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月落惊蛰

10、第十章

　　两人回到了原先居住的客栈内，这一次南知意一连来了好几日的房间，只告诉孟西洲安心再此等待即可，而自己却每天早出晚归，孟西洲亦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直到三天之后，赵阳来到客栈之中找到了他们。
　　方一见面，赵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紧的抱住孟西洲的大腿，哭喊着：“仙师，求您救救我啊！仙师。”
　　孟西洲一见此平静就知道南知意一定是又做了些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你想让我怎么救你？”孟西洲说着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一派仙风道骨。
　　赵阳一听这话赶快起身，抹了把眼泪寻了个椅子做了下来，然后开口说道：“仙师，自从你那日走后，那个女鬼就缠上了我，这几天我接连的做些噩梦，梦里她总要掐死我，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梦，但后来我照镜子发现我脖子上真有一圈勒痕。仙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啊！”说道此处赵阳的恐惧再次战胜理智，嘭的一声又跪在了孟西洲的面前。
　　“起来说话，你上次不是说那女鬼与你全无干系么？既如此她为何会缠上你呢？”
　　“这……这小人也不知他为何会缠上小人，小人确实与她毫无干系啊！”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说着，若非是事先调查过，孟西洲险些都要都要被他骗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阳啊赵阳！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既如此你就自己去偿还你种下的因果吧！”孟西洲气急反笑，他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配得上哪里配的上他的名字。
　　“不，不，仙师，我说，我都说，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说”
　　“我与那杜二是在赌场认识的，他是贩卖人口为生的，原本他都是将人口卖给妓院或者拉到牙市，但总会有些她们这些地方看不上的，原本生下来的这些人会被杜二走街串巷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卖掉。”
　　“直到你们相识你便做了牵线搭桥的人，从此那些人都卖给了你们村子？”南知意在外面听到了赵阳的话，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了进来。
　　赵阳回头看她一眼，目露淫邪的目光被孟西洲一瞪后低头称是。
　　“你继续说。”孟西洲示意南知意在旁边坐下后对赵阳说道。
　　“那个叫青青的女子，是两个多月前被杜二拐了过来的，本来是要卖进青楼的，但是小人见那姑娘着实太好看了些因此与杜二联系将她提前买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小人带她回去，但她看不上小人一心想跑，小人生气也就动了几次手，但是小人真的没有杀人，她是自杀而亡啊！”赵阳说道此处又开始急急忙忙的为自己辩解，他大抵还是怕的还是直到官府的律法杀人是要偿命的。
　　“那她为何自杀而亡？”孟西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了这句话，此时他的脑海中全都是村民给他描述的场景。
　　“这……小人真的不知啊！或许是小人动手打的狠了些，或许是她厌恶极了小人，小人真的不知啊！”他说着再一次的跪了下来痛哭着。
　　“赵阳”孟西洲气愤不已，他怒吼着一拳险些将旁边的桌子锤到散架。
　　“行了，这个符纸你拿回去，放在枕头底下，可以帮你抵挡一二，若有什么想起来的再来寻我们。”南知意按住孟西洲那青筋暴起的手，递给了赵阳一张符纸，如此说着便赶着他回去了。
　　“知意，你为何要让他走，他……”有些话孟西洲连说都说不出口，可总有些畜生偏偏做的出来。
　　“他不会跟你说实话的，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等着吧，过几天他还会来找我们的！”南知意如此说着她心中已要有主意。
　　孟西洲这边缓了半晌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终于想起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我们从他家离开我就悄悄放了一纸符咒，这对他没有什么伤害，但会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而我会在他最恐惧的时候填上一把火。”南知意详细的描述道
　　“就是我看见的那个伤痕？”
　　“没错，一来二去他就会以为青青真的找上了他，于是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他会去寻找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孟西洲恍然大悟，而后又产生疑问：“那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们能解决这件事情呢？”
　　“你还记得我用术法关上的那扇门么？”南知意反问道，孟西洲一脸恍然大悟。
　　“至于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外面宣扬镇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位法力高强的仙师之事。”
　　“对，别人或许不会太过在意，但赵阳一定会病急乱投医，所以他一定会来找我们。”孟西洲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那你今天给他的符咒，也是在给他加另一把火，逼迫他跟我们说实话？”而后孟西洲立刻联想到了南知意今天的行为，也就懂了她方才的行为有何意义。
　　“没错”南知意的回答肯定了孟西洲的想法。
　　“那，知意，你今天来寻我是有事要与我说么？”孟西洲想着南知意总不可能忽然而来必然是查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查到了那个村子如此贫穷的原因。”
　　这件事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那时赵家庄还是远近闻名的富裕之地，这里有一位赵地主乐善好施待人温和，只是这地主已到了而立之年膝下却一直没有个一子半女，可是愁怀了这个赵地主。
　　于是这地主纳了不少小妾，终于一日一个妾室怀有了身孕，而这个孩子就是赵阳。
　　这老地主本就觉得如此纳妾愧对与正室夫人，因此孩子一生下来就拿钱遣散了全部妾室，只有这孩子生母死活不愿离开，没办法老地主只好供养着，只是孩子确是养在大夫人身边的。
　　这孩子一直长到十岁都是知书达理懂事乖巧，直到十岁哪年大夫人去世，老爷不忍孩子没了母亲将那妾室扶了正，这孩子也就此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起先两年这孩子也还算是好的，直到十三四时，不知是那妾室教育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这孩子突然好赌厌学，可那时还有父亲管着倒也没太过分，却也没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直到二十岁老父亲去世彻底没人管了这孩子，一两年时间便将家产挥霍一空，这整个赵家庄的地契几乎都输到了赌场手中，他的生母也被他气的吐血而亡。
　　而接手了地契的赌场，却当真是对这里的人们剥削到了极致，每月交了贡之后也就是勉强不被饿死，原本这里的人口颇为兴旺，就因此手中有些存银的都搬离了这里，而没钱的自知离了这里他也是活不了的因此也就在这自生自灭了。
　　“嘭”孟西洲听完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这次饱经摧残的桌子终于散了一地。
　　孟西洲重重么呼了一口气，这几天调查下来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在狠狠的挑战着他的底线。
　　“那他们怎么还有钱去买女子呢？”孟西洲问出这个问题时有一丝的忐忑，他似乎怕了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南知意回答这个问题前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因为这里太过贫穷，大部分的人家都觉得女儿没什么用，干不了多少田里的活又要吃着家里的饭，她们都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因此女孩一出生不是被卖了就是被溺死。
　　而自家的男孩长大了却发现村里已经几乎没有女孩子了，这附近的村子也都知道了这里是个什么光景那还有人愿意让自己家的姑娘嫁到这里来受苦，没有办法，她们只能从牙缝里扣出来的钱来，来买个姑娘给自己家里传宗接代。
　　而被卖过来的姑娘，不是身有残疾的，就是逃荒被拐饿的面黄肌瘦的，亦或者是容貌缺陷十分明显的，总之在那群禽兽不如的人眼里：他们统称这些姑娘为破烂便宜货。
　　“妈的，禽兽不如！”南知意看了看气急的孟西洲，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脏话。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呢！就因为是女孩就要被溺死么？这群畜生。”孟西洲被满屋子直打转，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发泄自己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呢。”南知意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孟西洲的话，即使面无表情孟西洲依然感受到了她的落寞。
　　两人都伫立着安静不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南知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而孟西洲看着她，此时孟西洲感觉南知意似乎要与天边的夕阳融为一体，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消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