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狼窝》侨夫人

10、大喜日子

　　让蕊儿在外头候着，我钻进浴桶，这是我在古代第一次沐浴，却是为了洗洗干净的等着被“吃”。我有些不甘心地胡乱抹了抹，套上了衣服。
　　脑袋游离，任由蕊儿在我的脸上涂涂画画，末了，我又觉得头上沉沉的。
　　她将我引到软榻边，小心翼翼地拿起喜服，有些兴奋地说：“待小姐穿上，一定是个大美人！”
　　“你家小姐不穿衣服也是个美人！”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张开双臂，伸进衣袖。
　　“小姐也不知羞！”蕊儿笑着调侃，替我系上最后一根带子，“哇”地一声发出感慨。
　　“是不是很美？”我在原地转了一圈，朝着她自夸着。
　　蕊儿重重地点点头，飞快地将铜镜伸到我的眼前。
　　原以为浓妆艳抹定是会与庸脂俗粉挂钩，谁知配上这身火红却是一番艳丽娇媚。

　　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结婚那天。原以为穿上完美的婚纱，甜蜜地说上那句“我愿意”的时候就是我最幸福的瞬间。而今，代替纯洁白的这抹艳红，还是热烈的吗？
　　我抚摸心口，对着镜子展开一笑，还从未发觉自己竟有妖娆的影子呢。
　　“小姐，帕子盖上，我们该去北院了。”
　　我点了点头，眼前的鲜红将我与外界隔离开来。摸了摸腰间，我放心地勾起了嘴角。

　　屋外锣鼓熏天，与屋里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已是天黑，想起刚刚浑浑噩噩的就跟一个算得上陌生人的男子拜了堂，我有些欲哭无泪。独自坐在床上，肚子饿的咕咕叫，我却忍住了掀开帕子跳到桌前大吃痛吃的心。小说中不是经常会有这样的桥段么？女子的豪气干云恰巧被新郎碰上，从此成了恶男眼中的美食。古代美女温柔乖顺的多，男人一见到开放活泼的美女就像逮着了猎物般来了兴致。哎！低调，低调，我决心做一个老实人！龚欣啊龚欣，你真是太聪明了！哈哈。

　　可是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扭了扭发酸的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再忍会吧，我对自己说。
　　脑袋里却突地跳出一个声音：“龚欣你这个大傻帽！人家李大少跟秦玉娇你侬我侬，正缠绵着呢，你在这瞎操什么心呢！”
　　“嗷！”我“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双腿由于长时间没有动过而麻木，我复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是哦！还有秦玉娇这一环我怎么给漏了！人家夫妻二人戏水鸳鸯，我还在这里担心，嗷嗷嗷，老天不负我啊不负我！
　　“小姐？”门外一直守候着的蕊儿似是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帕子，打开房门将蕊儿拉了进来。
　　“蕊儿，你也一天没吃了吧。快来！”我将蕊儿拉到桌边。
　　“小姐，万万不可！大少爷等会该来了！”她将地上的红帕拾起，想重盖在我的头上。
　　“放心！他不会来了！”我伸手挡住她的手，“他在秦玉娇那。”我眨了眨眼。
　　看着蕊儿含泪的眼，我知道她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又或者正在替她的小姐伤心呢。其实她不知道，她的小姐现在的心情很好，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呢！
　　“饿了吧？”我从桌上捻起一块水晶糕放在她的嘴边。
　　“大少爷……”小丫头看都不看我手中的水晶糕，惶恐地低下了头。
　　“蕊儿，放心吧！”见她如此害怕，我示范性地将糕一口塞进了嘴里，满足地咬着，确实很好吃啊！比蝴蝶谷的还要美味！
　　“他啊，现在正跟秦玉娇干才（柴）捏（烈）火呢！”我口齿不清道。
　　“小姐……”蕊儿抬起头，水灵灵的眼里似是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护主的丫头！
　　“别哭。”我又拿起一块红豆糕放在她的嘴边，“我才不稀罕！乖，张开嘴。”我又示范地张开了自己嘴哄着这个小丫头。丫头习性啊！胆子就是小啊！
　　“大少爷！”蕊儿看着我的身后，大大地一鞠躬，转而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咦？难道……难道说……
　　我慢镜头转过了身，石化。
　　一身红袍，胸前复杂的金字绣沉浸着贵族的气息，金色压边腰带，绚丽的刻纹，倚门而立的人不正是新郎官是也？

　　“你下去吧。”李大少慵懒开口。
　　“是……”蕊儿含泪的眼偷偷瞟了眼我，恭恭敬敬地退下了，边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愣愣地闭上了那张满是糕点的口，我的意识渐渐恢复。
　　“你怎么来了？”我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帕子，盖在头上，冲着床跑去，静静地坐着。
　　老天，可不可以不要开这个玩笑。我很乖的。

