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1、番外「25」地久天长[此节完] ...

  •   烈日高照,浊风响林。

      大道场内,风沙四起。一众黑甲兵将围在道场四周动也不动,明显的训练有素。

      道场四方,四条胳膊粗的锁链自地底穿出,连于中央无极土。

      笮铭扎稳步子,举大刀冲向了锁链集中处的茬口,准备着一击截断。

      “笮铭,可以开始了。”

      笮矜双臂抱拢了铁桶,向中心的深井中倾入了燃着火的“圣水”。

      黑漆漆的地陷内辉煌如昼,眼见着如此盛世美景,笮矜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

      那柄本应该一击而落,从而将封印于地底的“神龙”释放而出的大刀却直直朝着他挥了过来。

      “噗”

      大刀斩断了一柄横上来招架的宝剑,没入了持剑人的肩膀之中。

      “保护王爷!”
      众兵士大喊着就要围拢过来。

      “不要动!”

      笮矜高抬手发号施令的同时身影晃动,随着袍袖一抖,三支冷芒自身前苦苦支撑的林秀身边回旋而过。

      由于距离太近,根本无法避开。
      笮铭于是抽身一躲,脚下内力一较,于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接住了笮矜的镖的镖芯,接着一挥袍,三支乌漆漆的回旋镖“啪嗒嗒”落了地。

      呼……

      面向笮矜的面孔依旧处变不惊,而只有笮铭自己知道,后背湿的有多厉害。

      “呵,好个贼孙。”
      笮矜一扶林秀的臂膀,握住刀柄将大刀直接拔了出来。

      林秀闷吼了一声,踉跄着勉强站稳了,不太正常的血色浸透了青色的衣服。

      笮矜的眉头皱了下后还原如初。

      “笮铭,你想干什么?”
      笮矜语气平淡,眼神却犀利的让人头皮发麻,右手像是不经意地敲在了腰间的黑色鼓面上。

      “嘡”——

      声音传入耳中,笮铭就觉得眼前昏胀,于是破罐子破摔般地低吼道:
      “老不死的,给本王下蛊,不交出解药都他娘的别想好——”

      “放肆!”

      毫无征兆,笮矜抄着那柄大刀朝着笮铭就砍了过去。

      而当猛然看见笮铭唇边似有若无的冷笑时,手上的势头还是不禁顿了一下,以至于斜着砍在笮铭肩膀上的力道小了几分。

      “……!”

      血出来了,然而大刀的刀头擦着笮铭的背“嘭”的落在了地上。

      是被熔断的?

      笮矜未来得及思考,一支极细的铁刺已然由他的前心没入,打穿了他的身体。

      本能的为了减少损伤,到现在都难以置信的笮矜一脚踹在了面前得胜者的肚子上,促使自己倒滑了数丈后停了下来,跪伏于地痛苦地喘息着。

      “王爷!”
      林秀大惊失色,奔过去跪在了地上。

      没有命令,黑甲兵们只得面面相觑。

      “找他拿解药。”
      笮矜当机立断,从腰间扯下了一只巴掌大小的葫芦递给了林秀。

      “是。”

      林秀抽身要走的时候,笮矜又一把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而就在笮铭撑着地爬起来的时候,山谷中风声一盛,数支响箭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戒备!”
      林秀大喊了一声。

      黑甲兵们登时树起了盾墙,疾步缩小范围,将箭雨拦了下来。

      ……

      “谁让你们放箭的!停!停——”

      山头上,一人手中高举令牌,
      利欲熏心心怀鬼胎者意欲除之后快,其手下人立刻抢到近前护卫。

      场面一度混乱,直到那人再次高喊:
      “玉玺在此!”

      声音如同撕破了一般,肖奖眼睛猩红,一杆大枪横拍横打,扫落了一众兵士。

      玉玺就是令箭,就是王牌。
      先前笮铭跟他说好了,为了能够先发制人,这边晚些动手,先取玉玺。

      但当他回来,箭雨齐下,他连看清场内情况的勇气都轰然崩塌了。

      “违令者——”
      “斩立决——”

      ……

      庄外的众人听闻庄内动乱,为了分一杯羹,早就不听号令闯了进来。

      好在在玉玺和通侯神通的威慑下,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肖奖下令,所有人逼近谷内,不可动兵。
      而他自己,已然冲入了场中。

      黑甲兵的人墙有伤。
      于缺口处,肖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地上,似乎正在给人包扎的笮铭。

      “铭君!”

