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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番外「15」早知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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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求不来,众生皆可憎
一曲惊鸿舞,回眸百媚生”
莳花馆,拾留台
大红的锦幅高挂,烫金的拜贴于阁门处被纷呈鉴赏。
能踏进京城这方烟柳仙境的,非富即贵。
今日,是莳花馆的台柱子,木冉姑娘的16岁生辰。莳花馆特地邀约了一众贵客前来,并由木冉亲自以鼓乐舞蹈助兴。
“姐夫——咱们坐中间去嘛。”
最靠近角落的一张四人雅桌上,一身锦绣花炮的美男苏幻儿一直想往中间的席位凑,两只手不停扒着肖奖的肩膀晃来晃去,眼睛却是盯着台上弹琴的人一动不动。
“放肆。”
一旁的宋子歇教训道。
肖奖冲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不妨事。
哦——
宋子歇明悟地点了点头。
兄妹通吃,不愧是您。
肖奖:“你也这么跟你哥动手动脚的?”
“啊…”苏幻儿随口说着:“没有啊,我哥才不让我碰他。”
肖奖:“……”
还以为能借此纵容跟笮铭拉近距离。
容我心里挥剑哭笑三声。
“离我远点。”
肖奖抖了下肩膀站了起来。
然而,突觉琴声有些不对,肖奖又立马坐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从出生起,肖奖的耳力就很不寻常。
也或许是因为,出生时有“宝莲(婴儿保护层,也是哪吒出生时‘怪物’一说的真实事例)”相护,身上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
譬如,他能听见其他人听不见的十分细小又远的声音。所以,吹竹哨这事,也就只有他能干,笮铭确实来不了。
又比如,他身上有种独特的味道,最近跟笮铭在一起后愈发明显,那是种让他耻辱了两天着实因为笮铭喜欢得紧才勉强接受的,被称为体香的特质。
再比如,他天生力大过人,与各路猛士较力还从未输过,在江湖上有着“八臂哪吒”的称号。
此时,肖奖总觉得,这琴声里夹杂着一种十分微小的声音,很有规律,不多时便重复一次,像是在借着琴声明目张胆地向外界传递某种信号。
“哎姐夫,你干嘛呢?不会生气了吧。”
苏幻儿一改方才自顾自盯着台上的痴狂之态,老实坐好了,小心翼翼看着闭着眼睛不理人的肖奖。
“你……可别跟我哥告状啊。我,我哥跟我说了,他十分倾心于你,定不负你,我也真希望你俩好好的,也顺带着,继续收留我……”
“除了他,我真的没有亲人了。”
苏幻儿弱弱道。
“哎。”
肖奖突然睁开了眼睛,吓了苏幻儿一大跳。
“你——哥长那么好看,又那么有才,你喜欢他吗?”
苏幻儿心里一惊,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怎么会喜欢我哥呢,啧,也不是。”
苏幻儿抱着自己的头突然一抬眼:
“我喜欢啊,但我跟你说实话,我看男的,看不出美丑来哈哈哈。”
肖奖:“……嗯?”
“诶,真的啊,跟我一样跟我一样。”
宋子歇一合扇子兴奋道:
“别人都说我俊啊,可我觉得吧,我也就普通人儿,其实是因为我看不出丑俊来哈哈哈……”
宋子歇笑得正嗨,结果就听苏幻儿认真道:
“啧,还是能看出来的,至少,拿你们做比较的时候……”
苏幻儿察言观色着,但还是刚正不阿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跟我哥我姐夫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宋子歇俊脸一黑,张口还击说:
“谁说的就一点儿?”
肖奖:“……”
宋子歇:嘿——我……
苏幻儿:“……噗……”
这时,琴声停了。一袭出尘的水蓝色衣裙的木冉又随着乐声跳起了舞,台下一阵欢呼喝彩,送银子送珠宝的比比皆是。
木冉半遮着面纱,眼角眉梢被红色妖艳的曼陀罗花装点着,眸光如月,顾盼生辉。
“好!”
