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我已娶妻 ...
-
帅哥一头深棕色短发垂在耳侧,脑后扎着一个小辫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薄薄的单眼皮下一对浅棕色的眸子略带笑意地看向叶颂,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斯文”。
叶颂秀眉一挑,她一直对扎辫子的男生抵抗力低,尤其对方还是个帅哥。刚要张口回话,就被一旁接她的周小也抢先一步:“林昭?你是林昭吗?”
对面帅哥似乎没想到自己能被认出来,当即轻笑出声,露出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顿时变得有三分可爱。帅哥薄唇轻启,声音中带着笑意:“没想到我改行多年,还真的有人认识我。”
“啊啊啊啊真的是林昭啊!”
“我看过你主演的《你来时是清晨》,我是你的粉丝啊啊啊!!”周小也激动地想要握住林昭,手伸到一半又惊觉不妥,急忙收了回来。
叶颂见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闭了闭眼,她记得前几天周小也还尖叫着说陈远恪是她男神,这会儿换的倒快,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昭倒是丝毫没介意,主动冲周小也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昭。”
周小也不可置信地回握,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我握到偶像的手了,我这一个礼拜都不洗手了!”
一旁叶颂:“... ...”
林昭也终于能把视线重新转向叶颂:“这位是?”
“这是我老板叶颂,是《锦衣卫》剧组的演员。”周小也狗腿地替叶颂回答,“我老板不光人长得好看,演技也很高!”
听到周小也对着陌生人吹嘘自己,叶颂装作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冲林昭点头示意:“你好,叶颂。”
林昭也笑笑:“既然这层是《锦衣卫》剧组那我就没走错。”又扬了扬手中的房卡,“好巧,我住你对面。”
“你也是来演戏的?”林昭都说到这份上了,叶颂也不是傻子,“你就是来救场的于冕?”
“对,”林昭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两个小梨涡吸引住叶颂的目光,“我正在S市独度假,没想到李导一个电话找我救急,实在不好推脱,就定了最快的航班赶过来了。”
叶颂这才注意到林昭脚边的黑色行李箱,箱子上有些划痕,看得出主人是一个常年东奔西走的人。
“那你快好好休息吧。”叶颂主动结束了谈话,“明天片场见。”
“好,明天见。”小梨涡收回看她的眼神,转身进了房间。
叶颂总觉得那眼神中有些不寻常的意味。
*
“姐!林昭啊!!”还没关上门周小也就兴奋地原地蹦了两蹦,“我的男神!!”
“他也是演员?”叶颂纳闷,“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他之前是演员,几年前转行做导演啦,所以姐你没听说过他也是正常。”周小也如数家珍地解释。“他转行之前只拍过一部作品就是《你来时是清晨》,我可喜欢他演的季清晨了!!”
“你前几天还在说爱陈远恪爱到无法自拔。”
“呵,女人。”叶颂嘲讽。
“哎不一样啦,”周小也一脸你不懂的表情,“陈影帝和林导演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怎么能有可比性呢?”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自然是都喜欢啦。”
说得义正言辞,叶颂差点就信了。
“... ...”
“那未来两个月,你有眼福了。”
***
天光微亮——
今天一整天都有叶颂的戏份,李谈不放心,又把叶颂提前叫来片场给她开小灶讲戏。
叶颂到达时,李谈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这也是有原因的,一对比NG了小二十次的姜梦茹,眼前的叶颂显然是有天赋又肯努力,让李谈越看越顺眼,不由得嘴角笑意更盛。
叶颂见李谈这幅样子不由挑挑眉,这老狐狸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过来我给你讲讲今天的戏。”李谈冲叶颂招招手,“这一场阿闻很重要。”
*
天顺元年,明英宗朱祁镇复位,大将石亨诬陷兵部尚书于谦有谋逆之心,终使于谦蒙冤受害。女婿朱骥也受其所累,被贬威远,临行前,他替丈人收敛了骸骨,便带着妻子离开京城。但让朱骥没想到的是,到威远之后,他竟然再一次见到了阿闻。久别重逢的两人相拥在一片桃林下,仿佛还是那年那日,丝毫未变。
李谈很重视这场戏,因为在这个时候主角们刚经历过变故,无论是朱骥、于璚英或是阿闻,他们的心境都会成长,会让整部影片进入新的一幕。
“李导。”
李谈正和叶颂聊得起劲,突然被打断,转头一看,原来是林昭。
“你小子可算来了,我昨天特意给你办的接风宴你都没到。”李谈哥俩好地拍了拍林昭的肩膀,转向众人,“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昭,来接替余飞饰演于冕。”
众人纷纷问好,叶颂了然,怪不得怎么李谈这铁公鸡怎么突然拔毛了,原来是为了给林昭接风,接过正主没到,全便宜了他们。
“行,准备一下,我们开拍。”李谈见陈远恪已经化好妆,便催促开拍。
“第四十九场第一次,Action!”场记板打下,四周悄然无声。
又是一年春天,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这是朱骥谪戍威远的第十天,听邻居说山后面有片漂亮的桃花林,如今开的正盛。这不由让朱骥想到阿闻不辞而别的那个春天,也是漫山桃树,朱骥这才决定去逛逛。