      “别过来!”
      笮铭大吼了一声,转过身冲着肖奖用不容抗拒的口吻喊:
      “退出去!快点带人退出去!”

      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锁链的枢纽崩裂了开来。

      肖奖“嘭”的堵住了耳朵,以大枪拄地稳住了身形,但还是让深井内的怒吼连连震得气血翻涌。

      “撤出山庄!”

      随即高举令牌,状如猛兽一般,眼中带着嗜血的凶狠。

      “所有人,听令!”
      尚且清醒的林秀再次对黑甲兵施令。
      “撤出山庄!”

      在黑甲兵动了的同时,肖奖拨开众人,抢步赶到了笮铭跟前一扶他的双臂。
      “没事吧!”

      “嘶…别碰。”
      笮铭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左肩膀上的骨骼被切伤,加上失血过多,又蹲坐许久,此时站起来,直觉已经到了能够支撑的极限。

      “你保住林秀…林秀!”
      笮铭尽力大声喊。

      “没走呢!”
      林秀状况也不好,让一名黑甲兵架着,忽然回头恨道。
      “我知道怎么做!救不了王爷,所有人陪葬——”

      忽然,地表以惊人的速度由山谷中心向四面八方开裂。
      惊惶下,众人四散奔逃。

      “我背你!”
      崩裂声过大,为了让笮铭听见,肖奖只得嚷道。

      “不用!”
      笮铭看着肖奖神情扭曲的样子,只觉头疼欲裂,右手抓紧了肖奖的小臂,带着他往一个方向开逃。

      ……

      赤壬谷,别院

      房屋仍有震感,但却比事发处要好上不少。
      笮铭断定,这波天灾也算过去了。

      “你快点出去,整顿人马,没意外的话,外面的黑甲兵估计已经聚到山庄外围了,不能让两边开战……”
      笮铭的呼吸尚且不稳,抓紧时间语气极轻说。

      他答应林秀救笮矜,按理说林秀会命令黑甲军不妄动,但这边的人就说不准了,一旦开战,刀剑无眼血流成河,杀戮就大了。

      “你……”

      由于笮铭穿的是黑衣,故而之前没看出他的异样来。如今仔细一看,笮铭的左臂低垂无力,肩上似有创口,用手轻碰,更是吓了肖奖一跳。

      干了的血腥味,直冲胸口。

      “快点我给你包扎。”
      肖奖极力克制着情绪,半搂着笮铭意图让他坐下去。

      “不用我自己会。”
      笮铭抓住了他的手臂,强力睁着的眼睛里都是“你懂点事”的威胁,并着恳求。

      “你死,都别活。”

      肖奖盯着他的眼睛,倏地左手在他后腰上一掐,别着人强制性地一起坐在了地上后,右手一张,压开了笮铭的唇,左臂从他后身绕过去扯他肩上的衣服。

      “啊——”

      不少血早就干涸了,黏着布料又连着伤口。
      过分的疼痛让笮铭几欲昏厥。
      牙齿狠狠咬住了肖奖的虎口,血味刺激的他眼泪直流。

      “没事儿,忍忍,忍忍……”

      肖奖一只手操作着,用酒给笮铭冲洗伤口,覆上复原散,最后用从自己里襟上扯下来的布块垫好,又直接取了笮铭的带子为他勒紧了止血。
      整套操作用了不到半炷香。

      “感觉行吗?”

      笮铭看着肖奖,眼前模糊一片。
      松口的时候,唾液连着血丝,牙齿离开的感觉像是在拔钉子。

      “疼吗?”/“疼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肖奖一笑,将右手虎口含在了自己嘴里吮了一下后亮给笮铭看。
      “没血了,不疼。”

      “我也不疼……”
      笮铭的声音有气无力,之前透支体能的报应也到了,什么也没做便向前倒了下去。

      ……

      ‘铭儿,铜铃又响了是吗?”

      “嗯,母亲,您当真不知吹奏的是何许人也?’

