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予你》瑕观

27、比如说

　　视听室里没有开灯，荧幕上传来忽明忽暗的光，虞旻之看着晏黎，眼睛不敢眨，怕眼尾收不住，落在晏黎眼里肯定就是现场的勾引，她还不想那样。

　　晏黎的手停在虞旻之的眼尾，他闻到了虞旻之身上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之类，淡却让人忽视不了。他收回手，笑笑：“看电影吧。”

　　刚才那氛围，虞旻之还以为晏黎会做什么……比如说气氛正好，接个吻什么的。她觉得自己总是想多。是她期待吗？或许只是想另一只靴子早点落地。

　　晏黎已经坐直了身子，虞旻之也调整了舒服了姿势，两人的距离比开始近了许多。

　　这部电影虞旻之看过很多次了，每一个人的台词她几乎都记得，而她妈妈那部分，她可以重新演一遍。看这部电影，虞旻之是不会睡着的。虞旻之像第一看一样认真，晏黎看得也很认真。虞旻之看到妈妈的角色死去时，眼泪自然而然地顺着脸颊流下来。不是哭，是流泪。没有抽泣，没有哭声，只有眼泪。

　　晏黎递了纸巾给虞旻之。

　　虞旻之擦了擦眼泪，屏幕上妈妈的笑容慢慢地隐去，电影结束了。

　　晏黎拍了拍虞旻之的膝盖：“你妈妈演得很好，确实该拿影后。”

　　“是啊，妈妈最骄傲的事就是曾演过这么好的电影，这么好的角色。要不是为了我，她也不会放弃演绎事业。”虞旻之又擦了擦眼泪。

　　晏黎看看虞旻之：“为什么有了你就要放弃演戏事业，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偶像不能结婚的说法吧？”

　　虞旻之看向晏黎，瘪瘪嘴说：“连你都查不到我生父是谁么？”

　　晏黎挑眉，她比他想象中敏锐。

　　“你妈妈怎么说的？”晏黎问。

　　“死了。”虞旻之说，“但是我知道他没死，啊，也不一定，说不定现在真的死了呢。”

　　晏黎失笑：“你妈妈说他死了？”

　　“嗯，自从我记事起一直说死了。”虞旻之说，“但是就算是死人也该有些痕迹吧，比如叫什么名字，还有哪些亲戚，爷爷奶奶叔伯之类，有什么朋友，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那肯定就是假话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晏黎看着虞旻之说。

　　“小学吧，很小就知道了。”虞旻之微仰着头回想，“大概也就一二年级就知道了，或许更早。”

　　“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呢，知道之后就没问过吗？”晏黎笑道。

　　“十几岁，我妈让我考电影学院我不愿意，跟她闹过一场，当时我捅破一次呢。不过妈妈根本不管我说什么，只说我爸爸早死了，我爸那边的亲戚也都死绝了。”虞旻之苦笑，“其实我对我生父是谁一点都不在意，我就是故意气她，和她作对呢。当天夜里她偷偷哭了一整夜，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她了。”虞旻之说着看向晏黎，“我以为你早就查到我生父是谁了呢，毕竟我妈妈在当时也算明星，比查一个普通人应该容易一些。”

　　虞旻之盯着晏黎，晏黎觉得这姑娘比他想得要聪明得多。

　　“如果我真查到了呢，你想知道吗？”晏黎说。

　　虞旻之心跳猛地加快，晏黎果然知道了。当初晏黎查到她妈妈的时候，她就想他会不会查她生父，果然查了。

　　“真查到了？”虞旻之说。

　　晏黎并没有想一直瞒着虞旻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正好。晏黎点头：“嗯，查到了。”

　　虞旻之猛地伸出手掌心对着晏黎，做出拒绝状：“等一下，先不要说。”

　　“好，你想知道的时候来问我。”晏黎说。

　　过了一会儿虞旻之说：“死，死了吗？”

　　晏黎失笑：“活得好着呢。”

