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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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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惜春送信来说府里住的不自在,探春在山上住了几日就下来,也是接惜春出来,二则迎春夫君谋了个外放的官职,探春少不得来送送迎春。
刘家并不大富贵,郁清虽说面上不显,到底莫府北静王府照料,探春特特送了许多东西给迎春,单上用绫罗绸缎绢纱罗棉等料子就堆了百匹,迎春失笑,“你给我这些,我得做多少衣裳。”
探春眉头一挑,“你这一走路途遥远,先不说东西能不能给你送去,单这料子都是上用的,你去了总得有人情往来,这比在外头买的强多了,横竖我年年都得,你也不必替我俭省。”
迎春失笑,“你到是个管家婆子了,都听你的,我给你两套首饰四匹绸缎。到时你替我给史大妹妹添妆。”
探春一面应了,一面问道:“怎么忽了吧拉就说要出去?”刘奇本是翰林院编修,忽然谋外职着实令人意外。
迎春露出冷意,淡淡道:“琏哥哥要续弦了,娶得是理国公次女,刘大人也被弹劾了两次,刘夫人猜测是李夫人做的,让我们出去避避风头。”
探春不免含怨,“李氏未免太过恶毒。”眼下贾宅里外皆被李氏掌控,就连贾赦身边也有个爱妾,是李氏的大丫头,邢氏病重,眼下掌控贾宅的竟是一个妾室和李氏派来的嬷嬷。
迎春淡淡道:“前儿个琏大哥哥来找我们大爷吃酒,听大爷说,琏大哥哥也是满心怨言,如今出门穿什么衣裳都得李氏派来的人做主,吃什么都做不得主,说想吃点子野鸡崽子汤,厨房竟不给做,说没有陈姨娘和李嬷嬷的话,不敢开火,气的琏大哥哥砸了厨房,又被李夫人叫去训斥一顿,说什么过午不食。”
旋即又叹道:“斯人已逝,如今说什么都悔之晚矣。”当初若知道徐家打的是这般算盘,想来父兄说什么也不会脱离荣国府,一昧亲近徐家,反倒被李氏掌控。
探春冷声道:“李氏不免手太长了。”迎春看了眼惜春,正在外间陪着大姐儿玩儿,迎春叹了口气,“琏大哥哥如今悔的不行,偷偷去庙里让僧人给凤姐姐做法事,我也不敢去看庆姐儿,生怕李氏知道庆姐儿还活着。”
提起凤姐儿,探春不免落泪,“凤姐姐纵有百日不好,可也有两日好的,偏偏李氏恶毒,容不得凤姐姐,连孩子也容不下,也不知巧哥儿如今在何处,是不是还活着。”
迎春拿帕子拭泪,“好妹妹,凤姐姐就这么一个血脉了,咱们一定得护好了,哪怕嫁得寻常人家。”探春却觉得,李氏不除,早晚有一日庆姐儿还会有性命之忧,何况以李氏心性来看,只怕连庇护庆姐儿的宛姝一家都会被其报复。
探春所想迎春并不知,姐妹一叙,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挥泪告别。
小园无事教庆姐儿背诗,庆姐儿如今不大识字,且年岁尚小,宛姝就让小园教庆姐儿背诗,权当学说话了,她也没养过孩子,无甚经验,好在永禾郡主有经验,因此才能养好几个孩子。
庆姐儿十分机灵聪慧,小园读过几遍的诗,庆姐儿便能记住,因此宛姝特意令小园读三千百,等四岁再启蒙。
这边坐着,这边探春就进来了,听庆姐儿虽声音稚嫩,却一字不差,心里欣喜。宛姝连忙起身,衣袖落下遮住了腕上缠着两串珠子,每串三圈珠串,中间配了红玛瑙,用的是上等的南珠。
“嫂子怎么这个时候下来了?”探春连忙迎上去,扶着宛姝坐下“我二姐夫谋了个外放的差事,我来送送她。”宛姝又招呼惜春坐下,命人给惜春上了瓜果茶糕,又吩咐:“前儿才送来的樱桃洗两碟子来。”
如今宛姝身子越发笨重,日常坐卧都在东次间的炕上,三个孩子并庆姐儿都在地上玩儿,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家具都包了角儿,倒也不怕孩子磕碰,又有丫头婆子看护,因此三人放心说话。
“听说薛家定亲了?”宛姝一问,探春一怔“倒是不曾听说。”宛姝拈了个樱桃,笑而不语,惜春道:“我知道,听说是承恩公府的第五女,又是皇后妹子,薛家如今正筹备聘礼呢,单聘金就一万两。”
探春一怔,问道:“你从哪里听的这些?”惜春不在意道:“自打分了家,我就随老太太住着,薛姨妈来同老太太说话让我听见了。”探春一叹,宛姝却道:“怎么?薛家竟然没有搬出荣国府?难不成薛家要在荣国府娶亲不曾?”
