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跤摔穿越》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52、无声

　　忙活了一整天，施宁想趁晚食之前去流丹看看庄仪隆有没有回来，她有话想当面问问他。然而扑了个空，流丹院里的人请施宁回去等着，庄仪隆一回来流丹，立刻让人去甘棠通报。
　　没有耐心在甘棠干等着流丹院的人来找，晚食后，施宁叫上莫若去附近转转，看了看今日她们同栽种师傅一起种下的嫩苗，然后走着走着走到了平日里施宁常等庄仪隆的地方。
　　施宁让莫若陪她一起等等，两人闲聊打发时间，聊了找莫若生身父母的事，聊了孙娘，聊了陆扶生。
　　终于莫若忍不住问施宁，关于之前在甘棠院里娟娘提到的事。
　　“小宁姐姐，娟娘她说的是真的吗？阿隆……隆少爷真要与旁人结亲？”
　　莫若问施宁，施宁哪里给得了别人答案，“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回答施宁，莫若自顾自地说着，“要是小宁姐姐在古都过得不开心，不如我们一起回洛镇。”
　　不敢相信莫若会说想和她一起回洛镇，施宁皱着眉头，紧盯住莫若的眼睛，反问道：“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跟我来古都？”问得莫若垂眼不语。
　　“你不是为了来陪我，也不是来找你的生身父母，你是为了躲人。我怕我不能照顾好你，所以想找到你的生身父母，如果他们能更好的照顾你，当然好。”
　　不知说到哪句，莫若开始轻声啜泣，哽咽着说：“可是小宁姐姐，我想母亲。而且小宁姐姐你自从来了古都，一点不开心。以前在洛镇，阿隆哥哥，母亲，陆扶生都在，大家——”
　　不止莫若怀念以前的日子，施宁何尝不，只是施宁清楚的知道，她想念的从来不是一个地方，是哪个地方曾经有过的人，以及他们之间曾经创造过的回忆，假如那里物是人非，回去不过徒添伤感。
　　轻轻抱住哭个不停的莫若，施宁不懂如何去安慰她，反倒被莫若勾起了自己对家里人的思念，突然抑制不住地想要回家，可她的家，比莫若更难回。
　　两人依偎在一起，施宁悄悄用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假装从没有哭过。莫若在她的怀里，吸着鼻子小声对她说：“小宁姐姐，你有很多话憋在心里，以前陆扶生在，你常和他说，如今他不知去了哪里，我陪在你的身边。我知道我还小，很多事不懂，你不愿意和我说，但我想和你分忧。你不喜欢娟娘叫你做的事，她让你去讨好隆少爷，让你得重，她们不懂小宁姐姐，我懂，我真的懂，但凡她们要是看过以前的阿隆哥哥，她们一定懂。”
　　心头酸楚泛滥，施宁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两人泛着泪光的眼睛对视良久，倒有了一种此言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相视一笑。
　　天色渐黑，两人肩并着肩，手挽着手，在花塘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赋儿来找她们回去，她们说再等等，反倒赶赋儿回去，赋儿拗不过她们，只好一个人先回了甘棠。
　　转着转着，莫若问施宁，待会见着隆少爷要怎么和他说，施宁想了想，如实将打算告知莫若，“我不知道结亲的事是真是假，猜不到他到底怎么想，但不论结亲的事此时是真是假，终究有一天会是真的。我想当面问问他，把话说清楚。”
　　忽然，莫若激动地指着施宁背后，“小宁姐姐，你看，有人打着亮往这边走，是不是隆少爷？”
　　她们急匆匆地往人来的方向跑，靠近确定是庄仪隆后，施宁让莫若先回甘棠，莫若有心想要陪着施宁，犹豫过后仍没有多说，看了施宁两眼，乖乖离开。
　　远远地瞧见两个人影往这奔来，到能看清人的时候，一人离开，另一人走近。庄仪隆猜到施宁应是有话想要同他单独说，于是朝跟在身边的行封示意，让他先走。
　　行封将亮递到庄仪隆手上，走过施宁身边，欠身让过。
　　“是有何事找我？在此处等了多久？”
　　面对庄仪隆带着关切的询问，施宁借着他的亮看了他好久，看不清就再靠近一点。
　　“我，听人说你要结亲？”施宁紧紧盯住庄仪隆的脸，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听谁说的？”
　　一句不直接回答的反问，让施宁几乎断定这是真的，“你应该没有必要瞒着我吧？何必问是谁说的。”见庄仪隆没打算主动交代，施宁追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要别人结亲吗？还是说……已经决定？”
　　施宁没想到，她已经问得这样明白，庄仪隆依旧不愿意给她一个答案，在两人的沉默里，被施宁深深藏在心底的疲惫一下子淹没了她，她低下头，努力克制住不被一瞬间涌来的崩溃击碎。
