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君之明月伴花眠》醉眠花

6、第 6 章 不介意

　　邵骅亲自把孟丽君送回到九王爷府门口。
　　“跟映雪慢慢说，别着急。我有足够的耐心。”邵骅站在马车旁，语气温柔。
　　孟丽君“嗯”了一声。
　　邵骅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很潇洒的样子。
　　孟丽君害羞地别过头，急匆匆敲开门。
　　“我走了。”孟丽君说。
　　“嗯。”邵骅摆摆手，“快回去吧。”
　　门内的守卫听得莫名其妙，这种对话不符合规矩呀，再怎么熟也要道个谢道声别的嘛。
　　还有，深更半夜，将军亲自送郡马爷回府，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呢。
　　守卫挑着灯笼，悉心送孟丽君到睡房门口。
　　“有劳。”孟丽君满面春风，体贴地说：“快回去安歇吧。”
　　守卫脚脖子一软，差点没站稳。怎么郡马爷被贬了官，还很开心似的，像是换了个人？
　　苏映雪红肿着眼睛，合衣躺在床上，听到孟丽君回来了，急忙打开门。
　　孟丽君不敢直视苏映雪的眼睛，强作镇定地说：“这么晚还没睡？吵到你了吧。”
　　苏映雪叹口气，替孟丽君脱掉外衣。
　　“我还以为你就住下了呢。”苏映雪说，语气里全是委屈。
　　“我……”孟丽君不知接什么才好，住下，以前并不是没有，但现在好象会怪怪的。
　　宽衣，上床。跟往常没有不同，但又好象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两个人之间隔了很大的空隙，然后是不断的辗转反侧。
　　长久的寂静后，孟丽君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句：“对不起。”
　　苏映雪终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肩抖动，哭得很厉害。
　　“对不起。”孟丽君再说一遍，眼泪也流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对不起的。”苏映雪抽了抽鼻子，说：“我们从未正式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
　　这当然是骗人的话，她们之间早就不是什么的姐妹关系，还尝试着在一起过。要不是孟丽君心中一直藏着邵骅，她们什么都已经做了。
　　“原谅我的自私。”孟丽君说。
　　爱情面前，不得不自私，但没有交代就转身，错的始终是自己。
　　“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的。”苏映雪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转过身来看着孟丽君，“我们一直是姐妹，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谢谢你，映雪。”孟丽君长长叹口气。
　　如果没有邵骅出现，皇甫少华没有死，她们真的一直会是姐妹。
　　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是现实。
　　“我会替你安排好以后的归宿的。”孟丽君又说。
　　“我不要你安排，我的路，我自己会走。”苏映雪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说完，又低声补充一句，“对不起，我态度不好，天色很晚了，快睡吧。”
　　孟丽君拍了拍苏映雪，宽容地笑笑，说：“睡吧。”
　　苏映雪把脑袋缩到被子里，嗯了一声。
　　真的就都睡着了。
　　梦里的孟丽君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扭头看着苏映雪，她并没有醒，只是在梦中哭，哭得很凄惨。
　　孟丽君这才意识到，她伤到这个纯情的小姐姐了，伤得很重。
　　强烈的负罪感压得孟丽君喘不上气来。她第一次为苏映雪感到心痛，那种无以复加的心痛。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名节，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爱情，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但她却终是负了她。心痛，这次跟上次不同。
　　上次，她听到苏映雪被刘奎璧逼死了，她也心痛过，但更多的是悲伤和悲愤。但这次，她体会到了心如刀割。虽然没有依恋，但就是心如刀割。
　　孟丽君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这泪，含有愧疚，含有情.欲。纯粹为苏映雪而流。
　　“映雪，我答应你。除了爱情我给不了你，其他能给的，我一定都会给你。我的命，也会给你。”孟丽君拂去苏映雪眼角的泪，默默在内心说。
　　邵骅一夜未眠。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地思索。
