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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   下午课间商郁罕见地收到了一条来自秦敛的短信。
      “今天放学我要去看闫言他们拍戏,你先回家不用等我。”
      商郁皱眉,秦敛这家伙,说好的要认真学习,怎么又跑去看别人排戏了?秦敛作为一个高三学生,在后辈遇到困难时指点一下就不错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算了,商郁慢慢地把那条短信删掉,这是最后一次他纵容秦敛了。

      秦敛收到商郁“好的,你也早点回家”的回复以后,头往桌上一砸,侧着脸盯着窗外的大树发呆。
      这个点阳光已经偏离了这棵百年老树,学生们频频抬头看钟,累了一天的心很难再收回到课堂上。而舔着冰棍从树下走过的商郁也只存在记忆里。
      刚才班主任说的话还回荡在秦敛耳边。
      “秦敛,老师相信你和商郁的人品。你和他的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换作别人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主要不出格,谁爱管你们这些学生谈恋爱的事啊?
      可偏偏商郁也在里面。商郁,那可是我们学校各级领导都眼巴巴盼着考状元的苗子,往后要撑我们学校招牌的,他身上不能出半点差错。
      老师的意思是,你们以后在学校里尽量别接触,时间久了谣言不攻自破,考完高考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没人管你们。答应老师,好吧?”
      秦敛尝到自己嘴里的苦味,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学校里少见面而已,回到家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秦哥。”同桌放了罐冰可乐在秦敛桌上,“发帖的那个妹子刚跟我说想来跟你道歉,她原本只是想喊同好来磕cp,谁知道演变到最后有人传的那么难听……”
      “不奇怪。”秦敛打断了他的话,“商郁成绩那么好,眼红他的人多了去。难得有个机会,他们怎么会放弃这种机会?今天还只是传我和商郁做/爱被别人看见,明天说不定就要传我们滥/交了。”
      他打开易拉罐的盖子猛灌几口可乐,“人心险恶,现在还有网络做掩护,他们当然会坏得更彻底。”
      秦敛空了的易拉罐捏在手里,那个可怜的罐子被捏得“噼啪”作响,然后被秦敛狠狠飞进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里。

      “你说什么?”商郁收书包的动作一顿。
      “下午有人去办公室问题的时候正好遇到秦敛他们班班主任在和秦敛谈话,说是隐约听到什么叫你俩以后少在学校里接触的话。”旁边的人被难得激动的商郁吓了一跳。
      “为什么让我们少接触?”
      “你、你还不知道啊?也对,你都不玩手机的。昨天不是有人在学校贴吧里发帖说看见你和秦敛接吻,本来这样没什么,很多人都不信。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到最后就成了撞见你俩做/爱……”
      说话的人被商郁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学校那边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毕竟你是学校的希望嘛,所以秦敛班主任就这样跟他说了。”
      商郁差点被气笑了。那一刻他心里拉扯起一只长开血腥大口的兽,低吼着要把看见的人全部囫囵吞下去,让他们的骨头渣子在牙齿间飞碎。
      难怪说要去看闫言排戏呢,秦敛这家伙,怎么遇到事就只知道闷着不吭声啊?
      商郁二话没说,丢下手里的书冲出教室去找秦敛。
      “哎商郁,老师有话跟你说……”走廊上商郁和他的班主任擦身而过,但商郁甚至懒得施舍他一个眼神。
      “秦敛呢?”商郁拦住一个已经背书包走出教室的同学问。
      “秦敛?他……他好像去看戏剧社排练了……”那个同学看见是商郁,八卦之心顿起,“你是商郁吧?你们……”
      商郁听到他的回答以后转身就跑。
      他简直是飞过了那一层层的楼梯,任由灵魂拽着碍事的肉/体在校园里奔跑。他这辈子从来没那么迫切地想看见秦敛,有些话在他心底的空谷里大声回荡,他恨不得吼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到。