      ‘不知……不过,听其音律,激昂回还,满是阳刚之气,应该是个男子。’

      ‘呵……母亲,此人胸襟似海,但有时的旋律也十分轻快活泼……不乏童真(和柔软),估计,还没我大吧。’

      那年,我七岁。
      原来,卿也是……

      “笮矜怎么样了?”

      “回大帅,情况不好,命保住了,但很可能醒不过来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笮铭眉头动了一下。

      肖奖和王穆的声音。

      听见了,但想说话、想睁开眼,还是力不从心。
      太疲了吧。

      忽觉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接着,唇上被亲了一下。

      笮铭想动动睫毛,好告诉对方,自己没事了,但好像并没作出动作。
      跟鬼压身似的。

      “铭君。”
      肖奖握着笮铭的手,躺在了他旁边。
      用指腹感知着对方的脉搏,倏地,又搂紧了他。
      “我真的挺怕,你会跟笮矜一样。但心里,还是觉得不会,因为你就算拼命,也会回来,对吧?”

      肖奖的呼吸喷薄在自己颈间。
      笮铭想说“是,而且我没事儿,放心”,但努力了一遍又一遍,以为自己说出口了,而且坐起来了,但最终都是徒劳。

      肖奖哭了。
      好像故意似的,把眼泪都蹭在了他身上。

      “熊玩意儿……”

      “……”
      肖奖猛然一抬上半身,入目的,是从眼角滑下去的两滴泪。
      “醒了?醒了吗?”

      笮铭胸口无力,说了几个字就咳了起来,并着喉咙里嘶哑着的疼。
      “没有。”

      “呵……醒了是吗?”
      肖奖边笑边低头去蹭笮铭的脸颊,好像在一次次确认,对方是不是真让他这么蹭眼泪给蹭的气醒了。

      “混蛋玩意儿……”
      笮铭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了眼睛。
      “林秀呢?”

      “…啊……?”
      肖奖都懵了。

      昏迷了五天,一睁眼问他这个?

      “林秀还昏迷着呢。”

      笮铭点了下眼皮。
      实在是累,说话费劲,所以怎么省事怎么来。

      “笮矜也是。”
      肖奖说。

      “嗯,我听见了……”

      “铭君。”
      肖奖轻柔地给笮铭擦着脸,胸口的情感翻涌,终究没忍住,吻上了他的唇。

      他大概猜到,笮铭为什么问林秀了。

      因为知道笮矜昏迷了。
      大概,是联系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想知道,林秀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这么守着他,担心他。

      “我去叫医官。”
      肖奖吻了笮铭的额头一下,起身出去了。

      笮铭但闻对方关不住喜悦的声音响起——

      “医官——医官呢——快快,请过来……”

      偏头去看,肖奖根本没走,就在帐外站着,大概,是怕他出什么岔子。

      之后,医官也看过了,说他失血过多,昏迷时间过长身体虚弱,还需要静养,半年内左臂不可用力,要小心调理。

      肖奖谢过医官后把人送了出去。

      正巧有士兵把晚餐送了过来,肖奖亲自端着放到了桌上,又挑拣了他能吃的东西送到了塌边。

      “这顿有肉哦,是瘦肉,没油腥。”
      肖奖把笮铭扶了起来,特意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你倒是挺懂。”
      笮铭弯了弯唇角。
      “确实,你要是只许我喝白粥,我就得说道说道你了。”

      “呵……”
      肖奖抿唇一笑,抬眼看他。
      “有没有奖励啊?”

      “有啊。”
      笮铭微仰着脸,冲着碟子里的食物努了努嘴。
      “喂为夫。”

      “是——”
      肖奖笑着,用筷子夹起来一块肉放入自己嘴中咀嚼了起来。

      “哎,你吃还是我吃啊?”
      笮铭歪头笑着,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舌尖有意无意地舔了出来。

      嘶——

      肖奖心说你也太缺德!

