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的平凡生活》路途遥远在一起吧

29、二十九

　　宛姝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怒火，“我倒想要见见他。”
　　慧容公主沉默了片刻，打量着宛姝，今儿是纪氏敬茶上族谱的日子，宛姝只穿件油绿色素面湘裙，外面套了件粉色绡纱褙子，梳了个纂儿，戴了对绿豆大小的南珠耳珰，本应喜庆的。
　　“罢了，杭妈妈，你把人叫进来。”杭妈妈出去片刻，就把人带了进来，看着他们几乎如出一辙的容貌，宛姝突然间觉得十分疲惫。
　　“我想我已经确定了。”慧容公主连忙搂过宛姝，定定的看着水清，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女儿留下的血脉，“既然如此，便只能拿命格说事了，就说清哥儿命格弱，因此寄养出去了，好在这些年北静王府藏的深，你父亲给你取名郁清，这样吧，你住在外院的澹宁居，杭妈妈，你去安排。”
　　郁清见慧容公主端起茶盏，连忙告退。
　　宛姝回到曲荷园，昏昏沉沉的睡去，碧螺到了下晌才发现，宛姝已经烧的昏迷不醒，大惊失色，连忙传给公主消息，公主慌忙命人递了帖子请了太医来。
　　太医开了药，偏生宛姝连药都灌不进去，太医急得直转圈，慧容公主没办法，只好欸了一夜，清早就亲自递了牌子进宫请太后赐御医。
　　太后听了不免问道:“怎么就病成这样。”莫不是身子骨不行？慧容公主苦笑道:“前儿贪凉多吃了些蟹子，脾胃便有些不和，跟我去了趟玉皇阁，遇到了白二夫人和五小姐，不知五小姐同姝姐儿说了什么，气到了。便有些不好，偏这孩子怕我担心，一点儿没说，这有遇上弘旭娶亲，一下就病倒了。”
　　“说了什么，竟能气成这样？”慧容公主吞吞吐吐道:“原也不是什么好话，太后也知道，承恩公府什么样子，为着那根独苗苗，没少闹笑话。”
　　太后听了不满道:“承恩公家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随后恍然道:“瞧我，也是糊涂了，竟纠结这些事，禀告皇帝的人回来了没？派了哪位御医？”听着太后问话，慧容公主心里一冷，面上却淡淡的。
　　太后身边的嬷嬷连忙道:“派的是方御医，已经去了公主府。”慧容公主连忙起身告退，太后和颜悦色的送慧容公主出宫门，慧容公主心里浮上一丝冷意。
　　宛姝这一病便不得了了，直至年下拖拖拉拉的也不曾好，甚至几次极其凶险，慧容公主这样大年纪的人日夜守在曲荷园，一步不肯离开，家中庶务一概丢给方氏和纪氏。
　　“公主，娘娘派人来，问姝小姐。”杭妈妈进来道，慧容公主满面愁容的看着在炕上昏昏欲睡的宛姝，想了想“叫她进来。”
　　来的是红菱，恭恭敬敬的给慧容公主请了安，随后问道:“姝小姐还不见好？”慧容公主叫人上了茶，叹了口气，“这都两个月了，仍旧时不时高热，不知多少药汁子吃下去。也不见好，娘娘在宫里可好？”
　　“好。”红菱笑着回答，“只是记挂着姝姑娘。”
　　慧容公主正要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衣服被人扯了两下，忙低头看，只见宛姝正挣扎着要起身，连忙叫了檀香进来，檀香伏在宛姝耳边，听宛姝勉强说出几个药材，便再次昏昏睡去，慧容公主抹了抹眼角的泪儿，红菱看着都心里难过。
　　红菱少不得劝慧容公主珍惜身子，慧容公主受了，“天色不早了，碧螺，送送你姐姐。”红菱碧螺是亲姊妹。
　　红菱回宫后宛娴却在太后宫里，此时太上皇和当今也在，太上皇摆弄着一串佛珠，“朕想着和仪身子一直不好，不妨冲个喜。”宛娴正要说话，却听当今道:“听闻郁仪宾曾是沈鸿兄妹的救命恩人，父皇看沈鸿如何？”上皇觉得不好，当今又提了几家，皆是家世薄寒的人，太后笑道:“和仪可是你亲表妹，皇上也得上些心。”
　　太上皇心念一动，“宁哥儿是不是尚未娶亲。当今一愣，犹豫道:“和仪身子不好，西川侯府又历来是一脉单传。”
