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只是爱》悬时

17、晚会再见虞晚 这一

　　这一次开往聚会的路上，车后座的罗伊和夏小满两人短暂沉默，望着窗外的纽约夜景。

　　这繁华的夜幕下，往来车辆流溢出的璀璨灯光和没有尽头的路口，夏小满总觉得燃烧沸腾着资本主义下金钱和财富的欲念。

　　身侧的车窗没有关，冷风吹进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已，她在Jason搭配的小手提包里，拿出已经缠成一个圈的耳机，一点一点的解拆开，插在手机上，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里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

　　两人还是没有说什么话。

　　怕再注视的时候目光太烈切，心底的感情再次被撩拨起来。

　　耳机里的歌是Black Box Recorder在2001年发行的一张专辑，《Rock \'N\' Roll Suicide》，原唱是David Bowie ，夏小满觉得这首歌太适合现在的氛围。

　　旁边只能看到罗伊的侧脸，他右手扶着下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车窗外的光影层层叠叠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落在他的下颚线，长长的睫毛，修长的指尖和分明的鬓角，一瞬间夏小满望着他有些的恍惚。

　　他是属于这里的。

　　他就随着外面变换的一幕幕，渐渐隐没在了这虚幻的一切里。

　　因为这么的不真实。

　　当耳机里唱到“Oh no lover you\'re not alone”时，不知是什么促使着夏小满，她低头取下了左侧的耳机，身子向右挪动了些，轻轻的塞进了罗伊左侧的耳朵，他有些高大，她要靠近一些，才能碰触到他。

　　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头发，突然入耳的音乐让罗伊回过神，他回过头，看着夏小满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冲他浅浅一笑。

　　这一笑，他看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视野里的对方的模样也更清晰。

　　她只是歪着头，打在车窗外晕黄的灯光下，眼睛亮晶晶的，似弯月，又似蜜糖，车窗外的风吹乱了她脸庞的发丝。

　　他不受控制的，缓缓伸出了手，指尖靠近了贴在她侧脸的几缕头发，轻轻地，轻轻地，动作缓慢又神圣的，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将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

　　感觉到他触碰到自己时，夏小满脸上晕起了一层绯红，只是随着他的极其细心的动作低下了头，眼神垂下，追寻着他的指尖。

　　这一刻彷佛被无限拉长，无限延申着。

　　等罗伊抽回了手，示意给司机，关上了车窗，这时密闭空间下，耳机里的歌声愈发的清晰。

　　两个人彼此配合好了沉默，即使没有讲话。

　　有时随着节奏，夏小满闭上双眼沉醉不已。

　　这细腻而沙哑的女声，实在是深情不已，这个时候不适合谈离分，只需要有人在你身边就好。

　　夏小满突然希望这条路无尽无尽的开下去，没有目的地。

　　等司机将车子停在了聚会前厅，有服务生给罗伊打开了车门。

　　罗伊最后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将耳机在手中缠好，放进了口袋，下车后，向夏小满递出手。

　　夏小满尽管心中还是有些怯意，可看到那只手在等待和自己的相握，便勇敢的将手递了出去。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当脚尖轻轻从车厢迈出，她抬头，罗伊也在望着她，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可以抛弃害怕和紧张，可以从容的和他站在一起，这样的底气也是他给的。

　　两个人走在一起时，夏小满高跟鞋走的比较缓慢，罗伊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伴她而行。

　　当一起进入大厅时，夏小满觉得自己来到了自己经常在美剧里看到的场景。

　　大家手中都握着香槟，三五个人聚在一起聊天，服务生手中端着酒杯和甜点在人群中而过，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富丽堂皇的欧式天然玉石吊灯，四周都是浮雕欧洲古老伊甸园的背景墙，金色还是主调的颜色，再往里走，是一个乐团在演奏曲目，气氛说轻快也算轻快。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人群中，隐藏的摄像头，在不断的抓拍着照片。

　　接过服务生手中的香槟，夏小满看着杯中纯黄色透明液体，摇摇晃晃后闻到了果香的味道，于是她轻轻的抿了一口，咽下后，酸酸涩涩的感觉充斥着口腔，葡萄梨子苹果发酵后的香气。

　　第一次喝香槟，原来是这种感觉。

　　一切新奇不已，这时也有人向他们靠近，举杯寒暄，夏小满在罗伊一侧，也只是微笑着点头，没有多言语。

　　当有人问到夏小满的时候，罗伊不仅承认她是自己的舞伴，还向大家介绍了她。

　　来者无一例外的都赞美着今夜的她，是如此迷人美丽，夏小满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给罗伊丢脸。

　　“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罗伊与人攀谈的时候，夏小满靠近罗伊，伏在他耳边轻启双唇。

