁才从晃神中惊醒，抬手一看是她手腕上的不离，因离了另一只不离在哀鸣，她猛地回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同事没有察觉施宁的异常，被她手上精巧的手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施宁，你哪里买的镯子，真好看，刚刚是它在响？”
　　“是。”施宁满眼复杂地转动着手上的不离，哀鸣声微弱地响起，“不是买的，是人送的。”
　　“哇，谁送的？好像没见你戴过。”同事的眼里满是带着暧昧的好奇，追问施宁，施宁不想再说，刻意找了个理由转移了话题，“我的隐形眼镜掉了，包里好像有备用的眼镜。”
　　听施宁这么说，同事赶紧把手上帮施宁拿着的包递了过去，一会想起了刚刚的话题，忍不住要再问，又被施宁打断。
　　“哎，好晕，难道——”我近视度数降了？施宁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眼镜，为了确认，再次戴了上去，眼前的一切看得十分清楚，但令她眼前发晕，绝对是她的度数下降的结果。
　　“不会吧？难道你拿错了眼镜，还是你摔一下把眼睛摔好了？我去，你这什么运气？”同事没把这事当真，感慨了两句，只有施宁知道不是摔了一下，是两年。

　　回去后的施宁继续正常上班，她常常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唯有手指一寸一寸摩挲着不离凹凸不平的环身时，方觉那段往事是真。
　　眨眼两月过去，迟迟没来月经的施宁，怎么想怎么不对，难不成她是怀孕了？真有这么巧？之前她和阿隆那么多次都没有，偏偏庄仪隆他——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施宁决定周末去趟医院，不管是与不是，工作总是最重要的，她需要钱。

　　手里拿着确定怀孕的检验单，施宁的第一想法是，直接去打掉，免得她再跑一趟医院，但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许久，她仍没有起身，最后拿起手机给她刚刚高中毕业的弟弟发了条微信。
　　咕噜咕噜：我有件事告诉你。
　　施靖：说。
　　咕噜咕噜：我怀孕了。
　　施靖：？？？姐，你逗我吧，你恋爱都没谈过，怀孕？
　　咕噜咕噜：我平时很喜欢和你开玩笑？心里有点数吧你。
　　施靖：……
　　看着手机上弟弟的通话请求，施宁点了接通。
　　“TM的是谁，我打不死他。”施靖愤怒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来，施宁看了看周围的人，慌忙调低了手机的通话音量。
　　“你这么暴躁干嘛？”
　　“我能不暴躁吗？他是不是不愿意负责任，艹，他不会叫你去流产吧？”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这样。”
　　“行行。”听施靖的声音，他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你叫他接电话。”
　　“不是，他不在。”
　　“不在？”施靖越听越糊涂，“你怀孕的事没告诉他？不是，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清楚。”
　　“我说了你别不相信。”
　　“你说。”
　　“我这不方便，等我一会。”
　　“行。”
　　接下来施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略地给施靖讲了一遍，安静地听完了所有，施靖只有一个疑问，“姐，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是真的，我像是为这种事撒谎的人吗？”
　　“平时你确实不是，现在我很怀疑。”
　　“算了，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全是真话。”拿不出证据，这么离奇的事她听了一样不信，怪不了别人。
　　“这都不重要了，所以这孩子你想不想要？”此话一出，通话的两端一齐陷入了沉默，良久，施靖叹了口气，“看你这意思是想要，想要就想要吧，姐你自己想清楚，，正好我志愿还没填，你在L市工作，我报那边的学校好照顾你。”
　　“别，我在外省的事爸妈已经很不开心，你还来。”
　　“我不去，你怎么办？”施靖显得很着急，“你刚毕业，身上没多少钱，现在还好，等肚子大了，生了孩子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施宁不敢回答，拿着手机看着面前的一片白墙，再次产生了打掉孩子的想法，不要他，她不用这么焦虑，可——不要他，她一样会有别的焦虑。
　　和那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一样有和她相悖的观念，施宁自知力量微弱，改变不了世界，唯一能做的是不去顺从，不顺从的代价便是无处不在的焦虑。
　　“嗯，我想生下他。”
　　“你肯定没法和爸妈说，他们要是知道不一定急成什么样，你我也了解，到时候天天吵架，两方不知要说多少伤人心的话，让我去L市帮帮你，到时候我找机会和爸妈说你的事。”
　　感动于弟弟的支持，他在明知道这不是一个好选择的前提下，依旧愿意支持她的决定。
　　真好，施宁想，你没有让我失望。
　　在产生留下这个孩子念头的那一刻，施宁想到的能帮她的只有家人，而家人里唯一有可能听进去她的需求的是她的弟弟。