      如是,肉没嚼烂,就被送过去共享了。

      等不及了,一起吃……

      后来,肖奖喂笮铭喝粥的时候,笮铭才看见对方右手上的疤痕。
      之前被咬出了血,还没好。

      “肖郎,你——”
      笮铭眉头微皱。

      “嗯?不疼了。”
      肖奖把手递过去让他看。
      “不会留疤的,这是还没好。”

      “嗯,我是想问,你当时——怎么用左手给我包扎的,你不是惯用右手吗?”
      这也太神奇。

      做什么都这么帅,不愧是我的将军。

      笮铭想着,心里香甜的泡泡蹭蹭直冒。

      “我两手都好用啊,你忘了我会用锤了吗?本来我左手就跟右手一样,都得劲。”
      肖奖得意着,随即眼神一暗,缓缓凑近了笮铭的耳边。
      “一只手,足可以拿捏你,夫人……”

      “没成亲夫什么人。”
      笮铭一扭脸,眼神“凶狠”,毫不客气地啄上了肖奖的唇。

      然而这么咬着对方的柔软,心里也是软的一塌糊涂。

      “成亲吧。”
      肖奖说。

      “好。”

      笮铭身上有伤,肖奖小心地拥着他,两个人吻了一会后,肖奖蹬掉了靴子,躺了上去。
      没敢搂着对方,于是,只是尽量贴近了笮铭,肖奖犹豫着开口说:
      “笮柟…去了……”

      笮铭的睫毛颤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不管笮柟以前做过多少错事,也不论人走灯灭那套说辞,但,笮柟毕竟是他唯一的,最亲的亲人。
      笮矜隔了两代,他可以不在意对方的死活,也不会掺杂过多个人情愫,但对笮柟,不行。

      “怎么…去的?”
      笮铭问。

      “中毒。”

      “但他,挺幸福的。”
      肖奖偏过头看着笮铭,不想让他大动,于是半撑起了身子,面向了他。
      “他有爱人,临走前,他们已经成亲了。”

      “新房很美。”
      “很喜庆。”
      肖奖又俯下身,轻微碰着笮铭的身体,脸贴近了对方的脸。
      “我就把他们葬在那了,还是让他们互相搂着,互相陪着。”

      不会冰冷,不会恐惧,岁月为他们定格。

      “我,很羡慕。”
      肖奖说。

      过了一会,笮铭一偏头,唇吻上了肖奖的脸。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成亲?”
      笮铭轻轻说。

      日子还长,但总想更早一点开始,跟你的地久天长。

      “好啊!”
      肖奖兴奋地一挺身,直接蹦到了地上。

      “嚯,脚疼不疼啊宝?”
      笮铭看着面前这么活蹦乱跳的大美男,心里砰砰砰撞起来没完了。

      “笮将军,回头给你向皇上讨一个第一夫君的名号,你说怎么样?”
      肖奖又蹲在踏边愉快道。

      “唉?一言为定!”
      笮铭笑着,跟肖奖拉了勾,也碰了拳头。

      ……

      两个人都是实干派,说干就干,当天火速办了婚事,并且,通侯显王成亲的消息迅速传开。

      ……

      两年后,春

      是日,爻国皇城,清风楼清风徐来的大匾下,一相府公子手持折扇,大话人间。

      “宋少,这‘第一夫君’,真的是皇上赐封的啊?”

      “那是自然。”
      相府公子向右上方拱了拱手。
      “陛下亲自封的,而且,这‘第一夫君’可以见君不拜。”

      “为何啊?”

      “就是啊,这…娶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放——肆,掌嘴——”

      相府公子一瞪眼,周遭议论者皆自行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只道没看清形式,以为这位少爷是要拿这事开开心找乐子呢。

      “你们可知这‘第一夫君’的来头?”
      相府公子站起身活动着,不料,一下就瞥见了人群后头四道十分脱俗的视线,脊梁骨一下就绷直了。

      而为了讨好这位公子,众人皆表示不知,以求赐教。

      “那可是曾经丰国的显王,当今我们爻国的显保将军,如今丰国,塔桑,都归为了我们的国土,此人功不可没。”

      “哦原来如此啊——”

      “此人与通侯年纪相当,本事想当,是比较般配啊……”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通侯传宗之事——”

      “嗐,那么大一个侯爷,三妻四妾是何难事?”