妻子本欲同他一起,却因为前两天染了风寒如今刚有好转,不得已留在家中。其实不仅如此,朱骥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决定独自前往。
正想着,一片粉色的桃花海止住了朱骥的思绪,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桃林。
漫山桃花勾起了朱骥的回忆,他伸手接住两片飘落的花瓣,回想起那个在树下翩翩起舞的白裙少女,又是一阵怅然,此生怕是再也无法与阿闻相见了吧。
“阿德?”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除了阿闻,再没人这样唤过他。朱骥激动转身,却发现四周除了桃树空无一人,不由生出几分失望,原来是幻觉。
“阿德?”又是一声,朱骥眉头一紧,还有完没完?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朱骥愣住,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闻。
阿闻一点都没变,还是一身最爱的白色袄裙,站在远处笑盈盈地望着他,那对桃花眼弯成了一对久违的新月,然后她开口唤他:“阿德。”
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只是当年的天真少女如今已长成真正的女人,朱骥再也顾不得父亲从小教导的沉稳庄重,大步跑到阿闻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阿闻,你食言于我。”朱骥颤抖着双手紧紧攥住阿闻双肩,“你食言于我。”
阿闻一双美眸早已蓄满泪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骥:“当年...祖母病逝,阿爹临时决定带我回家,我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见你,没想到...”
“阿德,这么多年,我也很思念你。”
“阿闻...我已经娶妻了。”朱骥抱歉地松开阿闻,“我...”
“我猜到了啊,”阿闻睁着一双桃花眼冲朱骥笑得明媚,嘴角也抿起了好看的弧度,“阿德,你开心就好了。”
“我现在也生活得很好。”
“这就够了。”
“那你现在...”
“我自己开了间小铺子,挣得不多,但也足够养活自己。”阿闻歪头一笑,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朱骥的身影,“有时间请你来做客。”
“那择日不如撞日?”
阿闻一愣,没想到几年不见朱骥倒是依旧这么不见外,顿时轻笑一声,刚想应下却神色大变:“小心——”
一直羽箭破空而来,直奔林中两人,朱骥揽过阿闻闪身一躲,才堪堪避过锋利的箭尖。
“千户大人,续完旧了吗?”几名黑衣人从林中现身,齐齐举剑指向被包围的两人。为首的一人向前几步走到朱骥面前,“不如就由在下送二位一程。”
“你是石亨的人?”朱骥眉头一挑,“如今我已无足轻重,还真是劳烦将军记挂了。”
“千户大人哪里话,以您的本事,谁也不敢小瞧了您。”
“阿闻,一会记得寻机会跑,切莫回头。”朱骥小声冲阿闻耳边低喃,“我如今住在石巷街二号,若我出什么意外,记得去告知我妻子,她叫于璚英。”
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阿闻听完瞪大一双眼冲朱骥摇头:“阿德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对面终于等不及了,“千户大人,我动手了?”说完便做了个手势,黑衣人举剑一拥而上。
朱骥将阿闻护在身后,用力挡住来势汹汹的攻击,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越打越吃力。
“阿德小心——”
一黑衣人举剑朝朱骥后背刺去,幸而阿闻出声提醒才堪堪躲过。朱骥转身一脚踹开来人,又闪身避过右侧刺来的冷剑。
“嗯——”阿闻闷哼一声,只见一人将手中剑直直插入阿闻右肩,朱骥顿时脸色大变,而他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人和他一样慌了神,正是刚才出言挑衅的黑衣人首领。
阿闻似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瞪大一双眼望着朱骥,眼中满是迷茫之色。朱骥眼看着她眼眶慢慢泛起了红色,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阿闻!”朱骥连忙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阿德...我...”阿闻在朱骥怀中气若游丝,“你...”话没说完,便闭上眼晕在了朱骥怀里。
“卡——”李谈依旧举着他心爱的大喇叭,“很好!”
叶颂立马睁开眼,胡乱抹了两下嘴角的血浆,还没等她站起来,陈远恪突然松手,叶颂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叶颂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远恪,眼中写满“你有事吗?”
“咳咳,”陈远恪也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假咳两声掩饰尴尬,“手滑了,不好意思啊。”
“记得按时吃药,疯病早治早好。”叶颂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想揭露这神经病真面目的想法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