宋子歇高抖袍袖拍着巴掌,偏头正瞧见肖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台上,于是有意讨好说:
“侯爷,这天上之姿,若是供在家中,想必也是一大美事啊。”
哪知道肖奖听见这话,起身就走。
“哎侯爷?”
宋子歇急忙站了起来。
肖奖回头瞪了他一眼,同时单手下压,宋子歇会意,立马掌着嘴坐了回去。
“侯爷这是……”
宋子歇随手抓起瓜子想压压惊,而迎面又对上一对狠狠剜着他的视线。
“侯爷是我哥的——”
苏幻儿大拇指往后一顶。
“你若再这般讨巧胡言,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宋子歇牙一咬,又无奈地把火气憋了下去,拱手说。
“是,您说得对,说得好,说得妙——”
苏幻儿:“哼。”
宋子歇也不甘示弱:“哼。”
“呦,”苏幻儿凤眼一眯,“你几岁?”
“……啧,跟通侯夫人神似了啊,哎你俩真不是亲兄妹吗?”宋子歇一时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苏幻儿:“你什么眼神,我俩有一点像?就我这眼睛……”
眼睛?
宋子歇猛得往台上看去。
“对了!”
眼睛,就是眼睛,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苏幻儿不明所以,“什么对了。”
宋子歇眼皮一挑,“求我啊,求本公子,本公子就考虑告诉你。”
“哼,”苏幻儿两只手一堵耳朵,“不听不听。”
……
莳花馆后花园
肖奖刚进去,正碰上笮铭出来。
“呦,金名兄。”
肖奖走过去搭住了笮铭的肩膀。
“附近可有溷藩(hùnfān茅厕)啊?”
“有有有,侯爷跟我走就行了。”
笮铭也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跟肖奖勾肩搭背回了后花园。
“怎么样?”
肖奖低声问。
笮铭边看似和他调笑着,边小声回:
“莳花馆有问题,这里的杂役都是打手,很多姑娘也会武功。方才我与那老鸨相见,谈及要替木冉赎身之事,老鸨假意与我周旋,却已作手势招来了不少人,如果我再纠缠,可能会像数月前那柳公子一样,被加以罪名送进官府,打成死囚。”
“莳花馆能量这么大……”
肖奖也不禁骇颜。
“哦,对了,你方才,只看了木冉一眼便离开了,可是当时已有判断?”
“还不能。那姑娘的眼睛确实与我十分相似。但天底下长相相近之人也不是没有。只是她的名字……”
木冉,是柟(nán),笮铭的亲妹妹,当时由贤漱皇后取名,就叫笮柟。
“这里水有点深。”
肖奖揽着笮铭肩膀的右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你别轻举妄动。”
“嗯。”
“还有。”
肖奖突然提高了声音,脚下一转,左手也从身前搭在了笮铭右肩上。
“本侯,想看铭君,为本君歌舞,可否。”
说着,左手手指顺着笮铭的脸侧,挑逗至了下巴。
“侯…侯爷,金名不会歌舞啊。”
笮铭故作窘迫紧张。
“那你学!”
“是…是……”
“乖。”
肖奖满意地亲上了笮铭的唇。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之人看了个清楚。
“谁!给本侯滚出来!”
肖奖突然一扭脸,果决地转过了身子面向了一个方向,从腰间拔出宝剑一指。
片刻,镶金戴玉的老鸨陪笑着从花丛深处走了出来,神情里透了一丝惶恐。
“老妇见过侯爷。”
“你是何人?”
肖奖故作不知。
“禀侯爷,老妇…是……这里的老鸨,花娘。”
老鸨恭敬道。
“呵,你就是花娘。”
肖奖眼睛微眯,不屑道: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本侯愿意花大价钱请姑娘到府中,你还推三阻四,真是贱命。”
“是是是,侯爷教训的是……”
“花娘。”
肖奖左臂一揽笮铭的肩,把人的脖子拉得很近。
“方才,都看见什么了?”
