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失恋有关的日子》蓝幼莲

4、第 4 章

　　今天是星期一。
　　闹钟准时七点半响起，沈静嘉掐掉了闹钟便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不一会儿，闹钟又响了起来，沈静嘉这才不情愿的揉揉眼睛坐在床上，起来走向洗手间洗漱。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一身七分长的碎花小洋裙，一双黑色的真皮粗跟皮鞋，配上白色的小白袜，最后再配一副耳钉，沈静嘉看起来就像个可爱的小女孩一样。
　　到了一楼，沈静嘉骑上电瓶车便开往公司的方向。
　　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栋商务大厦，沈静嘉工作的公司在5楼。这是一家小型出口贸易公司，主要运营鞋类产品。沈静嘉负责和意大利总部的同事对接——翻译总部传来的文件，和产品图纸之类的工作，平时倒也清闲，相比其他同事的工作量她算轻松的。
　　到了公司，和往常一样，沈静嘉神清气爽地和同事打着招呼。
　　来这个公司快半年时间，沈静嘉觉得这里的工作氛围是她想要的，所以当初选择了这家公司。
　　“早啊，Jenny，今天打扮得这么小清新，走桃花运啦？，昨天是周末，干啥去了”
　　说这话的是沈静嘉的同事——戴着黑色镜框眼镜的Amy，标准的已婚80后，皮肤黝黑黝黑的，行为举止透出精明干练的样子。有一个2岁可爱的女儿，有了孩子以后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宝宝育儿和一些平时琐碎的家长里短。虽然沈静嘉也能和她聊起来，但大多都是她在听，Amy在说。毕竟这种话题她也插不上多少话。
　　“早啊，Amy，哪有啦，我平时就这么打扮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静嘉去茶水间倒了一杯热水，便坐到座位上，打开电脑，用手机把微信登在电脑上。
　　登上没一会儿微信图标便闪烁起来，点开是秦逸的消息：
　　“早，吃早餐了吗？”
　　“早上好，还没呢，不过这会儿应该是吃不上了，我们老大快来了，她在的时候不能吃。”
　　“你们老大很严格啊，不吃早餐不行的，以后要早点吃知道吗？”
　　‘“知道啦，你呢？”
　　“我吃了，我妈早上煮的粥。”
　　“幸福的孩子哦，有妈妈煮早餐。”
　　沈静嘉从小到大自己都很独立，到了五岁以后，妈妈就让她开始学着自己打理自己，所以长这么大，她从不知道妈妈代劳是什么感觉。
　　“哈哈，还好啦。”
　　秦逸似乎心情还不错。
　　“嗯嗯。”沈静嘉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关于昨晚的事情她其实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所以闭口不提。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沈静嘉一看到昨晚两个字，瞪大了眼睛，仿佛心思被秦逸洞穿了一样。
　　“记得啊。”
　　“什么呢？’”
　　“我们吃烧烤啊，然后喝了点酒，你送我回家啦。”
　　沈静嘉死都不敢提她昨晚的那个“壮举”，心里祈祷秦逸千万别提。
　　“就这样？难道你忘了还有别的吗？”
　　“啊？”
　　沈静嘉不敢再多回复一个字。
　　便关掉窗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最近很多图纸需要翻译，她整了整这些文件，逐个逐个的分类好，开始认真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电脑的任务栏图标一直闪烁个不停，沈静嘉就当没看到一样。
　　翻译完部分的文件后，沈静嘉拿着杯子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站在窗户边吹着淡淡的清风，在想秦逸会说什么呢？沈静嘉心里七上八下，她希望秦逸也反悔就好了，这样就不用面对他了。但又害怕秦逸要是也真的反悔，那么也显得她不过如此罢了，并没有多特别。好女孩那么多，他秦逸也不缺她一个。
　　喝完一杯又一杯热水，沈静嘉又倒满一杯就回办公室了。
　　沈静嘉还是有点好奇秦逸会说什么，于是便点开了窗口。
　　“那你是想反悔了吗？”
　　“你昨晚答应我的都是假的吗？”
　　“还是你只是逗我而已？”
　　面对这三连问，沈静嘉顿了顿，敲着键盘，“没有啦，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再多多了解一段时间后再决定比较好，现在还有点快，你觉得呢？”
　　“所以你这是又一次拒绝了我吗？”
　　“我觉得快不快不是问题，我已经在了解你，时间是最好的答案。”
　　“虽然做生意讲究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但感情的事又怎么能和做生意相提并论呢？”
　　沈静嘉看着屏幕前秦逸的一字一句如此铿锵有力，她似是无法反驳。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没等沈静嘉回复，秦逸又发了过来：“坚定一点，好不好，你的魄力你的果敢呢？”