      而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忽有一道爽朗的男声穿堂而过:

      “通侯不娶妻不纳妾——”

      “侯爷……”
      相府公子连掴自己嘴巴,心里直到:我这臭嘴,再在外头说道我…我……

      哎……算了,人生乐趣,舍弃难于登天啊。

      宋子歇一刻没敢停,分开众人来到了角落的一张桌上,行大礼道:
      “子歇,给侯爷,将军问安。”

      场面一度哗然。

      在场的人全跪下了,有胆小的“砰砰砰”直磕响头。

      “不必多礼,起来吧起来吧。”
      肖奖赶忙抬手。

      笮铭瞥了他一眼,随即“噗嗤”一声,乐了。
      “哎,你瞅你把他们吓的。”

      “怎么,没你的份啊?”
      肖奖瞪了他一眼,站起了身。
      “子歇,换个地方。”

      “是是是……”

      ……

      今日不知什么良辰吉日,三人走在大街上,迎面见熟人。

      先是看见王穆和他刚娶的夫人便装游逛,再是看见长相不凡的夏侯千涵青衣小帽在小摊上吃面,竟然引得红娘上去搭话。

      “哎,铭兄——”
      夏侯千涵趁机扔下一块银子赶了上去。
      “你,你们仨怎么不喊我啊?”

      宋子歇本来想称呼一声“夏侯将军好”,但瞅着自己这位年轻的侯爷叔叔不太好看的脸色,也就拱手让了让,一句话没说。

      “怕耽误你的美事呗。”
      笮铭挑眉说。

      “嗐,这算什么美事,我娘早给我定了四门亲了,我真——哎……”
      一门心思扑在习武上的夏侯千涵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你都快二十了,不娶亲哪行。”
      笮铭玩笑说:
      “既然,你娶那么多妻妾,到时候生出小将军来,送我们一个呗。”

      宋子歇:“……”
      这,习武之人都如此大方豪气?

      肖奖:“……”
      嗤,要他的儿子——我……
      也就是本将军不会生。

      夏侯千涵:“行啊,没说的。”

      夏侯千涵没什么心眼,小伙子除了傲的不行,心挺好,为人也仗义,听笮铭这么说,立刻表态,又怕笮铭难为情,于是搭上了他的肩膀。
      “哥你不用客气,咱俩什么交情啊,我家就我一个,你就跟我哥哥一样。”

      宋子歇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道哪个人正用醋水磨着牙,吓得人实在不敢说话。

      “我家也就我一个。”
      肖奖凉嗖嗖说:
      “你不是比笮铭大吗?
      呵,跟我抢哥哥——

      “我大又怎么了,铭兄的为人、本事在下佩服,千涵甘愿敬为兄长。”

      夏侯千涵把手臂拿开拱手的时候,肖奖拽着笮铭的胳膊就转到了宋子歇那边去了。

      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呵……”
      夏侯千涵扬着脸一笑:
      “铭兄,不如,选个良辰吉日,你我二人——”

      迎着肖奖吃人的眼神,夏侯千涵丹唇轻启:“拜把子吧。”

      “可以。”
      肖奖抢了笮铭的话,眯着眼睛一笑。

      输什么不能输面子。

      好你个夏侯千涵。

      “嗯。”
      笮铭不很明显地撞了肖奖一下,右手扣住了他的左手。

      待夏侯千涵与他们告别后,笮铭偷偷凑近了,徐徐说:
      “我说,醋王将军,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噫——
      肖奖深吸了一口气。
      “大街上,别勾搭我。”

      笮铭轻哼了一声,看前去买小玩意儿的宋子歇朝他们走过来了,抓紧时间下了狠招。
      “不嘛……”

      哈……
      肖奖直觉气血翻涌,猛然一撒笮铭的手,“嘭”的扣在了笮铭腰上。
      “回府。”

      笮铭:“干嘛?”

      “你好好说话!”

      肖奖一偏头,吓的宋子歇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嘴上嘟囔着:“啊,我先告退,不是,我……”

      肖奖不管那个,推着笮铭就往回走。

      “等会。”
      笮铭一拉肖奖的胳膊定在了原地,向后看着。

      “呵。”
      肖奖刚想说“后悔晚了,今天不好好疼你我就不叫你夫君”,结果,一转头,竟然也跟笮铭一样一同定在了那。

      “啊?我,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宋子歇忙不迭解释着,脸上汗直冒。

      后来一回头才明白,人家二位并不是在看他。

      只见,不远处的一处小摊前,一英俊男子正手持香袋,赠与了一旁的一位素衣——
      壮士?

