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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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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刘姥姥进大观园,贾母邀园中众姐妹喝酒行令,黛玉随口说了句“良辰美酒奈何天”被宝钗发觉,挨着当时人多并未指明。
今日众姐妹在贾母出问安后各自散了往园中路上,宝钗便叫住黛玉将此事说出,又把些读书若不入道易失性移情的话说与黛玉,黛玉心中暗知,对宝钗自是与往日不同看待。
如今又见宝钗体谅自己无父无母,成日家请大夫熬药,又是人参肉桂的不想再添人口实,故而不敢再劳动园中人再去煮什么燕窝,便自己从家中派人冒着大雨夜送了几两燕窝与雪花冰糖过来,叮嘱让丫头们每日自己熬了,便宜又不惊动众人。
黛玉深感宝钗之情,又遇着宝玉来探望。不觉心有所思,“宝玉虽与我和睦,终不似女儿家这样贴心。”
自在枕上思索,一时又感念宝钗,一时又羡她有娘与哥哥,不似自己,孤零零一人兼病,往常也没几个贴心人说说热心话,一时百感交集。窗外雨打风吹,夜冷雨凉,不觉落下泪来,直到天明时方才打个盹儿。
有了燕窝调补,加上宝钗时不时来劝解,又有薛姨妈认作自己当女儿,真心疼惜。黛玉今日精神渐好,便随着园中姐妹四处走动。
这日,宝钗照例来潇湘馆看望黛玉,只见四处皆是珠影斑驳,紫鹃正在拿食儿逗那只鹦哥儿。宝钗边走近边问道:“你家姑娘呢?”紫鹃忙迎宝钗,“姑娘这会儿正睡着呢,才吃了药。宝姑娘进来坐会儿吧。”
宝钗随着紫鹃进了门,在外间的小几上坐了,紫鹃烧茶去了。宝钗四处环绕,忽而瞥见内间黛玉垂下的半截小手臂,青色的绸衣半附,修长的葱指自然并拢,这个颦儿,着凉了就有的受了。想着便自然地走进里间,轻轻地把黛玉的手臂收回覆被中,又再次将被角和缝隙慢慢掖好。
黛玉因为吃过药睡得正熟,全然不知宝钗行径。醒来后听紫鹃说起宝钗来过,黛玉只是心里感激,没有回话。怔怔地看着窗外。紫鹃见黛玉这样,端着杯暖茶递到黛玉手中,“我看姑娘这几日精神渐好,这一半都是宝姑娘的功劳。”黛玉听她此说,收回眼神,“你这丫头,宝姑娘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偏的你这样夸她,怎么不见你夸一夸其他人。三姑娘大嫂子她们也没少来看我没少操心,怎的就全都是她的功劳了?”紫鹃正色道:“姑娘糊涂了,前阵儿可不亏得宝姑娘送来的燕窝,她又和姨妈老人家时常来劝解着,咋们这才省去了找那些人要东西受委屈。姑娘心里的苦我是知道的,也为此之前才劝着姑娘趁老太太还精神把那事定下来。现在又有姨妈帮衬着,该在老太太面前提一提了。”
黛玉啐了紫鹃一口,“我道是这丫头疯了,果然是,这是趁着机会赶紧打发了我你好去找个如意郎君呢?”说罢捂着嘴嗤笑。
紫鹃羞红了脸,没好气地说道:“姑娘,人家正经跟你说个好话,你就这样派遣我,快再休提这样的事了。如今我也不嫁,一心就寻着姑娘伴完此生呢。若有半句虚假,不得好死!”黛玉忙捂紫鹃的嘴,“好端端的说笑一回,怎么就要赌誓了。再说,哪有丫头不嫁人的,不说你,就是雪雁是我贴身带来的,到了年纪也是要寻个好人家的。”说到这里自己不觉伤心起来,总归是要分开的,又何故寻那么些开心。不觉又想起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啪嗒起眼泪来。
紫鹃听了黛玉的话,也觉伤心,不免落下泪来。一时主仆二人哭将起来。一个愁绪满肠,一个心中所愤不被理解。直到黛玉两眼肿成个核桃,雪雁方劝住了。
伺候黛玉睡下,雪雁关好门出来,看见紫鹃坐在那吹冷风呢,“怎么白白地在这受凉风,得了风寒看你还嘚瑟。”雪雁说着便扶起紫鹃进屋。紫鹃只是怔怔地,并无反应,由着雪雁摆弄着,胡乱洗漱了便睡下,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便觉头昏脑胀,紫鹃硬撑着要起来,只是四肢酸软,雪雁见她这样,便让她躺着,自己去服侍黛玉,黛玉不见紫鹃便问起,雪雁将昨夜紫鹃的种种行径说了,黛玉笑道:“这丫头,还起了心病。这都怪我,你先去请个郎中来给看看吧,我这边自己来就好了。”雪雁便出去请郎中。黛玉过来一看,紫鹃两颊微红,闭目躺着。顿时心中后悔。走上来问:“我已经让雪雁请郎中去了,想是你着了凉,开几服药吃了就好了。”紫鹃只当是雪雁,一听声是黛玉,便不睁眼,也不出声装睡。
黛玉见她如此,坐在塌边拉起紫鹃的手,“傻丫头,你为我好我都明白,你跟我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虽不是我带来的,可却比从小一块长大的更亲密,你也是知道的。我又是这样的身子,能不能养好我自己知道。我若不为你打算,将来我去了你的大事没有着落,岂不辜负你我好了一场。”说话间又淌下泪来,紫鹃自怪自己小心眼了,又感激黛玉,一时又愧又喜。正不知如何,雪雁请郎中回来了。
两人忙收拾妆容,黛玉自是回房避嫌。这边落下帐子待郎中看过后,又开了方子,说吃几剂发散了就好了。雪雁自去送走郎中。黛玉才放下心来。
正当黛玉对镜重妆,只听得窗外香菱说着,“林姑娘可在家,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我们姑娘打发我来瞧瞧。”黛玉应着“在呢,你进来吧。”香菱进来,只见黛玉对着镜子正梳妆呢。“劳你们姑娘费心了,是紫鹃有点受凉,才请大夫来的,吃几服药就好了。”黛玉快速整理了下,起身让香菱,香菱道:“姑娘不用忙,既如此,我去瞧瞧紫鹃去。”说着去了。
这边黛玉心中正疑问,宝钗如何得知消息。那边宝钗就踏着步子进来了。“颦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大好了,怎么又突然请郎中,可是又复发了?怎么还在这冷地上站着。”
黛玉苦笑不得,“香菱还没回去你就来了。”便把方才为紫鹃请医的事情说与宝钗。宝钗似是松了口气说道:“无碍就好,妈妈也很担心你,我想着与其在家担忧不如亲自来一趟。”一边拉起黛玉的手,两人在塌边坐了
宝钗又问起黛玉些日常,又询问燕窝是否还有,又叮嘱香菱回去后再送些过来。而后宝钗又去看望了紫鹃,说起昨夜赌气的事情,宝钗劝慰道:“你们也是,一天天的大了,怎么还跟小时一样,既然都开解了,以后快休这样。”紫鹃讪讪道:“可羞死我了,也是我心眼小了,着急了。我只是心疼我们姑娘。”又怕黛玉听了再上心,便止住了。宝钗也知道黛玉的性子,也不再问,叮嘱一句,和香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