　　沈静嘉的嘴角扬起，心想：沈静嘉你在等什么呢？他那么真诚，难道你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迟疑了一会儿，沈静嘉深吸一口气呼了出去，她淡定地轻轻敲打着键盘，“好。”
　　秦逸马上回复了过来：“那你答应了哦，不准再反悔喽，你这个小坏蛋，总是想着耍赖，我得紧紧看住你，不然哪天你又想逃跑谁来赔我女朋友。”
　　沈静嘉不禁失声一笑，感觉秦逸时而高冷时而孩子气，让她捉摸不透。但也正是这样的秦逸，也让她觉得整个人有点特别。
　　“知道啦，我现在能往哪里跑。”
　　“哈哈，也是，我腿长，你也跑不过我！”
　　“那你不嫌弃我比你矮很多吧！哈哈！”
　　沈静嘉其实内心最在意的还是这个问题，毕竟两人身高相差太多，虽然看上去很萌，但却不搭。
　　“不，但是不能再胖了！”
　　“哈哈，我尽量吧！”
　　“嘻嘻，昨晚我都兴奋得睡不着呢，很晚才睡。”
　　“为什么呢？”
　　“捡到一个女朋友能不开心吗？”
　　沈静嘉皱起眉头，“什么叫捡到？有你这样形容的吗？”
　　“是我不对，我用词不当，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有女朋友的心情了，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女朋友。”
　　“哼，这还差不多。”
　　“嘻嘻，过几天要国庆节了，你有放假吗？”
　　“有啊，应该放2天吧，你呢？”
　　“我可能会给他们放个一天假吧。”
　　他们？沈静嘉这才意识过来，他们是指他公司的员工下属，秦逸是在自家公司工作，也管理着一些员工。
　　这时沈静嘉的上司进来了，沈静嘉就关掉了窗口，开始着手做起手上剩余的工作。这个公司虽然工作氛围不错，但唯一一点让她觉得不自在的地方便是，身为公司的主干，竟然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而是把办公地选在和大家同一个办公室，她的办公桌就在沈静嘉的座位后侧，离得不是很远。每每沈静嘉工作总有种如芒在背，被人监视的感觉。
　　要翻译的图纸有些多，都是专业术语单词，沈静嘉需要认真集中精力，一个单词错了就会造成生产上的错误。
　　一个小时过去，沈静嘉伸伸懒腰，有点疲乏。
　　任务栏闪烁不停。
　　点开便是秦逸的消息：“好讨厌你这点，动不动就不理我。”
　　沈静嘉看了一下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刚刚在忙工作啊，这个不能分心的。”
　　“忙工作也可以回复的，我也很忙也是见缝插针地和你发消息。”
　　沈静嘉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在意小细节的人，好像也很没有安全感。
　　她不忍心斥责他这样有点耍性子冤枉她，要是换作她以往的脾气，也许她会直接怼了起来。“嗯嗯，知道啦，我现在手上还有点工作没完成，我先做事喽。”
　　“好。”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时间，大家纷纷起身准备回家吃饭。
　　沈静嘉最近都在自己母亲家吃饭，想想自己的经济状况现在不容乐观，尽管和母亲相处不好，但能省则省，也趁此机会好好培养一下和母亲的感情。
　　“妈，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快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沈静嘉的母亲林凤玉自己一个人住，平时做点轻松的零活，没事做就出去和朋友联谊跳跳舞，日子倒也乐得自在。别看林凤玉已年过半百，但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段柔软轻盈的。戴着一副老花镜，银色边框，巴掌大的小脸，一头学生头短发，沈静嘉遗传了她的大眼睛，但却没遗传到高鼻梁。林凤玉的着装风格很传统保守，这么多年来，沈静嘉看到母亲穿的都是长裤长裙，遮得严严实实。有时被母亲自成一派的奇异穿衣风格逗得哭笑不得，母亲的衣品永远都是出乎她的意料。
　　沈静嘉打好饭，坐到饭桌前，林凤玉把菜都端了上来，便坐下来和沈静嘉一起吃饭。
　　“你爸又给我打电话了，现在自从和你爸和好以后，他经常时不时打我电话，或者一声不吭地跑过来我这里，像在查岗一样，那个臭脾气真的是一点也没改变，还和以前一样，说实话我看到他就觉得烦。”
　　又来了，沈静嘉似乎已经麻木了，每次来林凤玉这里，母亲总要和她数落父亲的不是，说他的坏话。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讲爸爸的事情？那你都选择和好了，还能说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姐姐，为了让你们以后嫁出去能好看一点，至少外人看起来你们有个家的样子，不会说你们没爹没妈，不然你以为我想和你爸在一起吗？你爸那个样子我看到就倒胃口。”沈静嘉还有一个大她6岁的姐姐，沈柔嘉。大龄单身剩女，独立自主，人在菲律宾工作，为了给自己多赚点嫁妆，跑到异国他乡和朋友一起打拼。
　　在沈静嘉的面前林凤玉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厌恶父亲的样子。她永远都是这样，总是对她们道德绑架，什么都是为了她们，但到底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自己呢？大人永远都有自己的说辞。