      “那是个姑娘吧?”
      肖奖锁眉问。

      “嗯。”
      笮铭蹙眉说:
      “以前都是喜欢长得妖艳的,现在居然喜欢清淡的了。”

      那位素衣公子,长相平平,但确实清秀耐看。
      个头不低,比苏幻儿高上半个头。

      以肖奖笮铭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分明是个姑娘。

      “子歇,不用跟着我们了。”
      肖奖下了“逐客令”,跟笮铭互扣着手往来的方向走。

      “哎,苏家也没有苗苗喽。”
      肖奖感叹说。

      “你什么意思?”
      笮铭眼睛一眯,亲切笑道:
      “想找人生苗苗了?我的乖乖。”

      “啊?没什么意思啊,不是某人刚刚,咳,特想要个儿子吗?”
      肖奖一脸清纯说。

      “呵……”
      笮铭也没生气,晃悠着肖奖的手臂低着头笑着,两个人慢慢地走着。
      “你给我生,我就想要。”

      “彼此!”
      肖奖赶过去撞了他一下。

      “回家!”/“回家!”

      ……

      半年后,苏幻儿和伴侣秦月幺游山玩水回到通侯府上,谈起了临近从前爻国地界的一座山。
      听闻,那山名唤“成柟”,山上盛开石柟花。
      山中有庙宇,当地人供奉的是成柟星君。
      苏幻儿心中有疑,同秦月幺步行至山上,只见一房舍修得极好,于是便想要进中叨扰。

      哪知,有村民充当护院加以阻拦,道:
      “此地乃成柟星君府,星君每逢除夕便会降临,任何人不得打扰星君清修。”

      “成柟,跟薛成,笮柟有什么关系?”
      四人在亭中坐着,肖奖问。

      “好像是,一年,山里大火,有个人救了他们那很多人,还总偷偷救济他们,并未留名,所以,他们以为那是神仙所为。后来有人发现了那座宅子,宅子的名字就叫成柟小居,所以他们把成柟给神化了,加以供奉,保一方平安。”
      苏幻儿侃侃道。

      一阵沉默后,一直没有开口的笮铭沉声说:“薛成,也是在替笮柟赎罪。”

      但愿,真的有来世,能得到成全。

      ……

      又三个月,笮铭跟肖奖亲自去了那座成柟山,并且,打算把薛成和笮柟的坟给迁过去,如是,不得不前去求见茶南山苑的庄主。

      意外的,茶南山苑主人没换,连迎接他们的管家,都是两年多前的同一人。

      当年,林岫华追至小聚峰,目睹了二人相拥“酣睡”的景象,并未做任何破坏,就立刻回到笮矜身边去了。

      林岫华把他们让了进去,笮矜像个乐呵的老员外一样,亲自张罗着饭食款待了他们。

      从前的欲望和伪装,痛恨和矛盾不复。

      这二人,像是重活了一次一般。

      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全部一笔勾销重新开始。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抉择,很好的是,每个人,都是跟着自己的心去走的。

      “祝你们年轻人,长长久久。”
      笮矜干了酒,紧接着林岫华也干了。

      “您也是。”

      笮铭跟肖奖举杯,也送上了祝愿。

      晚间,二人回到了曾经去过的那个别院,就在那屋中休息,不料,肖奖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早就发黄的纸。
      上面写着:成柟。

      “我们也写。”
      肖奖提议说。

      “行啊,不过——”
      笮铭拥着人躺在了塌上。
      “写铭奖,还是奖铭——”

      肖奖:“呵,石头剪刀布吧。”

      “行啊。”
      笮铭吻了肖奖一口后,满怀爱意谦让道:
      “你出布,我出石头。”

      “哦?”
      肖奖眨了眨眼睛。
      “一万年不许变。”

      笮铭:“那是自然。”

      ……

      此后,一万年

      “铭哥,掷色子吧。”

      “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番外「25」地久天长[此节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