　　“此刻身子不好不代表以后身子不好，多调理调理就是。”上皇立时打断了当今的话，“就这么定了，即刻下旨，赶着年下，也让慧容姑母高兴高兴。”
　　当今心里冷笑，西川侯府一脉单传，如今和仪身子眼见不好，又是赐婚，不好纳妾，倘若和仪一病去了，陆宁不免背上克妻的恶名，若和仪病恹恹的不能生育，永禾郡主不免心生怨恨，若和仪既不能生育，又不许陆宁纳妾，偏又占着嫡妻之位，永禾心里焉能不恨，如此便与和景，慧容公主生分，永禾也不能压着庶出不让其出头，上皇趁机收复其，再有，也阻止和仪与别家联姻，果然好毒的心思。
　　自慈宁宫出来，宛娴问起当今此事，当今一笑“前些日子永禾姑母来请安，提起了想为陆宁求娶和仪，如今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你且放心，安心给和仪置办添妆就是。”宛娴立时明白了，只是面上仍作出担心的表情。
　　上皇赐婚，莫晋琮连忙设香案接旨，除了一道赐婚圣旨，还有一道晋和仪县主为郡主的旨意，还有按礼赏赐之物。
　　乃是白玉浮雕双螭双蝠捧寿纹如意成对，碧玉浮雕蝙蝠佛手灵芝式如意成对，描金带彩象牙什锦梳具成对，描金夔凤玳瑁什锦梳具成对，铜胎画珐琅八宝双喜字背烧蓝柄把镜成对，银镀金镂边嵌玻璃双喜字蝴蝶纹背木柄把镜成对，紫檀木嵌玻璃贴喜字纹四方挂灯成对，紫檀木嵌玻璃贴喜字纹四方折角挂灯成对，朱漆描金龙凤纹双喜字长箱成对，金点翠红白玛瑙桂花红碧玉堂富贵盆景成对，桃献三千镶嵌珠石翠花成对，双喜双如意镶嵌珠石翠花成对，榴开百子镶嵌珠石翠花成对，翡翠白玉点翠珊瑚珍珠宝石各式挑簪二十对，各式扁圆镯子十八对，各式环佩二十四对，上等南珠两匣，上等宝石翡翠蜜蜡松石珊瑚珠各两匣，大红缎地绣龙凤呈祥捧金双喜字瑞云满地子孙万代绸缎四匹，藕荷色小双喜字江绸四匹，朱红色荷莲喜字宫绸四匹，大红色大双喜字实地纱四匹，桃红色四喜如意纹宫缎四匹，福寿绵长宫绸四匹，富贵长春宫缎四匹，上用蟒缎二十四匹、上用妆缎二十四匹、上用茧绸二十四匹、上用宫缎二十四匹和各色上用绸缎绫罗四十八匹。
　　莫晋琮约听心里越沉，这成双成对的东西他见过，这可是嫁妆的意思。
　　果然传旨后上皇身边的太监道:“上皇赐婚，这可是天大的好处。”随后问“和仪郡主身子如何了？上皇让咱家亲自去探望郡主。”
　　莫晋琮没办法，只好亲自领着太监去宛姝所居住的曲荷园。
　　“自打和仪病了，公主日夜守护。”夏立笑道:“公主心疼孙女，就是上皇也挂念着，这才让咱家去探望郡主，上皇也安心。”
　　莫晋琮领着夏立到了曲荷园，夏立一进曲荷园就夸赞道:“好一处地方。”
　　莫晋琮含糊道:“这是先禧郡王的郡王府，先定太妃出自江南富商巨贾之家，禧郡王自然奢靡些，郡王府皆花了大价钱，若不是禧郡王犯了事儿又没有子嗣，先帝也不会将郡王府赐予公主，公主心疼和仪，便由和仪住在此处。”
　　一进了正房，夏立立马给慧容公主请安，上皇十分敬重慧容公主，夏立这些奴才自然不敢怠慢拿大，何况上皇都亲自允了慧容公主不必磕头请安，每逢年过节进宫朝贺慧容公主是唯一一位坐着问安的公主。
　　“和仪郡主可好些了？上皇十分挂念。”慧容公主笑容满面道:“半刻钟前才清醒过来，正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我怕和仪伤了肠胃，只命人端了米粥与她，公公来的正好。”
　　夏立惊喜道:“可见上皇赐婚旨意来的正好，想是冲喜冲到了，那奴才进去给和仪郡主请个安。”
　　慧容公主拦住了夏立“还请老内相略等片刻，和仪醒来直嚷着身子难受，要沐浴，老身正让丫鬟伺候和仪梳洗。”随后对碧云道:“去，把你主子先前窨制的什么人参红枣茶给老内相泡上。”
　　随后对夏立道:“我那三女婿生前信奉道家，乃是火居道士，善医，和仪学了两手养生调理之术，这是和仪亲手炮制的，老内相尝尝。”
　　夏立饮了一口，赞道:“果真不错。”慧容公主对碧云道:“你去取一包来送与老内相。”见碧云不动，慧容公主佯怒道:“莫不是舍不得你主子的好东西？”