　　虞旻之沉默片刻：“有家庭了吧？”

　　晏黎脸色微沉点头：“嗯。”

　　虞旻之叹道：“我就知道。”

　　“你现在不想知道的话，我就不说。”晏黎说。

　　虞旻之看着晏黎，略嘟着嘴说：“可你这样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我的身世，让我感觉很不好。”

　　“那怎么办，我已经知道了，总不能叫我单把这件事给忘了吧。”晏黎笑道。

　　“你说吧，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虞旻之说着深呼吸一口，“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说。”

　　晏黎看着虞旻之：“我只说自己知道的，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的，我再去查。”

　　虞旻之点头：“好。”

　　“你生父姓许，叫许应豪，你应该听说他的。”晏黎说。

　　“许应豪？”虞旻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确实听说过，她听林雪舞提过的。林雪舞说景市豪门的时候提到许家。虞旻之不可置信地问，“是那个许家？许应豪？”

　　晏黎点头：“是他家。”

　　虞旻之失声讥讽地笑道：“这么说，我，还是个豪门千金来着？”

　　“可以这么说。”晏黎说。

　　“那，我妈和那人是怎么回事？”虞旻之说。

　　“许应豪年轻时很风流，而且喜欢比他年长的女子，那时候他并没有结婚，和你妈妈谈过一段恋爱，具体过程不知……”晏黎说。

　　虞旻之冷笑一声：“不要说了，我都能猜到了。”

　　晏黎点头：“应该就是你猜的那样。”

　　“还不如死了呢。”虞旻之说，“难怪我妈说他死了。”

　　“可惜，他活得正好呢。”晏黎说，“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虞旻之说，“我姓虞，跟许家没有关系。”

　　晏黎理解虞旻之的想法，点头：“姓虞多好听，我第一次听你名字时就觉得特别好听。”

　　“就是，姓虞多好。”虞旻之说，“早知道不问了，真是的，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家。”

　　晏黎见虞旻之气恼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没什么大不了。”

　　虞旻之抓住晏黎揉她头发的手：“我要是打上门去认亲，他们是不是得分家产给我？”

　　晏黎失笑：“你要吗？我可以帮你。”

　　“算了，我妈既然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人了，就不惦记死人的家产了。”虞旻之说。

　　晏黎又揉了揉虞旻之的头：“好了，现在不急着考虑这些。还有些事，你想知道吗？”

　　“还有什么？”虞旻之问。

　　“沈俏。”晏黎沉声说。

　　虞旻之愣了愣，这么久以来，晏黎第一次提到沈俏。

　　“她怎么了？”虞旻之小声问。

　　“她其实，是你姐姐。”晏黎说。

　　虞旻之这下彻底呆住了，比听说许应豪是她生父还吃惊。

　　“她是你的姐姐，在她过世前她就查到你了。”晏黎道。

　　“这……这也……”虞旻之想说这也太狗血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多事都能解释得通了。沈俏为什么一定要帮自己，为什么要晏黎收留自己，而晏黎又肯对她好……

　　可她为什么要寻死呢……虞旻之一摸脸，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晏黎给虞旻之擦了眼泪：“她也是许应豪的女儿，也是跟妈妈姓。”

　　“她为什么要……”虞旻之想起沈俏当日笑盈盈的脸，眼泪止不住流。

　　“她一直病着，治不好，她熬不住了。”晏黎叹道，“她那是解脱。”

　　虞旻之终于忍不住扑到晏黎怀里呜呜地哭了出来……晏黎抚着虞旻之的头发：“她托我一定照顾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们的关系。”

　　虞旻之顿了顿从晏黎的怀里挣扎着出来，晏黎应该是姐姐心爱的人吧，她怎么能这样。虞旻之懊恼得不得了，她怎么可以对晏黎有过分的感情。

　　“我和沈俏，不是你想的关系，我们不是恋人。”晏黎似乎看明白了虞旻之的表情，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