　　“说得好像没你们我们就嫁不出去一样，这么多年，你们不在我们身边，我和姐姐不也这么过来了吗？”沈静嘉嘴里嘟囔着。
　　“反正你爸那个样子我看了就烦。”
　　“那你就不要和好啊，是姐姐叫你回这个家的，又不是我，她也是想你老了有个照应，好过你自己在外面漂泊吧？你觉得你们有给我们什么东西吗？你们和好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吗？是会给我们嫁妆还是我们家有钱买房买车了？每次都说是为了我们。姐姐为了多赚点钱都去国外了，但凡你们有点责任心，我们家就不会东一个西一个了。吃饭吧，不要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
　　沈静嘉一口气说完后，便扒拉一口饭吃了起来，林凤玉也被怼得没话说。便也安静地低着头吃饭。
　　当年沈静嘉的父亲沈长青迷上赌博，把家里的钱财全部输光，沈静嘉的母亲被蒙在鼓里，一直不知道家里的积蓄已经掏空了，那是准备用来买房子的钱。但沈长青有着强烈的大男子主义，经济大权向来都是自己管理，不让林凤玉插手半分。始终像防外人一样防着她，而林凤玉自己也没有私房钱，这么多年来都是用着沈长青给的零用钱。直到沈静嘉的奶奶和母亲说了实话，林凤玉犹如五雷轰顶，攒了十几年的积蓄就这么被他败光了！一时气急败坏，和沈长青离了婚，什么都不管不顾离开了这个家，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当时沈静嘉还在上中学，姐姐沈柔嘉已经高中毕业，准备考大学阶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两姐妹纷纷无从选择。最终姐姐选择不考大学，出去工作，而沈静嘉也把中学读完便出去工作了。每每想到这里，沈静嘉始终无法释怀父母当初的不负责任，即使离婚也可以带着她继续求学的不是吗？
　　林凤玉常常说，我辛辛苦苦和你爸爸经营店铺，到头来赚的钱我一个子儿都没看到，是你爸爸欠你的，不是我！
　　吃完饭，沈静嘉自觉地把碗洗了，便靠在沙发上，准备午休一会儿。林凤玉也躺在了床上，看着自己的母亲，回顾她这一生，既可怜又可恨。也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她吧。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这房子当初是姐姐帮林凤玉找的，装修简单，就是没有怎么设计格局，虽然面积大，但林凤玉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摆得到处都是。厨房和厕所连在一起，说是厨房，但也只是用挡板隔了一个小空间用来煮饭，而厕所就紧紧和这个小空间连在一起。油烟机总是时好时坏，有时林凤玉干脆就不开油烟机炒菜了，导致整间屋子都是油烟味，屋里的东西摸起来都是黏黏的，沈静嘉极度讨厌这样的感觉。好在也只是中午过来吃个饭而已。
　　下午来到公司，办公室的同事都在纷纷讨论国庆假期要去哪里度假。沈静嘉心想，待在家里就不错了，出去都是人挤人，还有什么心情可以玩。
　　这时，沈静嘉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原来是陈晨打过来的电话。沈静嘉走出办公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了电话：“喂，陈晨。”
　　“静嘉，他昨晚有安全送你回去吧？”
　　“有。”
　　“我跟你说，我觉得你可以再多观察一段时间，了解一下他为人，再决定要不要交往，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没主见也不成熟，而且。。”
　　没等陈晨继续说完，沈静嘉便打断了陈晨，“陈晨，我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陈晨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我昨晚还跟你说他没有主见，你看他那么听他妈的话，万一他是个妈宝男呢？你有的受的，不是我说你，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而且如果按照他说的，他家庭条件好，你和他差那么多，你觉得以后会有未来吗？”
　　“不会啊，我觉得他个性挺简单的，有什么说什么，边交往边了解也不迟啊，你不要为我担心啦，没事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也就没办法了。那就好好跟他相处，让他和你正式约会一下，我就不去了。”
　　陈晨见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便不再多说。
　　沈静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在乎的是当下，从来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结婚？这是她一直都不敢想的，她拿什么和人结婚？她那破碎不堪的家庭，让她完全丧失信心踏入婚姻。
　　沈静嘉挂掉电话，停留在原地久久地沉思着。
　　就这样吧，不要去想将来，将来还很遥远，就多享受当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