　　夏立立时沉下脸，却见碧云故作忧愁道:“都是主子的东西，哪里轮到奴才心疼，只是主子的这些东西都在抱厦放着，只有檀香知道在哪儿，钥匙也在檀香身上，茶房里只放了包用过的，奴婢自然不敢拿用过的给老内相，只是檀香正在服侍郡主，奴婢也只能先和老内相请罪，请老内相略等片刻。”
　　夏立笑道:“这是自然，哪里能耽误了郡主。”碧云松了口气。
　　不过多时檀香等人捧着洗漱之物出来了，碧云连忙让檀香去拿茶，檀香笑吟吟的去了，不过片刻便取了个红木锦匣来。
　　夏立跟随慧容公主进了内室，见宛姝着一身月白的衫子靠在迎枕上，一头乌发用一根檀木簪子束起，脸色苍白，难掩病容，夏立见宛姝醒了，便道:“郡主好生调理身子，明儿嫁了人也不至于被凤冠压着，以后生儿育女也从容些。”
　　“多谢太上皇挂念，只是和仪身子不好，竟不能起身谢恩，待和仪身子好些，本宫带和仪进宫谢恩。”
　　慧容公主替宛姝回话，宛姝趁势做出一番虚弱至极但面上仍旧十分惶恐不安，夏立笑呵呵道:“公主哪里的话，只是上皇发话，郡主上元宫宴务必是要进宫的，也给上皇看看，免得上皇挂念。”
　　慧容公主含笑应下，夏立便趁机告辞，莫晋琮送了夏立出去。
　　“祖母，什么成婚？”慧容公主爱怜的摩挲着宛姝的玉手，“上皇要给你赐婚，是你宁表哥，谁知圣旨刚来，你就醒了。”
　　宛姝一时无言，她分明是修炼前世郁家祖传秘法突破四层的时候一时岔气才病了数日，不曾想偏偏在今日醒了，倒让上皇捡了漏。
　　“祖母，姝儿不想这么早就成婚。”宛姝撒娇道，慧容公主目光坚毅，“姝儿放心，祖母还想多留姝儿两年。”
　　听闻宛姝醒了过来，不多时纪氏宛婷并周玄英都来了，还有三房莫晋珞之女宛媗。
　　纪氏笑盈盈道:“有件事想同祖母商议，眼下天越发冷了，大厨房饭菜送来不免凉，又耽误时辰，孙媳想着不妨把园子南边十几间瓦房挪出来，挑两个厨子女人在那里，领了姑娘们的例银，单给他姊妹们弄饭。新鲜菜蔬是有分例的，在总管房里支去，或要钱，或要东西，那些野鸡，獐狍各样野味，分些给他们就是了，再者姑娘们便是要宴请，顽闹也便宜些。”
　　慧容公主点了点头，道:“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一时事多竟忘了，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原想着给她们建个小厨房。”
　　“小厨房整治些汤水到容易，只是饭菜又耽误，二来也弄的院子里烟熏火燎，不如小厨房仍留着，不过整治几样点心汤水，并不费事，倒也不妨碍。”
　　慧容公主同意了，道:“既如此你只管调配，三五日能好便好。”方氏便道:“她早有这个打算，只是不敢僭越，是我让她去做，今儿才把东西人手都调配过去，我已经吩咐了，以后姑娘们另添五两银子，单做粥水点心等。”慧容公主笑道:“你也忒多心了。”
　　宛姝用了粥水，只觉得肚子舒服了些，靠在迎枕上同宛婷宛媗玄英三人说话，慧容公主便回了正房去。
　　“媗妹妹住在你旁边的院子，紫筠堂，玄英妹妹住在咱们三个院子中间的大跨院里。”宛姝心里一算，宛婷住在整个公主府的东边也是曲荷园的东边的一处院子里，叫蕴真堂，而紫筠堂和蕴真堂恰恰是一道斜线，既在曲荷园的西边，也在紫筠堂的东边，而玄英所住的大跨院恰好在三个院子的中间，可这并没有加宛娴先前居住的碧桐书苑，如此算来，碧桐书苑恰好在整个公主府花园的中间。
　　“怪不得大嫂子要把南边做小厨房，竟一点也不费事。”宛婷提议午饭都在宛姝这里用，“倒也省的婆子们东一处西一处送了。”
　　宛婷的大丫鬟知画连忙捧了菜单子来，宛姝笑道:“我才病了，嘴里淡的很，去做道姜渍双笋，椒油银耳，再给我下碗鸡丝面，够了。”
　　宛姝宛婷宛媗皆未点大荤之物，玄英心里十分感激。
　　饭后碧螺来给宛姝更换汤婆子手炉，宛婷打趣道:“你们主子一病就是几个月，你们精心伺候，又是你们主子的好事，竟没有赏赐不成？如今你们主子可是个大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