　　“算了，你不用说，就当是我想的那样，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明明心里期待着有一句反驳，可惜终究是她的妄想，施宁几近无声地叹气了一声，拖着挥之不去压在她心头的沉重，走向甘棠方向。她好几次想要回头看看，最后仍是没回头。
　　回去的路上黑黝黝的，原本施宁因为太伤心没空去害怕，直到远远地看着一个黑影站在那儿，吓得施宁头皮发麻，完全顾不上伤心，壮着胆子喊了句，“谁啊？”
　　幸好那儿有人回了句，“是我，小宁姐姐。”
　　听出是莫若的声音，吓得差点没了魂的施宁，拍了拍自己胸口，定了定神，一边往前走一边抱怨莫若大晚上不出声站那，吓死个人。
　　好在经这么一闹，施宁心里的难受暂时消退下去，她挽着莫若的手，两个人依靠在一起往甘棠走。

　　早上刚好，到了晚上又说以后不会再去找庄仪隆，施宁一日里的反复，让娟娘以为她只是像昨日一般和庄仪隆闹了些不愉快，等气消自然会像今天一样去找庄仪隆。
　　岂知这次的施宁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放弃，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个决定伤心很久，却没有想到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卸下了一个重担。
　　施宁一直知道她不擅长主动，或许有些人会因为一份爱变得不一样。可惜她还是她，不喜欢单方面的付出，不喜欢努力让别人爱上的感觉。如果她爱的人不能在她爱上她的同时爱上她，那么放弃好了，反正没有爱情又不会死。
　　要不是舍不得阿隆，施宁哪会每天腆着个脸，颠颠的往庄仪隆跟前凑。她就知道，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不会有好结果，偏偏不试试不甘心，现在好了，人家要结婚，自己还不赶紧死心。
　　夜里，躺在床上的施宁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起床跑去流丹，扇庄仪隆两个大耳刮子泄愤。
　　事实上，她只能捶捶床板。
　　她实在搞不懂这场穿越找上自己，到底是想要干嘛，如果是让她遇上阿隆，可以，她不后悔，甚至很开心，只是现在能不能让她回去，她不想再待在庄家，不想再看见庄仪隆，眼不见为净，看不到人至少能不心烦。
　　气着气着，眼泪开始不受控地往外涌，施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骂自己神经病，接着突然想到，真要回家，不得先去自己来的地方看看，之前回不去不代表现在回不去，说不定真的能回去。
　　想到这里，施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恨不得马上回去洛镇，借着月光踩着鞋子在屋子里焦躁地转了两圈后，悻悻地爬回床上躺下。
　　不说现在是大半夜，哪怕是白日里，施宁想要立刻回去都不太可能，何况她还没帮莫若找到生身父母，没在古都安顿好莫若，她不能走。
　　闭着眼睛在茫茫夜色里胡思乱想，施宁一会愤慨恼怒，一会懊恼不已，一会伤心欲绝，一会热血激昂。直到夜半，才勉强入睡。
　　一觉醒来，昨夜的每一思每一想，施宁皆记得清清楚楚，更清楚的是，她昨夜白想了，唯一没变的，是她确实不会再去找庄仪隆。
　　倒不是施宁心里憋着气，要等庄仪隆给她服软。她一直心里有数，昨天的事不过让她彻底地接受了事实。
　　她确实是个废物，比起为爱看不到希望地苦苦坚持，她更想早点放弃。
　　既然这样，与其纠结，不如干脆放弃，爱谁谁，这么一想，施宁心里开阔了不少，好像连周围都变得明亮。
　　一身轻松地从床上爬起，施宁开开心心穿好衣服，一打开门，被站在门口的娟娘吓了一大跳。
　　“娟娘，你站这儿干嘛？”
　　“宁姑娘，今日你可起晚了。”
　　安抚好受到不小惊吓而砰砰直跳的心，施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起晚，昨天我不是和你说过，以后我不会再去花塘小路等庄仪隆。”
　　“我以为宁姑娘你只是说说。”
　　娟娘的话让施宁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她之前不应该说话不算话，说了不想去见庄仪隆，结果又去见了他，难怪娟娘不信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
　　“是我不对，但我这次是认真的。”
　　苦笑一声的娟娘，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倒想您不是认真的。”
　　不想惹娟娘伤心，却也不可能为了别人的期望勉强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施宁扶住娟娘的肩膀，神情认真地告诉她。
　　“以后我不想听你那些说要我讨好庄仪隆的话，我知道你是好心。”也有私心，“要是你担心庄仪隆结亲后日子不好过，不如我去跟庄上夫人说，让你换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