　　心跳地猛烈，深呼吸，深呼吸，用力呼吸，我握紧了拳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喜帕缓缓被挑开，我低着头，幻想自己是只鸵鸟。
　　头顶上许久没有反应，我好奇地抬起头来。
　　结果就呈现出这样一幅不和谐的画面：一身火红喜服的女子，呆呆地仰望着半步距离的男子。而此帅哥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个满是糕点沫子嘴微张的美女。
　　时间在此定格，直到一方终于开口。
　　而我只想淡定平庸低调地过完这一夜，所以最后，那先开口的是我。
　　“你怎么来了？”决定先开口，却没有想到说什么，只好把先前的话又搬了回来。
　　“哦？依你所见，我该在哪？”他俯身，坐在了我的身旁。
　　“秦玉娇呢？”我挪了挪身子，远离他！
　　“是娘让我来的。”他没有回答我，平静地说道，随即向后一仰，躺了下来。
　　李夫人啊李夫人，您这不是给我添乱呢吗？看着李大少闭上的双眼，我的心脏更加猛烈地撞击着我的胸口。
　　“哦，对了。新婚夫妇都应该喝交杯酒哦。才能长长久久，我去倒！”我跳起身走近桌边，背对着床，瞟了瞟身后，轻轻掀开了酒壶盖。
　　“水，水……”身后的他轻声呓语着。
　　我颤抖着将白瓶塞回了腰间，轻轻摇了摇茶壶。
　　“来来来，喝了它就不渴了。”我捧起李大少的头，迫不及待地将酒杯凑近他的口中，由于过分激动碰到了他的牙齿发出一声响。
　　“恩……”他将酒吞进口中，我满意地起身，将杯子放回桌面。
　　摩挲着空空的酒杯，我嘴角上翘，今天安全了吧？
　　师傅，难道你也算出了有这一天？您真是神啦！
　　“不是该喝交杯酒的吗？”沙哑的男声从我身后响起，炙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
　　我一个激灵忍住了大叫的冲动，酒杯却滚出了我的手，下一秒稳稳地落在了李大少的掌心。
　　他握着酒壶，优雅地一扬手，双手举杯，将一只递到了我的面前。
　　“祝我们长长久久。”他将手弓着，伸向我的眼前，上挑嘴角笑道，“对吗？”
　　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对我来说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的嘴角挑向一边，由于喝酒而充血的眼俯瞰着我，但仍然精明的眼神让我有扁他的冲动。
　　盯着手中的酒杯，我渐渐握紧。
　　他比我两倍的药效，我应该是安全的吧。况且他之前还喝了那么多酒，再怎么着也应该是他先倒下才对！想毕，我一狠心，举杯穿过他的手肘。
　　“对，长、长、久、久。”我抬头一字一顿道，对上他的眼，绽放出微笑。
　　事实证明，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有一分的希望我都要去把握，我……居然没有逃！

　　黑暗笼罩，我伸手揉了揉额头，怎么又是这该死的迷药后遗症，古代人怎么都爱使着下三滥的招数呢？我暗暗咒骂，转而眼珠子突地放大。
　　我将两只手悄悄地往边上动了动……再动了动……再动一点……
　　咦？我张开双臂双腿，缓缓呈现出一个人体“大”字，转而“腾”地一下坐起身来。
　　他居然在我前面醒过来！
　　他居然没有动我！
　　“切！你以为你是哪颗葱啊！人家二人世界呢！”心中的一个声音鄙视着我。
　　“很好！”我撇了撇嘴，可怎么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呢！
　　“哦！”我慢慢转了转脖子，起身下床。
　　脱下这身碍眼的红，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轻风使我的呼吸更加顺畅，我轻轻掩上房门。
　　院子里静静的，想毕疯了一夜累了一夜的人们都睡下了吧，我做着扩胸操，活动着筋骨，又一个飞身寻了一个健壮的树枝坐下。这几天我已经摸清楚了将军府大致地形。东院是将军与其妻妾的住所，北院是李大少的，南院是李二公子的，西院是客房。
　　要说风景当然是南院的最好，这北院虽然有花有树有水却十分冷清，没有南面那样像是花园一般。
　　高处的空气却是清新的，我贪婪地呼吸着，想把脑袋中的混沌吹散，甩了甩头，却听到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好奇心驱使我低下了头。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气质却让我肯定，是他们！我尽量放轻了呼吸力度。

　　“主子，在秦寇梁的书房找到了这个。”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李二公子接过，不紧不慢地打开。
　　“怎么样？”李大少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举着酒杯。
　　“果然是三皇子。”李二公子平静道，将信递到李大少的手中。
　　“哼！知道能救太子的只有王守信，他便迫不及待了吗？”李大少一手摩挲着酒杯，一手托着信，“寒，你说的静观其变确实有效。”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子傲。
　　李二公子从他的手中接过信，复又折好，交到了晓的手中：“放回原处，一切小心。”
　　晓点了点头，转而消失在黑夜中。
　　“哎，这种法子只有你想的出。”两人相对，李二公子笑着地摇了摇头，“秦相一家怕是都成了宿醉的猫了。”
　　李大少不语，我去依稀瞧见了他上翘的嘴角。
　　“告诉父亲吗？”李二公子开口。
　　“暂且不说。”李大少举起杯，轻轻摇晃在眼前。
　　“哥……”
　　李大少伸手横在他的嘴边，阻止他将话继续说下去。转而盯着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

　　而我一瞬间僵住，他仰起头的角度刚好对着我的方位，他看到我了吗？我白色的里衣在一片绿葱葱之间显眼吗？不过现在是深夜，应该没那么好眼力吧。
　　看着他缓缓将头低下，我才放下心，好险！
　　“早些休息吧，哥。”李二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走出了我的视线。
　　李大少握着空空如也的酒杯，静静地立着。在黑夜中他的一身红袍格外起眼，也如同有着强大的气场，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微风轻轻的拂过脸颊，困意席卷而来，碍于李大少，我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树上。
　　他还要站多久？新婚之夜难道他就想站一夜吗？我打着瞌睡苦苦地抱着树干，生怕自己下一秒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去。
　　不行了，眼皮好沉，好沉……

　　“嗷！”额头上突的疼痛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擦了擦嘴皮，低头向树下看去，已空无一人。很好！轻轻拍了拍脸颊，使自己清醒些，转而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我飞身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