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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福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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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里是人民医院,请问是金松隔病人的家属吗?”
原本睡眼惺忪的叶颂猛然起身,这别具一格的醒盹儿方式成功驱散了她的困意。
“他怎么了?”叶颂揉了揉半睁的睡眼,“出什么事了?”
“他在路边昏倒了,现在正在做检查,我先打电话通知您。”
“请您尽快来一趟。”那语气就跟老爷子命不久矣了一样。
叶颂着急地翻身下床,眉心微蹙,饱满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平日不紧不慢的步伐头一次变得匆忙:“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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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怎么才来?”叶颂一进病房就看见老爷子靠在床头悠哉游资地啃苹果,中气十足,丝毫不见病态,“哎别动,把垃圾桶踢给我,我够不着。”
“你怎么回事?”叶颂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径直坐到床边,“遛个弯儿遛到医院来了?”
“嗨,”老爷子不以为意,“谁年纪大了还没个头疼脑热?”
叶颂还想说什么,被进来的护士打断:“这是病人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
“就是老人家低血糖严重,平时出门注意点,最好跟个人。”
“好,”叶颂乖巧接过报告单,“麻烦您了。”
又转头无奈地看着老爷子:“走吧,回家。”
“你最近怎么没来蹭饭?”一进门,老爷子就疑惑地盯着叶颂,“我那花好久没浇了。”
“想我了就直说。”叶颂毫不犹豫揭穿。
“哼,想你来气我吗?”老爷子一个白眼,“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手怎么了?”叶颂抬手浇花时不小心露出手腕,让老爷子看到了上面一道肉粉色的疤。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伤的。”叶颂一愣,赶忙换一只手拿水壶。
“做饭能伤到手腕?”老爷子眼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你做酱猪蹄呢?原料不够了就地取材?”
“你这老头子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叶颂生怕再聊下去老爷子刨根问底,于是生硬地换了话题,“咳咳,那个,我打算签经纪人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走正道去演戏吗?”
“怎么样,惊不惊喜?”
老爷子脸上却没有出现叶颂期待的笑容:“我确实不忍心看你浪费了自己的天分。”
“但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
“丫头,终归是你喜欢的最重要。”
老爷子在电影学院教课时素有“黑脸魔头”的美称,一言不合就黑脸骂人,偏偏还德高望重,现在一线数得上名号的演员甚至很多老戏骨都挨过他的骂。
不过自从去年退休,他整个人就散发着人性的光辉。突然变得佛系无比,见谁都一副乐呵呵的表情,每天养花逗鸟,过上了标准退休老大爷的悠闲生活。
这还是一年多来他第一次严肃。叶颂放下手中的水壶,仔细观察这个陪了自己五年的老师。
老爷子已经不年轻了,不算白皙的皮肤上依稀可见老年斑,与鹰钩鼻相配的犀利眼神也逐渐转为平和。就像历经过寒冬后依旧分层叠翠的雪松,他只站在那里,就让叶颂觉得安心无比。
“我只是想让你从那些乌七八糟的事里走出来。”
“老头子你放心,”叶颂笑得一双桃花眼再次弯成月牙,“我已经走出来了。”
“不然我不会决定去演戏的。”
“哎不说了,一会吃什么?”叶颂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瘫,“我饿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爷子见她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什么,才略微放下心,“人家女孩子都知道保持身材,就你,光知道吃!”
嘴上这么说着,又口嫌体正直地打开冰箱:“家里没菜了,给你炒个鸡蛋算了。”
“行!”叶颂笑容更盛,“我吃完再减嘛。”
***
“给,这是你的合同。”办公室内,傅近深递给沈青然一叠文件,“还有叶颂的,也在这。”
“怎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叶颂,她实在吸引我。”沈青然又想起昨天阳光下那个一袭红裙的少女,面色张扬,仿佛整个舞台都是属于她的,“错过她我会抱憾终生。”
傅近深还没见过沈青然对谁评价这么高,不由对叶颂更加好奇,又不免有几分失望:“还以为是我坚持不懈的人格魅力感动了你呢。”
沈青然抽了抽嘴角,她选择不回答。
“对了,”傅近深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剧本,“李谈导演最近在为新电影找女三号,我给叶颂争取来了,这是剧本。”
“就算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呵,不愧是傅总,”沈青然翻开剧本,“出手就是大导演的女三号。”
“还不是因为你把她形容得跟个仙女似的,”傅近深抬起双脚叠放在办公桌上,舒服地勾勾嘴角,“我总得给你个面子。”
“行,那谢了。”沈青然扬扬手中的剧本,“我先走了。”
“哎哎,”傅近深见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我送你这么个大礼,都不陪我吃顿饭?”
