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审神者兼职成为柱的那件事》一棵西芹

74、设想

　　太阳西沉，橘色的余晖铺满整个庭院。
　　御涧田时亿站在廊下，靠在一根柱子后面，试探性的将左手浸在橙红的余晖里，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点状的红黑色灼伤出现在那只苍白瘦削的手背上，并且迅速扩大蔓延，逐渐爬上手腕。
　　火辣热烫的痛感逐渐变得剧烈，在灼伤进一步扩大之前，狐之助对着伤口喷上了镇痛剂。痛觉的干扰被降低之后，御涧田时亿凑近了手背上的灼伤，开始认真观察鬼血被太阳灼烧掉之后，自己身体的变化。
　　随着太阳灼烧鬼血的红黑色灰烬慢慢飘散，刚刚还纤长漂亮的手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暴露着鲜红色血肉、血糊糊的“爪子”，仔细看还能看到薄薄的肌肉层和破损的血管下若隐若现的手骨。
　　“嘶！”狐之助代入感很强，已经觉得自己的爪子在痛，“御涧田大人！啊啊啊啊啊！！快包扎啊快包扎！”
　　“我知道了。”御涧田时亿好笑的瞥了一眼紧张的炸成一个毛球的小狐狸，用另外一只手顺手挼了它一把，接着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血淋淋的爪子，尝试着调动身体中的能量，冲伤处涌去，放弃从内到外一层层按部就班覆盖能量的顺序，选择优先覆盖表层，于是，淡粉色的娇嫩皮肤从指尖开始，慢慢的生长了出来。
　　狐之助：“！！！御涧田大人！您的烧伤好了？！这边世界对您的限制消失了吗？”
　　御涧田时亿摇头：“没有。”
　　他只是选择优先全力修复皮肤的损伤，至于底下破损的血管、残缺的肌肉，没有丝毫起色，而且，优先修复皮肤也只是在做实验而已。
　　新皮肤长出来的速度并不快，渗出的血液中鬼血烧完后，属于他的鲜红血液逐渐聚集，汇聚成血流，缓缓滴落下去。
　　回忆起鬼舞辻无惨被能量暴动炸开的半边身体，御涧田时亿心神一动，尝试着引导滴落下去的血滴中蕴含的能量进行逸散。十分微弱的爆破声响起，那些血滴在落地之前散尽了能量，消失在了空气中。
　　御涧田时亿看着伤手，挑眉：“原来如此。”
　　狐之助：“昂？”
　　御涧田时亿眯眯眼，切进了队内频道和小狐狸解释：“这里的世界对我有削弱和限制，而具体的机制我们却不清楚，之前咱们不是一直都猜测限制点是超出常识过多的行为与现象吗？刚刚我验证了一下，限制的其实是我可以调动的能量。”
　　“而在允许调动范围内，不论我用那些能量做任何事，都不会被限制。”御涧田时亿说着，微微笑了起来，“这就比较有意思了，根据能量守恒原理，行动、修复、剑招等行为都是需要能量做支撑的，且输出能量越多效果越明显，而世界对我所能调动的能量的数量限制，恰巧是不足以我愈合任何人体的致命伤，这也就导致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错误认知。”
　　“能量是会出现损耗了，即使是时之政府，也无法存在永动机——所以，这其中就涉及到了能量利用率这一数据……”
　　“如果，”狐之助跟着御涧田时亿的话，在它的数据空间内逐渐模拟出来了一个场模型，“御涧田大人能够尽可能提高能量利用率，那么，换个角度来说，体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世界放松了对您的限制！”
　　“bingo！”御涧田时亿奖励性的拍拍小狐狸的头，“更进一步来说，如果我能将调动的能量构成循环，那么在无法避免的能量损耗消耗完能量之前，我便会处于【伪解放】状态！”
　　“真是可怕啊，御涧田大人，”狐之助心想，“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出了可怕的话呢——能够创建循环能量场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等同于规则了啊……”
　　想到这，狐之助抬头看向他：“御涧田大人……”
　　“十一，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温和的质问打断了小狐狸的话，它看着握紧绷带走过来的女孩子，耳朵一耷，选择了闭嘴。
　　蝴蝶忍看着将手浸在夕阳残留的光辉中，被灼伤的血肉模糊却一脸微笑的人，觉得自己的额角都在突突的跳着疼。
　　“诶？忍小姐！”御涧田时亿闪电般的缩回手，看着神色和善的蝴蝶忍，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去，打着哈哈声音越来越小，“啊哈哈哈，我正在慢慢把握分寸来着……”
　　“啊咧啊咧，那真是多亏了现在是傍晚啊，可以让十一你一脸愉悦的晒、太、阳！”
　　狐之助：后面几个字完全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啊忍小姐！！！请您克制啊啊啊啊！！！
　　蝴蝶忍说罢，举了举手里的纱布绷带：“手伸出来，我给你包扎。”
　　御涧田时亿：“哦，好的！”乖巧.jpg
　　整只手被沾了药粉的绷带轻柔的包扎好，他看着对方手指翻飞，灵巧的系好蝴蝶结，斟酌着开口了：“鬼的细胞被烧完之后我自己的能量会立马补上来的，虽然不能立刻就修复完毕，但是速度也很快，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忍小姐可以放心的。”
　　“哦呀，十一又不会死，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御涧田时亿顿了一下，道歉：“抱歉，忍小姐，是我太心急了，因为已经有了童磨的消息，所以我总想要赶紧好起来，然后去接手探查他的任务。”
　　“童磨啊……”蝴蝶忍回想起四年前那个充满惶恐与庆幸的早晨，鼻尖似乎又闻到了属于姐姐身上的，掺杂着血腥味的香气，“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现在有了眉目，再多等几个月也没什么。”
