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ge 2 烟火 满眼烟火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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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这就是传说中的门将传奇！？”
“虽然不合适但我好想笑，霍泇这是滚了一圈？”
球场上一片熙攘，眼见着身旁的男孩子们显然是憋着滔天的笑意没头没脑地损他，霍泇登时觉得无地自容。
贺池拎着一瓶矿泉水大摇大摆地晃过来，徐真此时已经收了手走回了外国语的场地，贺池一蹄子搭在霍泇的肩膀上，略带不满地揶揄道：“皮皮中风了吗，半场以外的球他居然能漏！”
皮皮。霍泇心中一沉，突然想起比赛结束前一秒李炽拼尽全力却扑空的球。李炽向来是一个极负责任的人，不知这关键性的一球扑空，他现在会怎么样？霍泇当即与撇了贺池，在操场上左顾右盼，却怎么也找不到李炽的影子，急得团团转，然后差点与匆忙奔来的郑牧迎面相撞。
“你小子，咳嗽好了？”
“早好了，我说你这队长怎么这么缺心眼呢？赶着自己拈花惹草放咱家队员不管。咱赶紧去看看皮皮吧。”向来嬉皮笑脸的郑牧此时都满脸严肃，霍泇心中又是一紧，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起身跟着他走回了二中的场地。二中其他几个队员正三三两两地骂娘，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也听得出来那言语间的不满简直是要溢出来。郑牧把他拉到球场的男厕，指着最里面的隔间冲霍泇小声道：“皮皮在里面。”
霍泇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们不怪你？你别难过？徐真只是运气好？他只觉得脑子里像一团刚刚打出来的鲜奶油，搅地七荤八素。说是不怪他也是假的，二中和外国语实力接近，若不是漏了这个球，加赛里二中是会有很大机会翻盘的。但是指着一个本来心里就不好受的朋友的鼻子骂你个王八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霍泇踌躇着，终于还是轻轻拍了拍隔间的门。里面传出来李炽沙哑的声音，一句很小心的，“队长，都是我不好，害大家都拿不了冠军。”霍泇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那扇门，他拍了拍门，沉声道：“你先出来。”
门很快就开了，李炽靠在门上，低着头不敢看他。霍泇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害，足球比赛的输赢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支队伍的事。大家都有不同的失误，一点点累计起来才会输了比赛，只不过你的失误放在了最后一个，大家才只看见了你的失误。”顿了一会，霍泇搂着他的肩膀，兀自笑着说：“第二怎么了？第二也超他妈好啊，你看冠军那个奖杯大的要死一看就是吃泡面的用的，我们的不大不小正好泡咖啡，说明我们熬夜学习，他们连夜打游戏不离开电脑桌，咱们学霸不和死宅玩儿。”李炽闻言，紧锁的眉头逐渐绽开，紧绷的脸色也有所缓和。霍泇见这倒霉孩子被忽悠上道，不由得笑得更为灿烂，搂着他的肩膀又开始吹牛：“来来来，待会咱一块儿去体育场继续踢，明儿再生龙活虎，把外国语踢他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一旁的郑牧没忍住笑出了声儿，他一把拉过两人，急吼吼的说要一起去吃烤肉李炽请客算赔罪，就这样拖着二中一整个队伍跑去了建港路的烤肉店。
建港路是化安曾经的老市中心，遍布着各种各样土生土长的化安人烂熟于心日思夜想的小食餐饮，这几年政府又投了大笔资金改造，于是这条路被打造成了一条颇有古韵的长街。两旁的小巷却还未施工，仍是原来油烟盖街的模样，与世无争的朴素里却藏着好些惊为天人的美味。
郑牧带他们去的那家店叫开运，店铺刚装修过，店不大胆湖蓝色的门面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里面的空间也还勉强算得上宽敞。一群人挤挤攘攘地进了店，却发现这里大概是坐不下去了，店里只有一张长桌，却坐满了人。
是刚刚告别的外国语队。
两边人各自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终于把店主给瞪了出来。那竟然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偏小麦色的肤色，五官明朗标致，说话做事都有一种雷厉风行的意味。她把店里几张小桌一推，和外国语队坐着的那张长桌拼成了一张占了店里2/3面积的大桌，又顺手拍了拍椅子示意他们自个儿搬过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对他们说：“我看你们也像是认识，不如就坐一桌，多省事。”
两边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都望向了自家队长，徐真和霍泇四目相接，气氛尴尬的简直要把人烤熟。
霍泇心一横，一屁股坐到徐真身边，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对一圈尴尬成鸵鸟的人招呼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坐啊，一起踢过球的交情了，今夜不醉不归啊。你们队长是我多年的兄弟，我正想和他好好叙叙旧呢。”
徐真突然被他这么一搂，又听见他满嘴胡话这么一扯，知道自己被拖上贼船下不来了，干脆也毫不客气地顺着他喊外国语的队友和二中他们一起吃。
店主这才满意了地笑了一声，出去摆弄她的烤炉了，只剩下这一屋子彼时在球场上剑拔弩张此刻却其乐融融的少年。
少年之间热络起来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这时候满屋子都只有一群少年人的谈笑声了。那声音嘈杂却生机勃勃，像是一树夏日里茂盛无比的香樟的叶子，是旁若无人的蓬勃。