“没有,老妇什么都没看见。”
花娘勉强笑道。
笮铭眼眸微动。
心里道:这花娘够会演的,明显就是不害怕,硬要演出怕来,看来还是因为通侯能量过大,所以轻易不愿得罪。
“哼。”
肖奖把头直接贴到了笮铭的脸上。
“花娘,本侯也不为难你。照实说,本侯本就不喜女色,让他向你求木冉过去,只是想搬个有姿色的丫头去府上以折人口舌罢了。”
肖奖唇角一提,目光犀利又不容抗拒。
“既然你难以割爱,那派个其他丫头,不为过吧?”
老鸨赶忙躬身施礼。
“不为过不为过,侯爷,除了冉儿,无论是谁,只要您看上了,都可以。”
“成,有花娘这句话,本侯就放心了。记着,要干净的。”
“是是是,一定干净。”老鸨应道。
“嗯。”
肖奖将宝剑还鞘,一偏头在笮铭脸上亲了一口。
“走,带本侯去溷藩。”
笮铭:“是。”
花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道:“恭送侯爷。”
……
等出了园子,肖奖跟笮铭回到了拾留台下。
“侯爷您可回来了,她,她……”宋子歇指着正上演着群仙舞的拾留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跟…夫人……”
“子歇啊。”
肖奖饮了口茶水,道:
“有些事,还是不掺和的好。”
“……啊…”
宋子歇也不愧是精明人,登时明白。
通侯这是在提醒他,最好置身事外。
“是,是,侯爷说的是,侄儿谢侯爷提点。”
说着,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肖奖:“嗯,子歇,改日,我去府上拜会你爹,先替我带个好。”
宋子歇:“没问题,包在子歇身上。”
……
晌午时分,拾留台的热闹归于平静。
肖奖挑了几个藏着本事的姑娘,以重金买回了府上。
老鸨的表现一切正常,甚至,看上去她的喜悦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对方也是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对侯府有所图谋。
回到侯爷,肖奖给四个女子安排了住处,命她们勤加排练,说是要每日定时欣赏她们歌舞。
……
“不管怎么说,这个莳花馆都太危险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尽早知道他们的来历跟目的。”
晚间,在寝室中,肖奖跟笮铭亲热的时候极其小声说。
虽然现在并未感觉到有人前来勘察,但为了以防隔墙有耳,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
“嗯。”
不管他们跟丰界前朝王室有没有关系,但在京城中潜伏着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实在不容忽视。
想到什么,笮铭眉梢一挑,“哎。”
肖奖刚然把笮铭的衣服解开,属于半跪的姿势。
哪知道笮铭一把勒住他的腰一带,没有防备重心不稳,以至于锁骨正撞上了笮铭的唇。
“嘛啊?”
“……嗯,很香。”
“滚。”
肖奖抬起身,打算给嘴欠的这人一点教训,然而再次没想到,笮铭双腿猛然一动就将他下半身锁了起来,随即抱着他的腰一个翻身交换了二人的位置。
“呵……我肖奖也有今天……”
也有,对一个人完全属于防范的这一天。
着实可怕。
“嗤,你该。”
笮铭顺着肖奖的胳膊滑倒他的手扣了起来。
“今天,当着老鸨的面轻薄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呦。”
肖奖仰着脸看他,一脸的揶揄。
“没算账那你这是干嘛呢?心眼这么小。”
笮铭嘴角微扬,贴近了肖奖的耳朵,磨人地咬了起来。
“实行男人的权利。”
“夫人,认清你的地位。”
“你也认清你的地位。”
笮铭怼道:
“倒贴的,该。”
“我……”
“呵……”
“成。”
“本侯让着……啊——”
该死的痒痒肉都在腰上,对方下手还那么黑。
肖奖差点给对方一脚,到底忍住了。
“你真是……”
算了,忍。早知道这家伙本性不善。
“乖。”
笮铭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顺手帮他揉了揉方才刻意掐疼的位置。
“怎么?”
肖奖哼笑了一声。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是,说‘乖’这个词,觉得很软。”
笮铭在他耳边喃喃道。
“嗯。”
其实,这个骨子里藏着兽性的家伙,也有着最为深沉的温柔。
我想,更深刻地了解你。
肖奖一扣对方的后脑,吻了上去。
希望永远有那句:早知今日,也愿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