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龙吟》李适无名

10、想去修行 楚烟认

　　楚烟认为邱老头心大，事实上，是觉得邱老头有这个本钱。楚烟日后若是去走走江湖，无论有成与否，那就是邱老头所说的“祸根子”。楚烟并不否认，他的身份，哪怕是现在死了，也是巨大的震动。
　　邱老头还是一口一口喝着酒，抽着旱烟，盯着楚烟看了又看，他收楚烟为徒，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平步青云，赌输了，则是万劫不复。
　　无论是那种结果，他都已经在正式收楚烟为徒时，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这招撼天拳，是老头子我自创的拳法，就讲究一个字，猛。”邱老头看着仍在练拳不曾停下的楚烟，说道：“这个名字估计是江湖上一抓一大把的，不会起名字，就随便挑了个听起来挺厉害的，不过能有我这般威力的，基本上没有。”
　　“这猛拳，无非就是集全身力量到拳头上，刚猛有力，拳一出，就是老虎身上也给打个洞，你得有这种感觉。这拳也就跟人硬刚能占着点优势，其他地方，不行。近身搏斗，不是我吹，几近无敌。光拳力练出来了，不行，你还得保证自己的肉身能顶得住。”
　　说到这，邱老头就停下了，他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楚烟的拳头，嘿嘿笑了两下。
　　楚烟眼中也有笑意，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邱老头说的很简单，似乎就是普通武人最喜欢习的拳法，越猛越好。却又要求了肉身，那确实很重要。比如说，就算楚烟一拳打出，能有千斤之力，崩碎一块大石头，但是手疼这是一定的。若是遇到力量较为悬殊的强者，一拳下去，或许对方能被打伤，但这手还能不能用就不得而知了，得靠实践出真知。
　　楚烟就这么重复着不多的几个动作练了一个上午，临近中午回到家，见到那薄脸皮的徐扶风竟然在帮着楚芸做午饭，脸上有些黑，约摸着是生火给烟熏的。
　　饭菜端上桌，除了米饭会吃出一些夹生的之外，几个菜倒是味道都挺好，看来只有米饭是徐扶风做的。
　　因为想要尽量看起来文雅一些，给伯父伯母留个好印象，徐扶风就极少动筷子，饭菜基本上都让胃口不小的楚浠山父子两人给消灭了。
　　饭桌上，几人各有心思。
　　姜静在想：这位郡守大人的儿子，倒也可以，能吃的住我们这贫苦人家的苦，没有半点不耐烦。
　　楚芸在想：怎样才能让爹娘早些认同扶风呢？
　　楚浠山在想：郡守的儿子又怎样，权大势大又怎样，要是敢欺负我闺女，老子第一个与他拼命。
　　徐扶风在想：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对我的印象如何了？
　　楚烟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你是郡守儿子，又是武霞山弟子，想娶我姐，还不得看当爹的脸色。
　　下午，楚烟没再去邱老头哪儿，今晚便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徐扶风倒是得走了，毕竟这次让他过来，只是楚芸想让爹娘见见他。楚芸回家过年，那是离家久了回来看看，而徐扶风也得回家看看自己爹娘，他已经好几个年头没能回家过年了。
　　这一次，郡守大人亲笔写信寄给儿子，说今年除夕，他也能在家里过年，这让往常觉得回不回家都一样的徐扶风顿时思家心切。自己一家人，已经错过好多个除夕夜了。
　　徐扶风有些舍不得楚芸，可是不得不赶早回去。二百里地，雇一匹好马，最迟傍晚就能到斜阳郡。
　　临走前跟楚浠山夫妇说了几句客套话，又跟楚烟单独说了两句，若是想去斜阳郡找份好差事，就可以去郡守府让人帮忙。他先前已经通过自己所见所闻，加上崩塌的山谷以及那两滴血，大致猜测了一下楚烟的身份，所以知晓，楚烟不会甘于平凡，只是当着楚芸和他父母的面，没提出来。
　　再跟楚芸道别，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除夕夜，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熬年。楚芸聊着这几年的所见所闻，对于楚浠山夫妇来说，自然是光怪陆离，很是稀奇，听得是津津有味。
　　“小烟，过了年之后，你准备做什么？”楚芸有意无意问起楚烟未来的打算，也是昨晚楚浠山夫妻与其谈话时提到过，让他劝劝楚烟，打小就聪明，不做出一番事业太可惜了。
　　楚芸比较尊重弟弟的想法，所以问问他，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到他的。
　　楚烟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楚芸又问：“怎么会没有呢？你也不小了，都十六岁了，再等两年也就成年了，是时候考虑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成家这事你还不急，但是总该去打拼事业，你这么聪明，我猜用不了几年就事业有成，到时候在县城甚至郡城置办一套大房子，接爹娘过去享清福。要么就去科考，那徐老先生虽说只是在乡间开了个私塾，可我知道，他的学问可大着呢，二十多岁时候，乃是个举人老爷，是他们那一批人中的解元，本来能坐上西蔚县县令的位置，是家里出了意外才回老家不愿出去，否则以他的学问，肯定能考中贡士。听爹娘说，徐老先生把能教你的都教了，没什么可教的了，你才在家里待着，要我说，你能用几年时间学来老先生几十年的学问，去参加几年科考，肯定也能做个老爷。”
　　楚芸说了一大堆，却不见楚烟有什么反应，心里疑惑，难不成他志不在此？
　　“小烟，你这些年跟村头那邱老头学功夫，学得怎样？听说，村里几个大你十来岁的青壮小伙都打不过你，看来习武有成。”楚芸笑呵呵的道：“你不想去科考，难不成是想做个武官？倒也行，参加武举，说不定以后能当将军呢！”
　　楚芸显然又猜错了，因为楚烟还是摇头。
　　楚芸皱眉，小声询问：“难不成你想走江湖做侠客？”
　　不等楚烟有什么反应，楚芸就大叫道：“那可不行，江湖可比朝堂乱的多，一言不合就杀人……”
　　楚浠山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让她再说，大过年的，说这种话可不吉利。
　　楚烟果然没啥反应，不过却没摇头，而是笑着看她。
　　楚芸此刻瞬间明白的楚烟的想法，这个弟弟，恐怕是想和她一样，去修行吧！
　　楚芸再次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确定？”
　　只见楚烟点了点头。
　　楚芸没什么表态，低头思考，权衡利弊。她不一样，楚芸在上山之前，那收她为徒的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就跟她讲过，她只是在武霞山上修行几年，之后不会一生都待在武霞山，也不会到江湖做什么女侠客。她跟在武霞山上修炼的大部分人的路都不一样，不过却和那斜阳郡太守的儿子走着相同的路。
　　先前说到走江湖，楚烟没有摇头，所以楚芸急眼，她知道“江湖险恶”不是光凭嘴说说的。她不想让弟弟去走那随时会丢掉性命的路。随后的问答楚烟又点头，他想去修行。走这条路打交道的都是有着修炼境界的人，不会纯粹都是习武之人，大多数都是修炼者，普遍的说法叫做练气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