　　御涧田时亿一直都知道因为蝴蝶香奈惠的事情，蝴蝶忍心中的愤怒与仇恨一直燃烧，而且看她的表情，那些憎恨没有褪色半分，所以对于她的话，他有些不解：“忍小姐？”
　　“是你告诉我的，”蝴蝶忍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媚起来，“比起仇恨，与眼前人的未来更重要，姐姐和我约定好了，等到恶鬼灭尽，我们要开一家医馆，一边治病救人，一边进修自己，闲暇时踏青赏花，忙碌了互相照顾——与姐姐的约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实现。”
　　曾经那个昙花一现的想法再次回到了御涧田时亿的脑海里，他看着面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女孩子，也勾起了一个真切的微笑，笃定道：“忍小姐和香奈惠小姐的约定，一定会实现的！”
　　“所以，十一，不要心急，如今大家已经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关于鬼的情报，如果不好好养精蓄锐，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我们抛下啊。”
　　“唔，忍小姐说的我危机感爆炸啊！”御涧田时亿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这次那田蜘蛛山的蜘蛛一家给了我一点武器上的灵感——蛛丝真的很好用，不管是陷阱防御还是格杀。”
　　“你的刀折断了吧？”蝴蝶忍看了他一眼，给他提建议，“如果你想要新的武器制式，可以写信给自己的锻刀人了，我听你的口风，好像想要更换成弦类武器？”
　　“我现在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罢了，至于要怎么实施，还要再仔细考虑。”御涧田时亿摇摇头，看着庭院花丛中结网的蜘蛛，声音有些飘渺，“对了，忍小姐，我的那两位刀剑付丧神，鹤丸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蝴蝶忍听他陡然发虚的声音，有点好奇：“例如……？”
　　御涧田时亿看了一眼蜷起尾巴的小狐狸，放弃了让它说明的想法，犹豫道：“给别人准备一点小惊喜之类的……”
　　“应该只有惊没有喜吧？”蝴蝶忍想到隐部队给她打的报告，神色有点微妙，“鹤丸好像和三日月抱怨过‘这些人的脸全部遮起来了，根本看不到对我绝妙的惊吓做出的反应，真是太遗憾了！’之类的话。”
　　“呃……”一人一狐同时无语，心想这果然是鹤丸（殿）会说的话！
　　“你在蝶屋应该可以镇压一下吧！”蝴蝶忍想到那两位刀剑付丧神对御涧田时亿这个主君的忠心程度，倒没有多担心，把剩下的绷带和纱布交给他之后又嘱咐他不要乱晒太阳，慢慢来，注意休息，然后就转身回实验室协助自家姐姐进行分离检测去了。
　　御涧田时亿看着蝴蝶忍转身离开的背影默默无语，鹤丸是对他很忠心，但是他还不是会连着他这个主君一起吓，看来是时候给鹤丸找点事情做了！
　　“对了，灶门兄妹那边还有一只狐狸眼和狐之耳吧？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拿回来了……”御涧田时亿想着合适的时间，脚步一拐，走进了厨房。
　　三日月和鹤丸目前都在他房间里待着，刀剑付丧神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比较好，因此他打算今天晚上索性就在自己房间里用餐。
　　鹤丸国永待在自家主君的房间里，靠在窗户边看外面的庭院，时不时和坐在案几后安稳喝茶的三日月宗近聊两句，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主君谈完事情回来。
　　御涧田时亿提着食盒拉开拉门，就看到已经有些无聊了的鹤丸金色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哟！主君回来啦！”
　　“哈哈哈！欢迎回来，主君。”三日月笑呵呵地起身迎接自家主君。
　　这种被刀剑男士欢迎回家、陪伴吃饭的日子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御涧田时亿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和鹤丸一起把饭食摆好席，招呼大家入座吃饭。刀剑付丧神本不需要进食，但为了陪伴主君，都是一起入席的，而且他们本丸里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现在三人一狐边吃边聊。
　　等到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御涧田时亿也解释清楚了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同时大致了解到了他们俩的遭遇——鹤丸是以刀剑的模样直接从传送隧道里掉下来的，中途的时候被一只巨大的鸟撞了一下，这才稀里糊涂地落进了那田蜘蛛山的茧中；三日月开局自由度倒是高，就是一个照面遇到了鬼王，然后灵力耗尽回归了刀剑。
　　御涧田时亿听他们讲完自己的经历，总结道：“按照时政的安排，我们协助鬼杀队灭杀鬼王之后，应该就能回去了。”一人二刀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微笑了起来。
　　狐之助察觉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狐狸头埋进碗里，争取做到两耳不闻桌边事，一心只吃眼前饭。
　　于是，这些本该引起月见山敌警觉然后重点分析的情报点，在狐之助有意无意的误导和忽略下，也被他忽略了，反而盯着御涧田时亿身体里重新活跃起来的本源能量开始研究。

作者有话说

　　狐·双面碟中谍·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