　　他向她点点头。

　　夏小满离开罗伊后，一直在厅内找洗漱间，各式各样的礼服西装在眼中目不暇接，游离其中，生怕踩到谁的裙摆，谁的脚跟。

　　就在大概她绕着这个环形圆厅走来走去不知几圈，就差要去二楼的时候，有个女生对她挥了挥手。

　　夏小满满心疑惑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在找什么吗？”

　　她在楼梯三四阶上，吐字缓慢而清晰，双手环抱着，手中握着红酒杯，皮肤细腻无比，五官标致，极具东方风情，动作轻盈而优雅，令人灼眼的是她的耳饰，修饰着她脸庞两侧的卷发，实在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彷佛有巨大的魔力一样，被她深深吸引着，夏小满点了点头，向她走近了些。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呢？”

　　听夏小满说完后，她邀请小满继续去楼上，自己提着礼服裙摆，继续向上走着。

　　“洗漱间在二楼左侧。”

　　“把你手里的香槟递给我吧。”

　　夏小满道谢后便去洗漱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补了下妆容。

　　等她出来后，目光便一直搜寻刚才在二楼的那位女子。

　　最后在一个门口，夏小满看见她站在外面的阳台上。

　　“谢谢你啊。”

　　听到有人来，女子微笑着摇摇头，她的酒杯放在了面前，手中燃着一只细烟，示意着没关系。

　　“我觉得好像见过你。”

　　“但是我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她并没有急着回答夏小满的问题。

　　“给你换了一杯新的，尝尝这个。”

　　夏小满接过了她手里的香槟。

　　和她一同并排站在二楼这个房间的小阳台上，楼下车水马龙，对面和远处都是灯火通明的大楼。

　　这一杯新的酒还是酸酸的，涩涩的，不过回味有甘，夏小满又喝了一口。

　　“你忘记了，我是虞晚，Tiffany，我和先生婚礼上，你和罗伊一起来的。”

　　“啊！”

　　原来如此，夏小满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虞晚，在上海举行婚礼的时候，自己误打误撞参加了她和顾杉的婚礼，也由此认识了罗伊。

　　“我想起来了，虞姐姐我记得你们，你们婚礼结束后就回美国了吗？”

　　“是，我们没在上海呆很久，顾杉也要回来处理公司一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

　　夏小满点点头，她未曾想到，仅仅见过一面，虞晚竟记得自己，这让她有些惊喜。

　　“婚礼罗伊也是特意飞回上海，他和顾杉是在美国念书时候的从小到大的同学，感情很深，婚礼上很多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是这样呀···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婚礼上是摄影师，在为大家拍合影呢。”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不约而同地一起看着远处的夜景。

　　“罗伊也是很重感情的人。”

　　虞晚举起了酒，轻微微仰头喝了些红酒，鲜酒混着吐出的烟雾，缓缓滑进了她的喉咙。

　　“毕业后这些同学们有的在美国创业，有些继续做着学校和国外合作的项目，有些入职了公司，也有些像罗伊一样，回纽约去接管了他父亲的公司。”

　　“其实他压力还蛮大的，跟我们同龄相比，所以他身边的人会更被人注目一些，这也是能记得你的原因。”

　　虞晚吐着烟圈，眉心随即舒展开来。

　　“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喜欢今晚的聚会吗？”

　　夏小满问到虞晚，虞晚听到后抖了抖手中的烟灰。

　　“有些吵，刚好看到你一直在底下打转，你怎么也来美国了呢？”

　　“学校跟这边有一些项目，有名额，我和朋友就过来了，跟罗伊哥哥也是偶然遇到了，听他说，今天这个是他们之前合作过的公司举办的？”

　　“顾杉还在下面，不知道和罗伊见面了没有，今晚还是有生意要谈的，是罗伊那边之前合作过的公司，当时顾杉也有一些资源，他们本来都是ECE专业，公司系统集成服务和企业应用集成方面已经很成熟了，最近项目顺利截止，于是今天才会都聚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好厉害。”

　　夏小满感叹的摇摇头，她一向佩服理工科男生的头脑智慧。

　　“看上去你年纪也不大吧。”

　　“是啊。”

　　“嗯···年纪蛮相仿的···”

　　说完虞晚意味深长的笑了。

　　和谁相仿？

　　夏小满刚想开口问时，虞晚手中的烟已尽，扔掉了熄灭的烟头。

　　“走吧，要下去吗？”

　　虞晚回头对夏小满招了招手。

　　“嗯，姐姐，这就来。”

　　夏小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纵使心中有所疑惑，仍然面带微笑回答道。

　　等虞晚离开自己的视线后，夏小满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总不能浪费掉，上一杯就没喝完。”

　　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还是向虞晚离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