　　手机到底是怎么充上电的呢？太不可思议了。虽然她以前时常幻想着有一天手机会实现声纳充电。这将是一款不需要充电的声纳手机，只要在手机的顶端设置声纳发射器和声纳接收器，再内置一个微型直流发电机，讲电话越多，产生的电量就越多。或者，再不济，可以在手机上安一个手动发电装置，手机快没电了，摇摇把手就可以充电。
　　想归想，邵骅还是嘲笑了下自己。反正只要手机能够帮她做成一件事，就已足够。
　　虽然整夜没睡，但邵骅不觉得疲倦。一大早她就吩咐厨房做好茶点，招呼好孟家上下。
　　被爱情滋润的邵骅神采熠熠，像一个发光体。
　　吃早饭的时候，邵骅很活跃，像变了一个人。蒙小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爱情的力量就是这么伟大，邵骅仿佛又变回那个篮球场上意气分发的少年。
　　怀念的是青春，不是已经逝去的感情。
　　蒙小筠比其他人聪明的就是这点。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是她做人一贯的宗旨。可惜邵骅一直不懂，还以为两个女人可以天长地久。等有一天孟丽君到了蒙小筠这个年纪，可能也就琢磨透这个道理了吧。
　　文亦舒已经准备好了马匹，等着邵骅和她一起回军营。最近军营按照邵骅的想法，进行着变革。尤其在练兵上，邵骅加进了一些现代思维和训练方式，增强士兵的体质，已经取得了一些效果。邵骅还打造了一支特种兵队伍，文亦舒也是其中的一员。
　　“大将军，有人求见。”门人送上拜帖。
　　邵骅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刘燕玉登门求见。
　　大概是跟孟丽君有关。邵骅想了想，让门人先把刘燕玉带到会客厅去。
　　刘燕玉此来，有何用意呢？
　　邵骅慢慢走进会客厅。
　　坐在椅子上的刘燕玉赶紧站起身。
　　“给皇甫将军请安。”
　　“请坐，不要拘礼。”邵骅满脸带笑。
　　刘燕玉打量着邵骅，她就像是一颗太阳，照亮了整个房间。
　　“刘姑娘可是有事？”邵骅不想耽误时间，她还得赶回军营。
　　“我哥说，你答应会……娶我。”刘燕玉扭扭捏捏地说。
　　“啊？”邵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要做正妻，反正我是庶出的。”刘燕玉的声音已经像蚊子哼了。
　　邵骅明白过来，刘奎璧这是在跟自己谈条件。
　　“你哥可真会瞎掰。”邵骅说，“我不会娶你的，更不会纳妾。”
　　伤人肯定是真的，但感情这事，不快刀斩乱麻不行。要不然，害人害己。
　　刘燕玉听不懂什么叫“瞎掰”，但后面的一句话听得很分明。
　　“我哥说，只要我嫁给你，就会救许多人命。”刘燕玉委屈地说，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件事，还是你哥跟我讲比较方便。”邵骅说，“刘姑娘请回吧。”
　　“皇甫大哥……”刘燕玉眼眶红了。
　　“我真的有事，来人，送刘姑娘出府。”邵骅说着，大踏步往外走。
　　“不要，皇甫大哥，不要。”刘燕玉突然跪到地上，抱住邵骅的腿。
　　“我要这么回去，我哥就打死我了。”刘燕玉哭起来，卷起衣袖，胳膊上全是细皮鞭抽打的青紫色血痕。
　　“你爹就不管你吗？”邵骅拧着眉头问。
　　刘燕玉哭得更厉害了。
　　邵骅一脸无奈，在法制社会，受虐待的妇女政府可以撑腰，但在这么个黑暗的封建王朝，哪有女权可言？
　　正在难为中，却听到皇甫敬说：“少华，你自去军营，刘姑娘的事，我来处理。”
　　邵骅心想，也是，皇甫敬吃盐要比自己吃饭要多，他肯帮忙当然好啦。
　　邵骅于是高兴地说：“那谢谢爹了。我先走了，晚上就住在军营了。”
　　邵骅一溜烟跑了，文亦舒跟在后面，摇头，大将军的桃花都很奇怪。跟魏尚书扯不清，现在又来一个什么刘姑娘。
　　刘燕玉惴惴不安地坐回椅子，皇甫敬让人奉上茶，耐心地跟刘燕玉话家常。
　　刘燕玉有问必答，这是她喜欢的人的爹，她一定要让他觉得自己不那么讨厌。
　　皇甫敬一边跟刘燕玉说话，一边仔细观察刘燕玉。这个女孩不错，谈吐礼貌，人也长得很漂亮。基本符合心中儿媳妇的标准，比哪个孟丽君好多了。可惜的是少华短命死了，嫁不了。
　　“你父兄对你那么差，你就没想过其他的路吗？”问题一出来，皇甫敬就被自己蠢到了。有头发谁想当秃子呢？
　　“没有。”刘燕玉回答。
　　其实她已经在替自己找路了，就是嫁给皇甫少华。可惜他好象很不喜欢自己。
　　“你很喜欢我儿子？”皇甫敬问。
　　刘燕玉红了脸，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救过我儿子。”皇甫敬说，“救他的时候有想过嫁给他吗？”
　　刘燕玉扭捏起来，她对皇甫少华真的是一见钟情。虽然当初救他的时候自己没好意思提出要嫁给他，但当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皇甫少华心里应该是明镜似的吧。何况当时，她把他藏在床上，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虽没被哥哥及下人发现，但自己的名节终究是失去了。
　　“你不说话，我当你是有这样的想法了。”皇甫敬微笑着，“其实我也很中意你这个儿媳妇。只是少华受了点伤，可能尽不了人事，你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