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君之明月伴花眠》醉眠花

8、第 8 章 不就范

　　听到自己已经被安排了婚事，邵骅十万火急地打马奔弛到了将军府，府中已经是彩灯高悬，一片喜气洋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邵骅不明就里，却也压不住心头火。
　　皇甫敬淡然一笑，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与那刘府燕玉姑娘早就有过床笫之欢，老父替你做主，你可还满意？”
　　邵骅气极反笑，说：“那天你说帮我处理，就是这么个处理方式吗？”
　　皇甫敬拈着胡须点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妥？”
　　邵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瞪大眼睛说：“我不同意，马上退婚。”
　　皇甫敬冷笑几声，说：“还由得了你。实不相瞒，我已经按照《朱子家礼》拟订的规矩，按照汉人的习惯，将议婚、纳采、纳币亲迎、妇见舅姑、庙见等仪式做完了，单剩下婿见妇之父母这一项了。今天叫你回府，就是想带你去到刘府认亲，择吉日与你们成婚。”
　　邵骅真想一拳揍到皇甫敬这个老匹夫脸上，打得他鼻青眼肿，满地找牙。
　　“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皇上也知道我是女子，我又怎么娶亲？”邵骅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铁穆耳也知道你喜欢女子。”皇甫敬笑着说，“再说你跟孟丽君两人已经有了私情，这事铁穆耳知不知道呢？”
　　邵骅握紧了拳头，全身战栗。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邵骅不明白。
　　“没好处的事老夫又不是没做过。”皇甫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脸肃然。缓缓才又说：“我让你们成亲，只不过是想让皇上把沥泉枪作为贺礼，赏赐给你。”
　　“沥泉枪我一定会帮你拿来，何必要用这种手段？”邵骅说。
　　“你每天拖延，拖来拖去，老夫怕没那么长的命等你。还有，你现在跟孟丽君在一起，我一看到，就想到我儿子皇甫少华。他……可真没想到尸骨未寒，未婚妻就喜欢上别人了。”皇甫敬阴森森地说。
　　“如果你还要相逼，别怪我做出极端的事来。”邵骅说。
　　“你能做什么？”皇甫敬一脸不屑，“你们自动送上孟家三口做我的人质，还有你的旧爱蒙小筠。唔，我猜再过不了多久，孟丽君也会自动送上门来。五个人的命换我一个人的命，你怎么选？”
　　“你把他们怎么了？”邵骅眼睛中全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他们只是中了迷香，睡醒就没事了。”皇甫敬笑着回答，“当然，前提是你听从我的安排。”
　　邵骅紧咬牙关，皇甫敬这招太阴毒了，小说跟电视剧里可没写过这个人会如此阴险。
　　想到剧情，邵骅心中又是咯噔一下，无论小说还是电视剧里，皇甫少华可是娶了刘燕玉的。这是不是说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就会改变人物命运和故事脉络。
　　看到昏昏沉沉睡着的孟家几口子，邵骅只有屈服了。
　　反正她不会跟刘燕玉真做了夫妻。
　　“不许使诈。”皇甫敬悄声警告邵骅，“我已经跟刘捷联合给朝廷上表，奏请你迎娶刘燕玉的事，朝廷的批文不日就会下来。你若有异动，他们中的毒可是神仙都解不了。”说完，皇甫敬挽起孟子儒的袖子，手腕上隐约有条红线。
　　古人使毒的手段只在书本和电视剧上看过，亲眼得见，让邵骅倒吸了口凉气。
　　“我不会使诈。”邵骅说，“但你也要答应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许有事，包括孟丽君。”
　　“好说。”皇甫敬得意地回答。
　　皇甫敬带着邵骅去了刘府。
　　刘捷父子很是客气，尤其是刘奎璧，一口一个“妹夫”叫得十分亲热。
　　刘燕玉一脸娇羞地坐在一旁，觉得自己的兄长从未像今日般可亲可敬。
　　刘燕玉是庶出的，本不能嫁给别人做正妻。但为了嫁给皇甫少华为正妻，刘捷让她的大娘子将刘燕玉收到了名下，并写入了族谱。加之刘燕玉的亲娘早就被大娘子和刘奎璧虐待下早死了，认亲便不再把她算在内。
　　认亲饭是必须吃的。
　　吃饭的时候，刘捷父子很殷勤地给邵骅和皇甫敬夹菜，尤其是羊脖子。
　　“这可是好东西。”刘捷笑得见牙不见脸，招呼邵骅说，“多吃点‘不兀勒札儿’。”
　　邵骅一脸茫然，她听不懂。
　　刘奎璧笑着夹了一块羊脖子给邵骅，说：“爹说的‘不兀勒札儿’是蒙古语，是‘颈喉’的意思。蒙古人认为这个部位的骨头十分坚硬，吃颈喉上的肉，就是不悔的意思。妹夫，这羊可是你大舅子我亲自去市场选的，也是你大舅子亲手宰的。宰的时候这大家伙还不老实，踢了我一脚呢。”