　　生养一个孩子有多难，施宁不是不知道，尤其作为一个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
　　幸好她挺过了最难的一段时期，一切得益于她的弟弟，是他为了照顾她特意报了L市的大学，是他替她向父母坦白了孩子的事，一直等父母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才把他们带来了医院。
　　“姐，你要上班，我要上学，不告诉爸妈真的不行，你放心，孩子已经出生，爸妈没那么心狠。”
　　失望的眼神夹杂着叹气声砸到了施宁的心上，她的父母无计可施，唯有妥协，从来只有妥协，不论她多么正确而坚定的和他们表达她的需求，他们从来没给过她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何况未婚先孕这种荒谬的决定。
　　正如施靖所说，爸妈没有那么心狠，竟然孩子已经降生，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免不了的是要对施宁说难听的话，尤其是为了照顾孩子，妈妈留在了施宁所在的城市，两人一孩在外租了一间房，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他们不死心想让施宁找个对象，甚至私底下想把孩子送人，是施宁大闹了一场，她说，她把孩子生下来不是让他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更不是成为我的负累，不然我当初会在医院直接拿掉他。我既然选择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我要为他负责，成全他的人生，我的选择。你们可以不为我做任何事，但不能替我的人生做选择。
　　跟父母讲不通道理，施宁只能下狠招，说：要是你们不接受这个孩子，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你们养我的钱我会想法子还给你们，多的我什么都给不了。
　　施宁竟已这么说，父母当然再无计可施，两方气消之后，仍是保持原状。
　　孩子唤作施宇，一个一眼看过去和施宁很像的名字，施宁说：“我不是希望他像我，是希望告诉我自己，这个孩子除开小小的一部分，其他全是我的责任，就像我该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任一样。”

　　孩子一天天长大，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缩和紫黑，眼睛亮亮的，漂亮的不像话。
　　抱着他的施靖时常啧啧称奇，感慨道：“你到底是像谁，要是像你那便宜爸爸，难怪我姐非要把你生下来，哎，姐。”施靖不甘心自言自语，想拉着施宁一块，“我说你是不是被美色所困，小宇他爸是不是长得贼好看。”
　　“是是。”施宁没好气的敷衍他，“要不是他爸爸长得好看，人又厉害，我铁定不生下他，麻烦。”
　　朝怀里安静盯着他看得施宇撇了撇嘴，施靖不敢再调侃他姐。他不知道，施宁说得不全是瞎话，除开对阿隆的感情，她有一个很奇怪的毛病，以前她看小说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就是如果小说主角基因好，他们不生个遗传他们优良基因的娃，她特别可惜，想来她选择把施宇生下来，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影响。

　　等孩子再长大些，和外人接触，少不了问他的爸爸，施宁倒是看得开，不管小孩听不听得懂，直接告诉了他真实的情况，但隐去了之后的不愉快，还说：“你可别和别人说，没人信你，这是我们和舅舅的小秘密。”
　　“哦。”施宇睁着他的大眼睛，捂住了嘴，隔了好一会才松开，好奇地问：“爸爸是什么样子？”
　　“很高，比我高一个头多，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皮肤白又好，啧。”施宁对描述人的外貌感到绝望，而且她好几年没见过阿隆，“反正和你一样长得贼好看。”
　　听到施宁的最后一句话，施宇眼睛一亮，笑得开心，“妈妈，我长得像爸爸？”
　　“呃……”把施宇在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施宁很难下结论，“可能吧，我没见过你爸爸小时候。”
　　“那等我长大，妈妈再告诉我。”施宇认真想了一会，乖乖地说。
　　“好嘞。”施宁一口应下。
　　后来施靖听说了这事，不得不佩服他姐，“小孩子哪能保守什么秘密，转脸就和人说。”
　　“嗯，反正没人信他。”
　　“……”

