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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魔神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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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三千丈,霞落渌水台。
止湛素身而立,眉目清明,佛串握在手间,骨节分明。他心头血脉翻腾,越来越炙热,瞬间,他明了了一切。
为何辛舍会躲藏四十年,为何身处轮回的辛舍会突然渡劫,为何他心境始终不得圆满,只因那个没能渡了生劫的孩子。
却原来,他与辛舍还有个孩子!
止湛抬头,满心的期待望着一步步走近的人儿。
辛舍在他身边停下,突然别过头:“在这里干什么?”
“孩子呢?”止湛开口,竟是从未有的艰涩。
“生劫伤得厉害,只能温养于识海。”
止湛拉过辛舍,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十指相扣,内息寻着经脉喷薄而出,将她识海中的那团神魂引渡过来,直到神魂在自己身体里安静下来,才缓缓放开辛舍。
辛舍抵着他的肩头,低低喘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你们在一起太危险了!”
辛舍微哂:“覃川,你是不是只在乎阿囡?”
说罢,她抽身欲走,却被止湛牵起手,揉了一把她的发,低低叹息:“我和阿囡一直在!”
辛舍抬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
辛舍寻到扶苏时,他正与南九相谈甚欢,顾宁澜在一旁焚香煮茶。
扶苏喜形于色,忙问:“你可还记得三霄中的云霄?”
“那么聪慧的姑娘怎会不记得?”辛舍径自斟了杯茶。
“古荒宗的老祖正是她!”扶苏抚掌而笑,“这小姑娘可了不得,竟然建立了传承洪荒的宗门,救世之功也不为过!”
闻言,辛舍不由得对南九看重三分。
南九听着他们称自家老祖是小姑娘很是尴尬,偏又不能辩驳,谁让他们辈分比老祖还高?
“辛前辈。”顾宁澜稽首。
辛舍浅笑回礼:“顾道友。”
“宁澜遭人算计,若非您那道符文护佑恐怕已命丧虚妄海了!宁澜拜谢前辈!”说着顾宁澜就行了大礼。
辛舍一手轻抬,阻止了她:“道友不必多礼!”
“鲲鸟凶残,那符咒只能阻上一阻,并无大用!终究是道友实力不俗,才能全身而退!”
南九讶异,复又满满敬佩:“原是前辈出手相助,南九不胜感激!”
“你小子感激什么?难不成……”扶苏笑言,眼睛在两人身上一瞟,余下之意溢于言表。
瞬间,顾宁澜羞红了脸,借口有事躲开。南九唤她,却不见回应,急忙追了上去。
扶苏轻啧一声,幽幽道:“现在这年轻人真开不得玩笑!”
“你当时还不如南九呢!”辛舍讥讽道。
“我?”扶苏不信,“开玩笑!”
辛舍一默,深深望着他:“你当时恨不得栓人家身上!”
扶苏好似察觉什么不对,拧眉深思,许久才吟出半阙调子:“朔朔清风……雨霖铃……铃动雨声声,风住也难停?”
辛舍郑重点头。
扶苏陡然卷起一抹苦笑,神伤不已。
辛舍饮尽残存的一口清茶,漆黑的眸子溢出点点冰凉:“如今你记忆错乱,已是时日无多,我劝你早日去荒冢陪她,总好过连她葬在哪里也忘了!”
辛舍放下茶盏,一步步走出小院。本想与他谈谈今日之事,如此看来还是不打扰他的好。
落霞缭绕昆仑深,青葱树影,飞鸟啼归,一派美好心安。
走进一方素净的院子,却见那房门被布置了禁制,辛舍无端低叹,指尖凝了几分灵气,呼啦一声将门推开,那道禁制轰然碎裂。
房内光线昏暗,却分外雅致,低低的案几上燃着檀香,萦萦绕绕,消散不去。
案几一侧,隐约看得见那打坐的人,他似乎格外疲惫,向来挺拔的身姿此时竟有些伛偻,双眸紧闭,似是沉沦梦境。他灰白的发自背后垂下,散落一地,糟糟乱乱。
正是一个时辰前的止湛。
他身上灵气紊乱,气息越来越弱,甚至本源都有了亏损。阿囡太乱来了!