      塞西莉亚:你有罪!
      维克托:我看不到我的罪。
      塞西莉亚:你爱上了你的挚友、你的兄弟,布莱斯。你爱上了一个男人!这就是你的罪。
      维克托:我爱的人,他是我的挚友,我的兄弟。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触摸到我的灵魂,我人生中所有的过去,幸福或者惨痛,他都拉起我的手一起走过。如果你觉得我爱上这样一个人是我的罪,那我心甘情愿把生命坦露给挥舞镰刀的审判者。

      快下雨了。
      秦敛见积压着黑云的天色实在吓人,就先让社团的后辈们离开,自己留下来收拾。
      他强行送走声称一定要留下来帮忙的新社长闫言,理由是他在戏剧社混了三年,对道具的摆放一清二楚,不需要其他人留下来捣乱。
      “回去和你的社员们演好我这出戏就是最好的帮忙了。”秦敛轻轻用剧本敲了敲闫言的头。
      最后所有的人都走了,演播厅里只剩下秦敛一个人。
      窗外草木的味道渐渐浓烈,大雨将至。
      秦敛在黑暗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道具。
      他今天本不用来的。高三社团换届,身为前戏剧社社长他只要留下一部给下届社员在文艺汇演上表演的剧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至于演出效果,全看新社员的造化了。
      但秦敛不舍得。说什么他不舍得各位新老社员们那都是骗人的——只是退社又不是再也不见。他只是舍不得把剧本留给别人来演。
      秦敛从小到大写过很多剧本或小说,他深知对创作者而言,这些东西只有在被创作时才是最珍贵的,完成后它们就只剩下对观众的意义。
      就像世界上其他的人事一样,创作者也是要前进的。
      但对于这部叫《赎罪》的戏,秦敛不愿意前进。他在《赎罪》里倾注了一种感情,一种永远他都不能抛弃的感情。
      下雨了。空中劈过一道明亮的闪电,秦敛刚好扎起一束人造白玫瑰。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演播厅里只有黑暗。
      秦敛低头轻嗅手中的玫瑰,他陶醉地闭上眼,好像他真的闻到花香。
      这是维克托的花。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过我的花呢,布莱斯?”他忧伤地抚摸被蹂躏过的玫瑰。
      “离开?难道离开就是拿起这张车票,踏上一辆通往异国的列车,从此在无人相识的国度流浪吗?如果离开你真的那么简单,我一定走得远远的,远到我们在冥间里也无法再见!”
      玫瑰的枝干被狠狠攥紧,细密的刺扎破他的手指。他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好几步。
      “布莱斯,我的挚友,我的兄弟,我的爱人。我早已把全副灵魂都交给你。就算你此刻杀了我,把我流放到地狱,我的爱也不会离开你。”
      他惨笑起来,“我很抱歉我的爱让你感到不堪。但我从不后悔让你知道这一切。我是一个坦诚的赌徒,布莱斯,我输了。我的灵魂作为赌注,任你处置。”
      说完,他从玫瑰花束里抽出一把手枪,把它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再见,我的爱。我有罪,因为我的爱让你深陷泥泞。”
      他弯曲手指扳动扳机,有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商郁。
      “秦敛,你在做什么?”商郁问。
      雷声轰鸣而过,秦敛丢下那把□□。他伸手摸到商郁被水汽沾湿的头发。
      “我在等你。”他轻声说。
      随后秦敛吻住了商郁。
      商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下意识退后几步。谁知他退得太急,重心不稳,一下跌倒在地。秦敛跟着罩在他身上。
      舞台上重重帷幕把他们包围起来,他们在暗红的光里接吻,彼此的心口上隔了一束散开的人造白玫瑰。枝蔓交错,横亘在两人不断靠近的距离间。花和刺都嵌入他们的身体。
      维克托:我有罪,因为我的爱让你深陷泥泞。
      那天我主动吻你,或许不是出于爱。我爱你很久,再忍一辈子不告诉你也可以。只是那天我特别害怕,觉得你马上就要离开我了。
      我有罪,因为我让你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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