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龙吟》李适无名

14、入门考核

　　小镇的晚上，直到后半夜，街道上才没什么人，夜市关闭，百姓们也都各自回家睡觉，等待着新一轮的日出！街道上唯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以及巷子里时而传来的犬吠声，更衬托出夜半宁静。
　　不同于这小镇上的宁静，边关可不太平。
　　此时的北方边境铁守关一带已经开始设立重防，朝廷也已经着手调兵前往。铁守关，是北方边境最为重要的关卡之一，不被划入州郡管辖，拿下了铁守关，就相当于拿下了徐、黎、泾三州，而徐州则距离铁守关最近，北赤兵马驻扎铁守关外的消息一传出，徐州第一个开始行动，徐州刺史大人和徐州大将军一同前往铁守关了解情况，并且带了三万步卒以及两万轻骑前去镇守铁守关。
　　就是这个宁静的夜晚，一队斥候在关外遭遇了北赤军队派出的一队巡逻兵，双方虽然人数不多，却也打的十分惨烈，死了不少人。在边关战场，死人已经是家常便饭，虽然北方边境已经二十年未开战，但是参加过当年那一战的徐州兵卒，只要活下来的，大部分已经对杀人的感觉麻木了。如果像青峰镇这样的地方，如果有人无缘无故被杀，这对整个小镇来说就是很稀奇的事，够人们饭后闲谈十天半个月的。
　　边关不一样，战场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安于太平的人们，很少有能理解边关苦难，他们只知道打仗很辛苦，打仗要死人，可是他们不曾亲眼见过战场上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以，当边关将士人人精神紧绷，严阵以待的时候，普通百姓们还在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不曾吃过苦的富家子弟们还在继续贪图享乐，纨绔败家。或是有些报国之心的人，要么已经从军，要么向边塞捐赠物资。不过这种事却也不是能够一概而论的，普通老百姓只要能吃饱饭就已经满足，他们已经在拼了命的活下去，大多数参军也是因为家里实在太贫苦，当兵还能拿些军饷，以此来养活自己的家人。
　　事实上，在老百姓眼里，元泱帝国姓什么，跟自己没太大关系，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说句不该说的大逆不道的话：“反正国家已经换过六个姓了，再换一次又能如何！”
　　事实如此，景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帝皇可杀得，百姓死不得！
　　景域曾经有一位先贤，传说是景域的守护神，曾为庇护景域众生而死，他所著《道德》天下皆知，他所传的法便是民生大德，不允滥杀无辜。多少万年以来，景域从来没有发生过战胜国大肆屠杀败国百姓的事件。所以，百姓无所谓，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能够记着，生是国人，死为国魂。
　　无论如何，战争是由尸体堆出来的！
　　相隔千里，闻不到血腥，听不到厮杀，只知道又会有许多的家庭没有了顶梁柱，会有许多人没了儿孙，许多人没有了丈夫，许多人没有了父亲……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了一些喧闹的声音，小贩叫卖吆喝，行人彼此招呼，孩童嬉戏打闹。
　　楚烟早早穿了衣服起床，坐在桌前看书。
　　楚芸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徐扶风，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放在桌上，徐扶风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道：“吃过早饭，咱们就继续往武霞山去，中午之前到武霞山。”
　　三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三碗热腾腾的粥，另外有两三个小菜。楚芸吃了一口，便说道：“武霞山每七年招收一批弟子入山，只招收四十九人，然而每次慕名而来的都有上百人，想要进入武霞山修行，所以会有一些考验。昨晚山内灵鸽传书而至，说今天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武霞山，要我们加紧赶回去，负责这次武霞山招收新弟子的事宜。你本可以凭借着我和扶风的名头直接入山门修行，不过我和扶风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你自己去试着通过武霞山的考核。”
　　楚烟闻言点了点头，问道：“具体考核些什么？”
　　“这个不好与你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经常看的《道德》对你有很大帮助。”楚芸夹了菜送到楚烟碗里，继续说道：“招收四十九名新弟子，会根据考核划分名次，前十八人可入内山修行，成为内山弟子，后二十一人可入外山修行，为外山弟子。内山待遇要比外山好得多，所以，小烟你可要努力啊！”
　　楚烟笑问道：“那姐姐你是内山弟子还是外山弟子？”
　　“我自然是在内山修行，扶风也一样，按照辈分，这一次招收的新弟子也都需要叫我们一声师叔呢！”楚芸有些得意的说道。一个生在贫苦家庭里的普通少女，一跃成为修行门派的佼佼者，仅仅二十岁就有了个师叔的名头，任谁都会很高兴。
　　“我可不想叫你一声师叔！”楚烟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管自己的亲姐姐叫师叔，这多荒唐，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既然不想，那就努力！”楚芸笑眯眯的说道，以此来激励楚烟。若不是想让楚烟能得到磨练，她和徐扶风二人大可直接请求武霞山掌教，让楚烟入内山，两人都是将要去社稷学宫的优秀人才，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吃过了早饭，三人各自收拾了一下包袱，准备上路。楚烟突然惊叫一声，随后在床上桌上开始翻找。
　　楚芸和徐扶风闻声而来，见状问道：“出了什么事？”
　　“丢东西了！”楚烟最后翻了一下被褥，无奈摇头。
　　“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徐扶风也问，时间不等人，若是楚烟丢的东西不重要，还是抓紧赶路为好！
　　楚烟点了点头，道：“我好不容易攒的五两银子没了！”
　　徐扶风愣了愣，正要开口说无大碍三字，却突然想起楚烟不过是普通人家孩子，丢了银子确实是很严重的事，只好改口，说得委婉些：“五两银子虽然不少，但只要没丢其他重要东西就好，到了武霞山，每月都有俸禄，内山弟子管吃住，不碍事的！”
　　“不行不行，五两银子那得挣多长时间啊，就这么没了！”楚烟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似乎丢了钱跟没了命一般。
　　徐扶风无言以对，只好楚芸上前劝阻，也不过堪堪让楚烟一起抓紧上路，可他对那五两银子的丢失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