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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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开车来着……”在路上堵了快两个小时，他有点绝望地握着方向盘。
手机关机，外头下雨，打车软件前面排了146人……两个小时前的屡屡受挫更是激起了他那天生要强的倔脾气——“有手有脚，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让……这鬼天气憋死吗？”
好像是，能。
虽说有手有脚，只是中间隔着个肚子，不大听使唤而已，再加上几公里的堵车，一脚油门又一脚刹车，他快把自己开吐了。最难受的是，想调整个姿势，肚子下面勒着安全带，上面顶着方向盘，心里烦躁，气都有点喘不匀。
警局周围的老路也被堵水泄不通，问了几个路人，总算给他指了一个超市的停车场。倒进车位的时候，腿已经肿得隐隐作痛，刹车一个没踩准，后轮狠狠撞在车档上。这一下给他吓出一身的冷汗，心脏也一阵狂跳，惊吓之余尽是无能羞愤：“我真是个废人了。”
伞以往都被他塞在后座的储物袋里，这奇葩收纳也只能怪自己了。好容易把自己腾挪下来，等他终于拿到伞，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半，风一吹直打冷战。腰上一阵钻心的抽痛，他赶紧扶住车门僵着身子缓了半天，心里一阵苦笑，托腹带也忘了戴……这段时间怕是被照顾得太周全，什么都忘了想了。
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此时的他却是只剩折磨。周五快下班的点，周围的人都是行色匆匆，路上湿滑，他生怕自己摔一跤，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一手打着伞，一手托着沉重的下腹，顶风冒雨地往前挪。没办法，他是真走不快。
最后的几步台阶，跟受刑也差不多，他强挺着一口气，每走一步腿上都像针扎似的疼，嘴唇咬破了都没感觉，直到舌头舔到一股甜腥，才赶紧松开劲儿。
后来才知道，他进来的时候，脸白得像个鬼，又捂着肚子直喘，屋里的民警还以为这人出了什么事，赶紧给他扶到旁边的办事大厅找个椅子让他坐下。他一边喘气，一边掏出那张承载了一切万恶之源的记忆卡，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大概是有点缺氧，心里也急，他只觉得说得乱七八糟，脑子里发蒙。
办事民警拿上卡，一溜小跑着走了。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些瘫软地歪在那把又硬又硌人的椅子上，后腰悬着，没个支撑，腹底绷得硬邦邦的。最近一周，时常会有这样的情况，要是在家，躺一会儿也就好了，这会儿他只能斜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慢慢在肚子上胡乱按揉着。好半天一股劲儿才算过去，他也出了一身冷汗，本来就半湿的衣服粘在塑料椅子上，身上也是一阵一阵地发冷。
刚刚拿走记忆卡的民警中间回来了一趟，还给他倒了杯水，告诉他东西正在确认，估计再办个手续就出来了。
这么着，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似乎在跟谁聊着什么徒步去哪个荒郊野外的事，又是登山锁吧，又是什么补给……听着这番滔滔不绝的，他就能脑补出一张眉飞色舞的脸来，一边眉毛挑得老高，对，那人一得意就爱挑眉毛。以往他总嫌这人贫嘴起来没完没了，如今这份聒噪倒是让他一下子心安了不少。
心安了没两秒，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担心了一整天，累个半死地来救你，你不说赶紧过来，还跟别人扯闲篇儿，到底有没有心啊！
没过一会儿，一个大高个儿堵在了门口，他有心想站起来，结果半分力气也没有，下一秒，那人就大步一迈地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脑袋亲了口。然后那人弯着腰俯在他面前，开口就一阵叨叨：“他们说你送来一张记忆卡，我这才想起来是放在家里那台机器！你不知道，我们上午把所有卡都找了个遍，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找着。还得是我媳妇，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意外拍到凶杀案，这特么不是电影情节吗！居然真被我拍到了，你说绝不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警察叔叔也不会兴师动众把我们全问了一遍，刚才找到之后，我都没来得及看清，电脑就被拿走了……你在家已经看到了吧，快告诉我到底拍到了啥！”
怎么这么多话呢，他暗自叹了口气。看他半天不说话，那人总算看出点不对劲儿，赶紧把他握在一边的手抓起来，冰凉得简直没有温度，而且还死死地攥着拳头使劲。那人惊呼了一声：“怎么了这是？！”
他僵直着身体闭着眼忍过了这一波，这才吐出一口气，挤出一个“疼”。
之后的事，他事后想起，总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境，只是在一次一次生不如死的疼痛袭来之时，他都想把这个在他面前眉毛皱成一团、时不时还要掉几滴眼泪的家伙暴揍一顿。可是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力气，被那人圈在怀里，熟悉的味道和久违的温热，让他吊了一天的心，有点想要睡去……
对了，同样仿佛电影情节的是，他是坐着警车被送去生孩子的，真的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