　　邵骅看了看刘奎璧，没错，那天挨打的伤痕还依稀可见。
　　“妹妹，哥哥替你谈成了这件婚事，你可满意？别光顾着害羞，快给妹夫夹块‘不兀勒札儿’，牢牢看紧他，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刘奎璧皮笑肉不笑地说。
　　刘燕玉应了一声，羞涩地夹了块羊脖子放到邵骅碗里。
　　“老夫能够觅得佳婿，奎璧功不可没。”刘捷高兴地说，然后将头转向皇甫敬，“亲家，少华身居军中要职，荣华富贵不可限量。其实奎璧武功也不错，希望亲家跟佳婿能够提携一二。”
　　皇甫敬笑道：“当日比箭招亲，老夫已经见识过奎璧的箭术了，当真是百步穿杨的好身手。少华在军中劳顿，的确需要可信的人帮他。放心，这事就包在少华身上了。”
　　邵骅听了，微微蹙眉，军营可不是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文亦舒作为贴身侍卫，一直站在邵骅身后，虽然看不到邵骅的表情，但也从她不由自主发出的哂笑，判断出她的心情很是不爽。
　　文亦舒同样理解不了皇甫敬的作法，当然她纠结的并不是邵骅已经跟孟丽君有了恋情，而是世上真的可以女子娶女子了吗？
　　认亲的事终于告一段落。邵骅心情复杂地与皇甫敬离开了刘府。
　　“我不想丽君有什么误会。”邵骅给皇甫敬说，“我要去趟九王爷府。”
　　皇甫敬哼了一声，说：“能有什么误会？她一心冒名顶替，也不愿意恢复女儿身，说不定也是跟你玩玩而已。要我说，刘燕玉十分乖巧，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媳妇。你就乐天安命罢了。”
　　邵骅也不跟他分辨，示意文亦舒陪皇甫敬回去，自己骑了马往九王爷府而去。
　　听到邵骅来了，孟丽君急忙从书房迎出，两人手牵手回到房中。
　　看到孟丽君满心欢喜，邵骅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个坏消息。
　　“你怎么来了？”孟丽君含情脉脉地看着邵骅，“我以为你还在军营中忙呢。”
　　“我……”邵骅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接话。
　　“又傻呼呼的了。”孟丽君掩口而笑，“说一句你想我了不就结了？”
　　“我……”邵骅的舌头又打卷了，吭哧吭哧了半天，才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孟丽君回答得很快，咬咬唇说，“你呀，真就是个呆瓜。”
　　邵骅轻轻眯了眼，一把将孟丽君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头顶，说：“我们两个，你负责聪明就行了。”
　　“说你呆你还真呆呀。”孟丽君一把推开邵骅，“光天化日就敢动手动脚，当心被人看见。”
　　邵骅“唔”了一声，才要说话，就被孟丽君踮脚亲了一下。
　　“你……”邵骅还没回过神来，孟丽君已经跑到书桌旁，正襟危坐、拿腔拿调地说：“敢问皇甫将军有何贵干？”
　　邵骅无心开玩笑，脸上的表情肃然起来，说：“皇甫敬答应了刘家的亲事，让我娶刘燕玉过门。”
　　孟丽君一脸震惊。
　　“那你是什么意思？”孟丽君声音颤抖。
　　“我……已经去刘府认过亲了。”邵骅艰难地回答。
　　“你倒是做得好！”孟丽君不怒反笑，“送上门的东西可真是却之不恭啊。”
　　“皇甫敬想拿到沥泉枪，还威胁我……”邵骅觉得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了，一着急，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还哭上了呢？”孟丽君走过来，牵住邵骅的手，说：“皇甫敬一定是拿我爹娘哥哥……还有我，威胁你，是不是？”孟丽君问。她故意没提到蒙小筠，是怕这个傻瓜又紧张到不会说话。
　　“嗯，还有蒙小筠。”邵骅补充了一句。
　　孟丽君气不打一处出来，用力掐住邵骅的手指，“蒙小筠，蒙小筠，你现在还关心她？是不是等她回心转意呢？”
　　“没有，我没有。”邵骅真想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天底下就有你这么笨的人。”孟丽君叹气，“你就不会派人先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皇甫敬给他们四人已经下了慢性毒，我怕……”邵骅试图解释清楚。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孟丽君冷笑着说，“我们不就范，他其实也不敢真的做什么的。毕竟他想要的是沥泉枪，而不是一堆麻烦。”
　　邵骅一思索，是这么回事。皇甫敬得不到沥泉枪，是不能轻举妄动的。要怪只能怪自己真笨。
　　“接下来该怎么办？”邵骅着急地问。
　　“怎么办？”孟丽君松开邵骅的手，慢条斯理地说，“只好让刘燕玉嫁给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