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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大爷回来了。”宛姝坐在榻上,一手把玩儿着一只如意,懒懒的,正要起身,陆宁连忙过来,一面坐一面道:“跟你说件稀罕事儿,今儿皇上请了徐蔺韫老爷子进宫,已经下旨封徐蔺韫老爷为泽恩公,一等公爵,擢升一品太师,赐国公府,追封徐清翌老爷子为文毅公,徐珮恩擢升一品大学士,徐珮燮擢升二品吏部尚书,徐晖擢升从五品侍读学士翰林,徐珩擢升从四品大理寺右少卿,徐耘擢升正四品左佥都御史御史,徐家子弟悉数入国子监。”
宛姝听了倒抽一口凉气“徐家可真是。”随后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徐家?”
陆宁去里间换了一身常服出来,盘腿坐在榻上,这才继续道:“你没听说徐家,你应该听说过前朝有一家族,延续前朝百年国祚,就是徐家先祖,外祖母的姐姐慧敏公主就嫁给了徐清翌,长子就是六十年前于阵前舌战茜雪,突厥,回纥,暹罗等八国,被突厥神箭手射杀于阵前的徐蔺静,贾代善的生母就是徐清翌的嫡妹,贾赦原配就是徐珮恩的妹子,贾赦的生母,就是徐蔺韫的族妹。”
闻言宛姝挑眉“原来贾史氏还是继室?”
陆宁端着茶盏道:“徐氏原本就不喜贾代善,本是有婚约的,皆因贾代善恶意算计才有了贾赦,贾代善倒也没娶了徐氏,先娶得是史氏,徐氏倒成了外室,生了贾赦自觉无颜面世,出了家,恰巧史氏长子落地没多久就夭亡了,贾代善便李代桃僵,把贾赦抱了回去,充做贾史氏所生,徐家败落,小徐氏死的也不干净,史氏恨毒了徐氏一族,哪里能放过小徐氏,徐家三代皆折在史氏手中,如今看徐氏一族的意思,史氏怕落不了好。”
宛姝忽然道“徐家一朝翻身,只怕送贺礼之人都要踩蹋门槛了。”
陆宁笑道:“今儿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徐家,徐家跟咱们离着不远,都在永平街,送礼的都堆到一起了,明儿咱们也得打点一番,倒不必过分厚重,只比平常多三分就是,父亲曾于文毅公座下学习,本就节礼不断。”
宛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陆宁眯了眯眼,“只怕用不了几天,徐家就要向荣国府发难。”
原以为要许久才能知道,没想到第二十日大朝会就收到贾赦请求让爵分家的折子,当今大怒,立即宣贾赦进殿。
徐耘道贾赦已重病多日,莫说进殿,起身都困难,当今命贾赦之子贾琏进殿代贾赦辩解。
贾琏连忙换了五品同知的朝服进殿,听当今问及缘由,贾琏鼻头一酸,竟痛哭流涕,徐耘连忙辩解道:“前几日徐家得皇上恩典,封爵位,因国孝不曾大办,倒也有几家送来贺礼,不曾想有几件竟是我家先姑奶奶的陪嫁之物,偏这几件东西皆不是荣国府送来的,昔日先姑奶奶病逝之时,臣家中就与荣国府商议,先姑奶奶嫁妆封存,待先姑奶奶之子长大成亲,便将先姑奶奶嫁妆由贾琏保管,泽恩公见了东西便有些不大好,臣连忙去请了贾琏来说于此事,谁曾想,贾琏竟不知臣乃是他母舅家,且他家也不是他们大房掌家,而是二房。”
贾琏又道:“先是祖母总是斥责家父无德无才,居住正房不免有辱祖宗,家父便将正房让给二叔,家父居住在东院,臣与内子居住在一处小院,倒是二叔住在正房,就是二婶客居的亲戚住的都比臣所居之处大,这倒罢了,前儿父亲去当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扇子,不曾想竟见到一个奴才拿着一套亡母生前常戴的首饰去典当,且是死当,家父连忙用银子赎回来,不想竟短了二百两,连忙打发臣去取,臣竟无一两银子,只好当了内子嫁妆才赎了回来,臣又告诉父亲外祖家收到贺礼竟有数样亡母嫁妆,父亲一时病倒了,人都糊涂了,臣连忙打发人去请太医,因名帖皆在二婶手中,只好先请了大夫来,又去求二婶拿对牌去领几样好药,请太医,不曾想二婶一不肯拿名帖请太医,二不肯拿对牌领药,臣母无奈只好大闹荣禧堂才抢了名帖来,请了太医,不曾想惊扰了祖母反惹的祖母一顿申饬,家父醒了之后只觉得悲切,不忍大房继续残喘,只好请祖母分家,不曾想祖母却道不愿与长房同居,父亲便道将长房分出,祖母云除非二房仍旧住在荣国府内,否则不愿分家,父亲只好请求让爵,求陛下同意。”
贾琏字字悲泣,闻着见泪,听者伤心,贾琏话锋一转,道:“父亲不愿兄弟母亲为了个爵位闹得家中不宁,只是病重的厉害,无法分辨,只求祖母将亡母嫁妆归还。”
当今冷笑,“贾恩侯倒是仁孝,只可惜太过愚孝,罢了,既如此朕便准了,都说老实人吃亏,礼部派个人去,亲自看着,不许长房吃亏。”
贾琏连连磕头谢恩。
消息传到荣国府,旁人不说,王夫人只觉得扬眉吐气,狠狠地得意了一回。
贾赦拄着拐,由邢夫人扶着,亲自给贾母磕头,“儿子不孝,只求母亲能健康长寿。”
贾母看着病骨支离的贾赦,思绪万千,这个孩子还是个婴孩就到了她身边,也曾笨手笨脚的讨自己开心,只是,贾母闭了闭眼,少不得做回主了,横竖,本来就不该是他的。
“老二家的,把府里的账册拿来,即是要分家,也不能让你大伯子空着手出去。”
王夫人虽不肯,但想到爵位便将册子搬了出来,只是留了个心眼,好东西都没拿出来。
贾母看着眼前的账册,只恨王氏蠢笨,也无法,只得道:“如今家里不比往年,我也是知道的,我出五万两体己,你买房置地也好,买小老婆也好,都随你。“随后又指了几处地亩,一些金银家伙笨重的家具等给贾赦,徐氏的嫁妆竟缺了大半,只剩些绫罗绸缎旧衣裳首饰还有些笨重家伙,礼部的官员盯着,贾母只好又挑了些贵重东西补给贾赦,如此也不及徐氏嫁妆十分之一,王氏心疼不已,贾赦照单全收,临走前要走了贾环,王氏巴不得贾环离了二房,因此即刻同意,改了族谱。
贾赦一家干干净净的搬离了荣国府,住到离徐家不远的院子里,打发了大半下人,那些姬妾也给了安置银子遣散了,只留了一个老姨娘,把贾环记在她名下了。
贾政袭了三品威烈将军的爵位,喜的王夫人恨不得大摆三天流水。
王熙凤忙的团团转,又是采买下人,又是安置房舍,好在五六十间房舍尽够了,贾赦邢夫人住在正房,十五间半,贾琏王熙凤也住了个十五间的大院子,两个女儿都住在西边两间,贾环和贾琮挨着住在两个六七间的院子里,倒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