　　这天，大雨过后，路上积了不少水，施宁牵着施宇走在路边，突然一辆车快速开过，溅起一洼积水直接往路边的施宁、施宇泼来，施宁下意识护住施宇，自己则被脏水泼了一身。
　　本以为这种事，开车的人压根不会理，没想到车居然缓缓退了回来，停在了积水洼的前面一点，车主打开车门小跑过来，充满歉意的和施宁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我和我哥说话，没注意，要不我送你们回去，湿着衣服别感冒。”
　　被溅了一身的泥巴水，施宁气得不行，可对方态度这么好，施宁不可能再生气。她扶了扶眼镜，可劲说着没关系，不用送，她家就在附近。眼前的女孩精致美丽得让施宁紧张，仿佛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交谈。
　　熟悉的声音从手腕处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施宁倍感疑惑地看着手腕上的不离，它怎么突然响了，难道——
　　眼前的女孩惊讶地抓住施宁的手，仔细看了看她手上的不离，转头对另一个人说：“哥，你看。”
　　哥？施宁一眼看过去，眼泪不由自主在眼眶中泛滥，她震惊地看着那张她以为已经模糊的脸，喊了声，“阿隆。”
　　看妈妈在哭，施宇抱住施宁的腿，喊着妈妈，他记得施宁和他说过，爸爸叫阿隆，所以他偷偷看了好几眼这个比妈妈高了好多，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又好的男人，想着他是我的爸爸吗？
　　因施宇的喊声回了神，施宁以为他害怕，蹲下去抱了抱他，施宇伸出小手给施宁擦眼泪，瘪着嘴看样子要跟着施宁一起哭，施宁赶紧哄他，“小宇，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说着眼睛转到了男人身上。
　　施宁差点没尴尬死，一把捂住施宇的嘴，怕他再乱说，“对不起。”没有和男人说话，而是和来和她道歉的小姑娘说：“你哥和我，呃，我老公有点像，我差点认错，小孩子嘛，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嘴里说着没事，但小姑娘显然被眼前的事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有点像不至于认错人吧？还有，之前她一直没注意这个孩子，现在仔细一看真和她哥长得好像，不会是——
　　被妹妹质疑的眼光看得眉头一皱，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事情归根结底是一场误会，他不可能因此发火。眼神落到施宁手腕上响个不停的不离上，把他认错成爸爸的小孩正好奇地把玩，男人不动声色的摘下自己手腕上刚刚被妹妹逼着带上去像是一对的另一只，手环一动一响，他看着手环想了一会，出声问道：“我想买你手上的镯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卖？”
　　“啊？”施宁条件反射地去看和她说话的人，看见了男人拿在手上的另一只不离，心里五味杂陈，一切未免太巧了。她谢谢上天的垂怜，不过这福气她消受不起，“你想要它吗？”施宁毫不犹豫地摘下，递了过去，“别人送的，我不知道值不值钱，但是和你那个像是一对，既然这么巧，不如送给你吧。”
　　男人没有接，他一向无功不受禄，更何况他的妹妹刚还溅了人家一身泥水。
　　好像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施宁主动拿出了手机，问了句，“微信，还是支付宝，我不收现金。”
　　一旁的小姑娘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不容易忍住，说了句，“微信吧，我给你，你要卖多少钱？”
　　正要打开微信的施宁，被这个问题给难住，手下一顿，“这，我是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你们看着给，快点吧，我赶着回家换衣服。”
　　“啊，对哦，你的衣服。”小姑娘更不好意思了，转脸看了一眼她哥，随后扫了施宁的微信收钱码，犹豫着打了个数，付了款。
　　收到钱的施宁惊得抬起了眉毛，在心里默默呸了两声，什么上天的垂怜，她无福消受，这福气岂不是越多越好。
　　禁不住内心欢喜，施宁的笑意从心头漫到了眉头，收起手机，客客气气地用双手捧着手环递给了小姑娘，心情一好免不了多说两句，“这手环叫不离，最好是两只不离不要分开，不然就会像刚刚一样响个不停，不过不会一直响，响个两三天。”
　　眼看收钱前后施宁的差别，小姑娘仍忍不住看向她哥，拿过他手上的不离，放到一块收了起来。
　　交易完成，施宁牵着施宇想走，又不好意思比人家先走，看出施宁的意图，小姑娘拉着她哥对施宁说：“真不用我们送吗？”
　　“不用，不用，很近的，你们走吧，别耽误事。”说着跟他们挥手，目送他们往车那边走。
　　在他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 施宁突然追了上来，他们以为她后悔了，要把手环要回去，没想到她只是说，对男人说：“能拍一张你的照片吗？很快的，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其实不该答应这样不清不楚的请求，可不知为何男人有些心软，点头让施宁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直跟他道谢，说慢走，他心里有种说不清来由的难受。
　　上了车，在后视镜里，那对意外遇见的母子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的妹妹终于忍不住问他，“哥，那小孩真的长得很像你，哎呀，她刚刚拍你的照片，我也该拍一张那小孩的照片，回家翻翻相册，哎，哥，你们不会真的有——”
　　“别胡说。”
　　“好吧，我哥没这么混蛋，孩子都给你生了，还装不认识。”
　　“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真的没有。”
　　“有点像。”看出他哥和刚刚的女孩子真没关系，小姑娘不由得琢磨起施宁说过的话，“和哥长得像，这姐姐厉害呀。”
　　“不要议论别人的事。”
　　被哥哥这么一说，小姑娘彻底闭你上了嘴。

　　目送车消失在转弯处，施宁心里空落落，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你无法解释。
　　拿出手机解锁，看着相册里男人酷似阿隆的脸，她实在是找不出一处不像的地方，不过比起阿隆，男人里外里更像庄仪隆，是彻底没了阿隆的影响，庄仪隆对陌生人的模样。
　　施宇看施宁好像不开心，偷偷地问她，“刚刚的人真的不是爸爸吗？”
　　“真不是，你妈我呢，已经奔三，但刚刚那个哥哥看起来才二十左右，你已经五岁，你说他怎么是你爸爸。”
　　“不能吗？”
　　“不能。”
　　“好吧。”施宇看上去很失望，戳了戳手机，“妈妈，我想再看看爸，哥哥。”
　　看施宇可怜兮兮的模样，施宁有点心疼，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你这么想要爸爸吗？”
　　“想，这样妈妈就不用做饭了。”
　　施宁脸一下子黑了下去，“我做饭有那么难吃吗？明明你奶奶做得更多。”
　　“不是啦，妈妈做饭很害怕，要是爸爸看见一定不会让你做的，不过没关系哦，偷偷告诉你，我已经在学，妈妈等我再长大一点哦。”
　　想到自己做饭油一嘣，人控制不住会吓到躲开和发抖的样子，施宁想笑又想哭。对施宇的贴心和懂事，施宁一方面感动，一方面挺难受的，她不知道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才算幸福，但她真的已经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