眼看着大家慢慢放松起来，徐真立刻推掉了霍某人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慢悠悠地问他：“原来我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兄弟吗？”
他这句话声音说的极低，为了不让旁人听见又几乎是贴着霍泇耳朵说的，感觉到耳边蔓延过来的痒意贯穿至心里，霍泇老脸一红，虎躯一震，迅速胡诌：“那是那是，您贵人多忘事，我俩从穿开裆裤开始就穿一条裤子了哪能不是相识多年的好兄弟。”
“不好意思我认为穿一条开裆裤可能裤子会爆。”徐真离他远了一些，意味不明地笑着望着他。男孩子眉目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烧烤店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火朝天，霍泇也笑了，只觉得有些恍惚。
夏天是少年人的季节。是烧烤与欢笑，拼搏与眼泪的季节。
不一会店主就端上来了今天的烤串，和其他烧烤店不一样，开运没有菜单，由客人告知其忌口后便由着老板自己发挥，简单来说她烤什么客人就得吃什么，虽说看起来臭屁了点，但老客人都知道她烧烤技术一流，基本上没有踩雷的菜品，反倒是有一种拆盲盒的快感。
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盘子上了，一盘装的慢慢当当的里脊肉和两盘不同蔬菜搭配中翅的杂样烤串，料放的很足，深红的酱料和撒了芥末的蔬菜相互映衬着，直教人想起五彩斑斓的菜园。
一群人立刻你争我抢的开始吃烤串，霍泇也干劲十足的和郑牧抢同一串鸡翅，明明还有许多串，可他就跟魔怔似的非得要那一串，两人大有不抢到誓不为人的气势。小店内笑成一片，其他人饶有兴味地看戏，最后还是徐真看不下去，重拿了一串鸡翅塞到霍泇嘴里才罢休。霍泇吃了糖一样立即喜滋滋地放手，咬着徐真给的鸡翅得意洋洋地冲着他呜呜呜了一阵，与徐真宛若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对视三秒，才努力地吞下去，一边嚼一边强忍笑意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瞎掺和啥嘞，我觉得刚你要完一秒给我这根我就能抢到郑牧的了。”徐真顺手满面嫌弃地递了张纸给他，“先把油擦干净再说话谢谢。”霍泇伸手接过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没头没脑地问他：“你喝过酒吗？”
徐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需要我提醒你你正在逼问我是否违反了校纪校规吗？”霍泇狡黠地冲他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整整一打啤酒，随即冲他一挑眉：“富贵险中求明白吗。男人要帅不要怂。”
这一天相处下来，霍泇也看出来了，徐真就是个嘴毒心软的人，面上看着再怎么戳人，心里也是软乎乎的衬着别人怕人摔伤了。是个挺好的人呢，他想，长的也很好看可以勉强和我媲美。
徐真大概是没有机会为霍泇的厚脸皮震惊了，俩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良久，久到霍泇以为他是不是没说过让人喝酒的话时，徐真突然伸手开了一瓶酒，仰头灌了下去。
有酒液顺着徐真的嘴角留下来，徐真的喉结上下鼓动，亮晶晶的液体在偏暖的光线下反射出迷离而柔和的光。
霍泇依旧恍恍惚惚，就这样看着他。
人潮汹涌，人声鼎沸，夏天的风不可一世地挽过所有少年燥热不安的灵魂。盛世光年，但这个时候，他眼中唯有他一人。
恍惚间徐真已经喝完了一罐，挑衅似的望向他。霍泇这才清醒过来，俯身也拿了一罐才掩饰了刹那间的慌乱。
“我还以为你不会喝呢。”
毕竟是冠军赛，说是一点不了解我对方也是假话，早在赛前郑牧就已经把外国语队各个球员分析的七七八八了。徐真是外国语培优班的“老油条”，在校期间不打架不旷课不恋爱认真听讲成绩优异，大名鼎鼎的外国语版“这个暑假我没有学习却考了第一”。偏生长的还很好看，外国语表白墙或含蓄或奔放的表白信息刷屏一时，当事人不得不私发墙墙请人删单，当事人说辞就没变过：谢谢，但是我不想被打扰。
冷酷，无情，伤碎了外国语莘莘学子的心。
这样一个克制自持的三好学生，与其让霍泇相信他喝酒不如让霍泇相信郑牧拿东西不翘兰花指。
可他就是喝了下去。
徐真挑了挑眉，冲他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怂的，小朋友。”最后三个字是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霍泇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妈的谁怂了谁是小朋友了，你不就比我大一个月啊！”
“大一个月也是比你大。”
“比我大了不起啊，别拿年龄来压我你个老年人！”
“就是了不起！”
郑牧在旁边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插到中间打圆场，分开了两个幼稚的二傻子。
夏夜消逝地很快，少年人嘻笑打闹的声音一点点随着时间流过去，刻下了并不深刻的皱痕，但也许在很久以后，想起曾经那些充斥着烟火缭绕的夜晚，还是会怅然若失。
李炽骑车穿过几条长街，夏夜的风很凉，打在脸颊上拍去了几丝几缕的燥热，他把车停在楼下，噔噔噔地冲上了楼，冲门大声喊了句：“妈！快给我开门，我回来啦！”
他其实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所以一回家他就动手整理了自己的包，黑色的内袋上粘着的米白色的便利贴和淡紫色的不二家格外显眼。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羌尽处是春山。”
那是霍泇的笔迹。
窗外夜色正浓，万家灯火明暗不一，却是李炽眼里满溢出所有暖意的烟火。
谢谢。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ge 2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