“我得先去联系叶颂,改天吧。”沈青然提上包就要走,“再说了,傅总还愁找不着人吃饭?您可是远近闻名的交际花啊。”
“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当然是好话,句句发自肺腑。”
“走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
“哥哥,是我。”
陈远恪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确定不记得这个号码。不禁挑挑眉,现在的女孩都喜欢一上来就认哥哥?
“你哪位?”
对面似乎没想到陈远恪是这反应,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小女孩的委屈:“我是惜惜呀。”
“陈惜?”陈远恪皱着眉,还真是他妹妹。
“哥哥你怎么连我的电话都不备注一下?”陈惜撒娇道,“我可是你亲妹妹啊。”
两年也见不了一面的那种。陈远恪在心里默默补充。
“找我什么事?”陈远恪懒得废话,他和家里人关系向来不好,跟这个便宜妹妹更是没见过几回面。
“哥哥你为什么拒绝《别忘记》呀?”
因为原著就已经烂得让我失去兴趣。这话还没说出口,陈远恪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委屈的声音:“这本书是我写的啦,溪溪是我的笔名。”
“... ...”很好,幸好他没说出口。
“咳咳,”陈远恪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因为档期撞了。”
“那好吧,”陈惜声音中满是可惜,“这是我第一本签约影视的作品,还想找你一起纪念呢。”
那倒不必。陈远恪强忍着没有嘲讽:“没事,谁演都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又没有你名气大。”陈惜娇气地哼了一声,“只有你才配得上我的作品。”
... ...你这是想害死我。陈远恪实在不知道陈惜哪里来的自信,他只想快点结束谈话:“我一会儿还有事,先挂了。”
那头陈惜还想说什么,被陈远恪率先挂断了电话。
“远哥,谁啊?”顾慨见陈远恪面色不善,好奇问道。
“陈惜。”陈远恪丢了手机歪身倒在沙发上,真是头疼。
“她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了。”毕竟跟在陈远恪身边久了,顾慨对陈家的事也知道一些。这陈家夫妇都忙于工作,从小就把陈远恪丢在陈老爷子身边,一年也见不了几回面。小陈远恪倒也习惯,直到他五岁那年,陈惜出生。
陈远恪他妈生陈惜的时候难产,历尽千辛万苦才得来这么个女儿,夫妻俩自然是百般疼爱,天天带在身边,就算再忙也准时回家就为了陪她吃顿饭。从给她取的名字中就能看出来。
“惜惜”,是珍惜的惜。
这么一来小陈远恪自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自己就是散养,一年也见不到爸妈几回,妹妹却能被精心呵护,小心对待。
不过陈远恪一直没说出口,他觉得一个男孩子在意这些太矫情。直到高考结束,陈远恪不顾他爸安排硬是报了电影学院,他和父母之间的矛盾才彻底爆发。他也从家里搬了出去,逢年过节只去看看爷爷,再没回过家。
“公主脾气犯了呗,硬让我演她作品改编的电影,就那个什么《别忘记》。”陈远恪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其实他也想不通。
“那个溪溪是她啊?”顾慨一脸吃惊,“远哥你不是说那本书很烂吗?”
“所以我拒绝了,”陈远恪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写满了烦躁,“有问题吗?”
“没没没,”顾慨被吓得练练摆手,“不过我觉得《别忘记》也没你说得那么无可救药,毕竟看的人不少。”
“而且它还是你妹妹写的,多少给点面子嘛。”
“首先,就算它是我亲妈写的也改变不了它烂的事实。”
“其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大火是因为被抄袭那件事吧?很多人跟风来看,和它的内容没有直接关系。”
“这书前半本写得是不错,可是自从第二卷开始作者的脑子就像租期到了该还回去了一样,简直狗屁不通。”
“比如向川这个角色,他在女主失忆当天出场,明显是埋下的一个伏笔。作者在第一卷花了将近半章去描写他,然后呢?他就轻轻的走了?后文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倒真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然后蛇跑了灰散了。”
“就这水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作者?快赶紧回家吃药吧,脑残早治早好。”
陈远恪除了背台词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此时不由伸出舌头舔舔干涩的嘴角,都把他说渴了。
顾慨轻轻咽了口口水,敬佩地看着陈远恪:“可是远哥,那个作者,好像是你亲妹妹...”
陈远恪拿水的手一顿,眉头微挑,偏头望着顾慨:“还真是,幸好脑残不传染,让我幸免于难。”
末了还庆幸地加一句:“我真是福大命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