惜春冷笑“他们那里舍得搬出去,老太太如今精神不大好,听说金玉良缘已经定了。”
宛姝眉头一挑,这白家跟荣国府上赶着作死,也怪不得她到时一锅端了。
“端午你们怕是不宴席吧。”探春连忙扯开话题,宛姝摸了摸肚子,“我如今身子越发笨重,我们二爷又要筹备科考,倒也不宴请了,不过是自家人聚一聚,嫂子若无事也来。”
“那我可就叨扰你了,倒是你?产期在何时?”探春问道,宛姝一笑,“下个月末,可苦了我,六月坐月子。”
探春道:“我虽不懂,却也明白,这三年两胎,对你而言不免太伤身子了,这回可别是双胎。”
宛姝苦笑“可不就是双胎。”探春一叹,若是别家不知有多羡慕宛姝多子多福,探春也心疼她,可却不能替她受怀胎之苦。
好在宛姝已经有了一副避子汤,本是要自己喝,不曾想陆宁主动请人配了副男子用的避子汤,宛姝看了看,调了几昧药,方才不伤身子。
宛姝盯着小几上摆的冰,出了一回神,探春知道她如今身子重,也不在意,忽然道:“听说史家大姑娘定了日子?”
探春奇道:“你怎么知道?”宛姝一笑“保龄候府巴巴的给我们府上送了帖子,我如何不知,只是那时我做月子,无非是打发人送去添妆之物罢了,平素无甚往来,也不过两匹锦缎两件首饰。”
素无往来,自然如此,。
姑嫂两个正说着话,忽见林家下人一身素白的过来,哀哭道:“姑奶奶,太太没了。”
三人大惊,探春怒道:“姑母身子如今大好,如何没了?”
来人正是林家管家婆子,哭道:“昨儿太太去甄家赴宴,谁曾想竟出来个疯婆子,抢走了三姐儿,太太去救三姐儿,竟被那疯婆子拉进荷塘里,呛了不少水,甄家人虽说慌乱的喊救人,却没人下去救人,还是翠云跳下去把太太救了上来,太太被救上岸,三姐儿和翠云当时就没了气,甄家竟然只把太太抬到厢房晾着,直到老爷带着人上门去才把太太和三姐儿接了回来,请了太医大夫,也没救过来。”
宛姝面色阴冷,甄家竟敢明火执仗的杀人,宛姝咬牙切齿道:“甄家未免欺人太甚。”管家婆子只管哀哀痛哭,宛姝闭了闭眼,紧忙吩咐人拿了素服过来,回了永禾郡主,就去了林家。
林家已经乱成一团,林海怒极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昏迷过去,眼下林黛玉和林璐一面侍疾,一面打发人去各处报丧,探春见乱的一团,连忙帮衬黛玉,宛姝也顾不得旁的,赶紧先去看了林海,好在林海已经醒了过来,恨得双目血红,见了宛姝,不免道:“甄家,到底是得逞了。”
宛姝阴着脸“父亲就这样倒下,甄家才得逞。”杀妻杀女之仇,林海怎能忍下,一口气撑着,由宛姝诊脉开方。
“你还怀着身孕,快别惊了胎。”林海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宛姝还大着肚子,“父亲可想报仇?我这里有一蛊,名唤美人蛊,只要中此蛊者,必定容光焕发,面若桃花,然而代价却是,每逢月圆之夜,必定形如枯骨,发如雪,且如万虫噬咬,只有吸食未中蛊的血亲之血,方能恢复。”
林海面色发狠“自然是要。”宛姝一笑,取出装有蛊卵的玉匣,放在案上,并写下下蛊的方法,“这蛊虫还有个妙用,若是处子用下此蛊,必定美艳非凡,每月也不必变成老妪,只是终生不能生育,且不过双十。”
林海捏着玉匣,手上青筋暴起,咬牙单:“甄家一群畜生,还要什么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