辛舍牵起他的手,输送着灵气,可他灵气枯竭的厉害,偏又道基奔溃,灵气恢复太过缓慢,即是这样也不能弥补他灵气的流失,她皱起了眉,迎身吻上了他的唇,一手结印,打入止湛识海数道封印,将阿囡的神魂裹得严严实实!
为今之计,保得两人周全才是正事!
止湛仿佛跋涉了万里的荒漠,身体干涸,随时都会化成尘土,陡然一抹温凉哺于唇间,本能吞咽着,直到疲乏褪尽,恍惚瞧见夜明珠柔和的光亮。本想抬手却碰到一处柔软,柔滑细腻,他蓦然心惊,才发现自己僧衣半落,怀里裹着一名女子,眸含水汽,正是辛舍!
辛舍见他如此清冷的目光,心尖一颤,垂下眼,眼里的不甘愈来愈盛。佛国无欲无求的佛子最是讨厌!再抬眸,眉心的八瓣青莲缓缓盛开,明艳不可方物。
止湛眸色微变,紧盯着那抹花色移不开半分,颤抖的莲瓣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顿时无奈低叹,低下头吻了它。
辛舍索性推到了他,扯开僧衣,启唇轻咬他颈间的喉结,听得他低哼一声才勾起了唇角。
明明可以一把推开她,却不动分毫,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窗边撒下第一缕月光的时候,小院半空突然形成一股漩涡,疯狂吸纳着山间的灵气,于止湛灌体而入,辛舍忍着不适,帮他梳理体内流窜的灵气,生怕一个不慎他便走火入魔。
为今之计院外传来阵阵躁动,不时夹杂着殷羡之语。辛舍不禁皱眉,看来外边异象已成,偏止湛毫无进阶的征兆,反而疯狂地吸纳着灵气,溢体而出的灵气开始滋养他亏损的身体,连灰白的发一寸寸变得浓黑,强烈的刺激使他不得不陷入昏睡!
辛舍望着迟迟不曾突破的止湛,狠狠咬了牙,将体内的灵气一股脑输送给止湛,她已顾不得什么灵气枯竭的后果,哪怕至此成魔,也不能让他们葬送了性命!
晨光洒落,伴着金乌升起的还有一尊巨大的菩萨像,神光清净,宝冠聚髻,眉心点丹,清眸微阖,靛色条帛,褚色下裳,腰间一条石带,跌迦而坐,一手结印,一手托盏莲花,金色佛光自身后涌出,甘露洒落,洗涤万物。
院外集结的修士等得就是这一场造化,纷纷借此修行,已求感悟。
辛舍望着屋外的佛光,掩上脸侧猩红的魔纹,转身离去,竟也没有看见已经清醒的止湛,还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
止湛微微阖了眼,灵气灌体的疼痛还残留在身体各处,虽修为已至菩萨境,可道基崩溃,一切终是空中楼阁。左手支颌,回想着她离去的身影,寸寸思量。
***
一日,西方佛光普照,莲花祥云朵朵盛开,清风徐来,就见一青衣女子徐徐而来,佛香浮动,正是莲照。
止湛立于渌水台,眉眼温和,山风不时卷起宝冠带,天衣飘摇,一派岁月静好。
“尊者修行已臻化境,可喜可喜!”莲照道。
止湛一默,道:“此间事了,贫僧有疑欲叩问佛陀。”
“合该如此!”莲照说着又拿出一玲珑剔透的塔:“这浮塔乃世间第一株建木所化,可驮伏万物,此行应有所助!”
止湛接过浮塔,宣了声佛,随后飘然下了渌水台,寻得江离等人,齐齐下了昆仑山。
辛舍立在山头,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低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扶苏,保重!”
“你就如此确定便是那处荒冢?”扶苏好不担忧,“你可知你已成魔神,此去九死一生,你到底在想什么?”
辛舍却笑了笑:“自兵解至今,道果已游离万年,如今不取已是不行,况且,我还有海棠!”
发间的海棠亦道:“海棠必当誓死追随!”
扶苏摇头喊道:“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辛舍冲他背影喊道:“姓柳那小子就拜托你了!”
扶苏摆手,一步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