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予你》瑕观

11、日出

　　帐篷口挂着一盏野营灯，灯光不算太亮，有两只飞蛾绕着灯罩打转。飞蛾是从哪里飞来的呢，是从景市飞来的吗？虞旻之坐在行军床上看着灯光发呆。她下午睡饱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晏黎似乎在忙工作的事，一直在接电话。虞旻之看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不知道晏黎用的是什么手机……虞旻之听到晏黎的语气越来越不好，最后不耐烦地将手机挂了。

　　虞旻之在晏黎看向自己之前将目光转移到野营灯上。

　　“怕黑吗？”晏黎声音平淡温和，一点都听出来刚才那种不耐烦。

　　“有点怕。”虞旻之实话说，“不过，两个人的话，就还好。”

　　“现在应该可以看到星星，要看吗？”晏黎问道。

　　“要。”虞旻之有点兴奋，她怎么没想到呢。

　　晏黎走到门口，提上野营灯，往沙滩走去。

　　虞旻之出了帐篷就仰头看天，果然繁星满天。

　　他们来到下午铺好的沙滩垫上，两人并排躺好，野营灯被晏黎放在了虞旻之身侧。

　　“真好看。”虞旻之忍不住赞叹，“明明离景市也不远，在这就能看到，景市就看不到。”

　　晏黎像是嗯了一声，又像是叹息了一声，晚上的风声和潮水声比白天更响一些，虞旻之没听清。

　　他不开心，虞旻之想。也是，毕竟沈俏才走了没多久。沈俏啊，漫天繁星有没有一颗是沈俏变的？她为什么选择我留在晏黎身边呢。虞旻之自己回想着她与沈俏短暂的交集，想着沈俏说过的话，想着自己被沈俏安排的人生。

　　她的命运怎么总是被他人安排呢。连一个陌生人都可以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虞旻之斜眼看了看晏黎，他怎么也乐意被沈俏安排呢。他要留自己在身边多久呢？

　　“晏黎。”虞旻之轻轻叫了一声。

　　“嗯。”晏黎扭头看虞旻之。

　　不知为何，虞旻之从晏黎眼里看到了无限的哀伤，刚想问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继而微笑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说完，虞旻之就扭过头，继续看星空。

　　那两只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了，围着灯罩飞近飞远，在虞旻之的脸上投下飞舞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晏黎忽然问：“冷吗？”

　　“不冷。”虞旻之回道，“今年似乎比往年热一些。”

　　晏黎嗯了声，接着说：“明早要不要看日出？”

　　“好。”虞旻之应道。

　　两人又沉默下来，虞旻之已经彻底放空，什么都不去想。她的想法不重要……她是被安排的那个。

　　夜渐深，虞旻之渐渐觉得海浪声愈发响，海风也愈发强了，她也有了些凉意。

　　“回去吧，明天要起早看日出呢。”没等虞旻之说自己冷，晏黎便发话了，说完，他便起来了。

　　虞旻之跟着站起来，提起了野营灯，那两只飞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了。

　　睡下去之后虞旻之想，要是下大雨、发生风暴、海啸，她和晏黎被困在这岛上，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整个世界被海水淹没，只剩下这个岛，不知道会怎样。

　　第二天，天和往常一样亮了，没有下雨，没有风暴和海啸。

　　离开帐篷前，晏黎让虞旻之批上沙滩巾。

　　两人往小岛的东方走去，虞旻之回想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过日出。

　　早晨的小岛，空气似乎更加清新，海风吹在身上，不冷不热，非常舒适，虞旻之觉得在这建个度假村其实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计划搁浅了。

　　“这里以后，还会建度假村吗？”虞旻之问晏黎。

　　“为什么这么问？”晏黎说。

　　“就觉得这里挺好的，挺适合建度假村的。”虞旻之道。

　　晏黎看看虞旻之：“喜欢这里啊。”

　　虞旻之点头：“喜欢。”

　　“说不定建了度假村，你就不喜欢了呢。到时候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与别的景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晏黎缓缓地说。

　　虞旻之愣了一下，觉得晏黎说得也有道理：“说得也是。”

　　“喜欢的话，日后有空再带你来。”晏黎说。

　　虞旻之笑着应了声好。

　　两人走到整个岛的最东部，东方已经大亮，太阳就要跃出海平面了。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眺望东方。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日出，记得小学的时候，暑假作业曾布置过看一次日出并写日记，但我没去，日记是随便写的。”虞旻之笑着说。

　　“为什么没去？”晏黎问道。

　　虞旻之想了想：“本来说好去的，好像妈妈临时有事，取消了。”

　　“可怜的小孩儿。”晏黎说。

　　“是啊。那次妈妈其实很想去的，她也没有看过日出，可惜到最后都没能看到。”虞旻之叹道。

　　晏黎是查过虞旻之的，知道她妈妈过世，父亲不详。他留下虞旻之，与她的身世也有些关系。

　　“那边有只小螃蟹。”晏黎忽然指着虞旻之右侧说。

　　“啊，哪里？”虞旻之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只“海鲜”呢！

　　顺着晏黎说的方向，虞旻之果然看到一只红色的小螃蟹刚爬到沙滩上。虞旻之忙起来去追那只小螃蟹，螃蟹看着不大，跑起来倒是快，感觉到虞旻之追它之后跑得更快了。

　　“你这么小，不吃你，就和你交个朋友。”虞旻之边追边对那小螃蟹说。

　　晏黎听到这话，低声笑了笑。

　　就在虞旻之将要抓到小螃蟹的时候，它转了个弯，直接往海里去了。虞旻之往海里追了两步，听到晏黎叫她：“虞旻之，日出！”

　　虞旻之顿时看向东方，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了，她错过了日出的那一瞬。

　　虞旻之有些懊恼，一路踩着水回到晏黎身边。

　　晏黎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这就叫低头抓螃蟹的时候，错过了天边的日出。”

　　“都赖你叫我去抓螃蟹。”虞旻之略带不满地说，“人家好歹捡到了六便士呢，我什么都没有。”

　　晏黎没说话，其实他也没看到日出，他一直看虞旻之抓螃蟹了。

　　没捉到螃蟹又没看成日出，虞旻之有些不开心，没管晏黎，一个人往帐篷走去。回到帐篷，简单洗漱之后，她从食物箱子里拿了水果和牛奶当早餐。

　　吃着早餐，虞旻之想，自己好像有点孩子气了，刚才那样和晏黎说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惹他生气，她叹口气，喝口牛奶。希望晏黎不要生气。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虞旻之忽然有些难为情，要是晏黎生气了，她该怎么哄他，直接道歉可以吗。

　　晏黎走到帐篷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虞旻之尴尬地摇了摇手上的牛奶：“早餐，你要吗？”

　　晏黎走到虞旻之跟前，手伸到虞旻之面前：“小螃蟹，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