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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   晨光熹微,檐上积雪熠熠闪着,微微有些灼目。

      沈箬把铺子里的事一应托给言叔,自己旋身上了二楼,在转角的雅间门口轻轻叩门:“侯爷。”

      先前言叔来同她说,宋衡带着薛幼陵上楼,未过转角便被方子荆喊了进去,三人如今同在一处。

      房门应声从里头打开,玉剑喊了声“沈姑娘”,算是打过招呼,便领着她入内。窗前桌边,三人围坐,薛幼陵和方子荆凑在一起挑香粉,至于宋衡,则端坐一旁品茗。

      “嫂嫂。”薛幼陵放下香粉,同方子荆喊她。

      宋衡重重搁下茶盏,几点水溅出落在右手虎口处:“幼陵。”

      那两个小的一下子站直,乖乖改口“沈姑娘”和“沈姐姐”。

      “坐吧。”宋衡发话,脸上依旧不是怎么好看,不过一时间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让沈箬在薛幼陵旁边坐下。

      沈箬望了他一眼,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三两句:“侯爷,大长公主殿下她前几日买过些香粉,今日大约是来看看是否有新的。”

      谁晓得他似是全然不在意,只轻轻嗯了一声,反而同沈箬说起江都之事:“江都米粮,有劳你了。”宋衡起身,神色凝重地朝着沈箬一拜,“我代江都百姓,谢你沈家大恩。”

      这礼沈箬不愿受,侧身避开,回道:“举手之劳罢了,侯爷何须如此。”

      “我已同圣上禀明,赐你沈家仁义牌匾。另外,你若是在长安遇到难处,拿着这个来侯府找我。”

      玉剑很快递过一枚玉佩,上头雕着“宋”字,两边是锦鲤相衔的模样。

      沈箬乐得做善事,可也不至于连到手的东西都不要。长安城里鱼龙混杂,谁晓得日后是否会遇到难处,他既然给了,那便大大方方收下。

      她把玉佩交给元宝,要她仔细收好,笑着谢宋衡:“那便谢过侯爷了。”

      许是他们俩太过客气,连薛幼陵都看不过去,大咧咧说起来:“你们两个日后总归是一家,何必闹得这般生分。”

      宋衡斜了她一眼,要她收敛些,谁知薛幼陵话音刚落,方子荆又接着说下去:“你懂什么,这叫闺房情趣,小丫头片子真笨。”

      这话着实有些过分,沈箬略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宋衡望向方子荆,点了他的名:“前几日方将军说起,白侍郎家的姑娘和你年岁相仿,想请我保这个媒。”

      方子荆心中咯噔一下,声音一下子轻了许多:“悬章,你这玩笑可不好笑啊...”

      “我那日事忙,并未应下,今日瞧来,方将军果然良苦用心,千方百计都得为你寻良妻。”宋衡拿他取乐,向来都不手软,“明日早朝之后,我定应下方将军此请。”

      “你可别,我明日,不,今晚就让人把凤尾琴送去你府上,可别再闹我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子荆服软服得很快,半点都不犹豫,好似为他娶妻是件多可怕的事一般。他见宋衡不为所动,连忙冲着玉剑喊:“你去我家里,就说是我说的,把书房里那把凤尾琴拿来。”

      “方侍郎如此热情,哪有不收的道理。”宋衡此言一出,玉剑很快出门,去取那把凤尾琴。

      平白折了一把琴,方子荆心情也不怎么好,也不陪着薛幼陵挑香粉了,兀自坐下,问起沈箬:“沈姑娘记不记得那位打死人的朱麟?”

      铺子里发生命案,便是再多几年都忘不掉。沈箬点点头,前几日听说江镂入宫请罪,也不晓得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一桩人命案,竟由当今圣上裁决,他也算长脸面了。”

      那案子竟闹得如此之大么?

      朱麟到底是大长公主的面首,听闻当今圣上对这位姑姑甚是包容,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方子荆啧啧两声,接着道:“大长公主也算是个好主子,亲自去捞他,可惜碰上江璆然这个刺头,讨不着好还被生生扯掉一层皮。”

      “怎么说?”

      方子荆扬起下巴,看着宋衡道:“江璆然入宫请罪,可巧碰上咱们这位临江侯,随口说了两句。”

      那日江镂与宋衡并不对付,这一请罪遇上,只怕江镂没什么好果子吃。沈箬如此想着,暗自为那位江大人掐一把汗。

      谁知方子荆学着宋衡那漫不经心的口气,模仿起来:“‘臣前几日读史记,深以为商君之功,更在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这样,圣上亲自派人去捉拿朱麟,判了流放。还重赏江璆然呢。”

      宋衡难得说了句话:“法度不可废,江璆然此事没做错。”

      原来如此,沈箬忽然有些晓得,为何今日大长公主如此气愤,竟是又折了一个人在宋衡手里,这关系怕是再难调解了。

      既如此,两边已成水火,自然只能靠着一处。沈箬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便定了日后要离大长公主远些,好好和宋衡维持关系。毕竟这位同她有着婚姻,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想到此处,她便觉得有必要好好同宋衡好好解释解释:“其实我与大长公主并不怎么相熟,只是前几日她府上的人砸了我家铺子,后来才有了些往来。”

      方子荆劝她:“大长公主这个人为人行事霸道得很,沈姑娘还是少和她来往。”

      沈箬点点头,望向宋衡,似是在冲他保证什么:“不会了,日后定当敬而远之。”

      如此说了些话,宋衡和方子荆似还有些事,匆匆走了,只将薛幼陵留在她这里,说是等忙完了再来接她。

      沈箬看人走了,紧绷着的心一下子松散下来。宋衡不爱说话,时常只是望着窗外,偶尔转过头来看两眼,大多时候是没什么表情的,平白浪费了这张脸。

      她不自觉有些担心,他这样的脾气性格,日后若是成了婚,两人同处一屋,两相无话,你看着香炉,我盯着床帐,这样的日子怕是能把人闷死。

      心中想着,手里不自觉攥紧茶盏,直到薛幼陵拉起她的手:“沈姐姐,这里的香粉我觉得都好,你帮我挑一挑。”

      “好。”

      沈箬起身,反手握住薛幼陵的手,领着她往旁边的库房走去。方走到门口,便觉得香气馥郁,整个人沉浸其中。沈箬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钥匙,轻轻一推,取了门锁。

      门一开,香气更盛,每样香粉都照着标签一一摆好。

      “里头那些更好,配你这样的小姑娘用正合适。”

      沈箬带着她往里走,在最深处的柜子上,取下一盒递给她:“你试试。”

      “是百合香。”薛幼陵闭着眼细细嗅着,忽又睁大了眼,满是惊喜,“沈姐姐,我喜欢这个。”

      沈箬见她喜欢,特意命元宝多拿几盒,去找匣子装好送去侯府。复又和她回到雅间,对坐闲谈。

      此时无人管她,薛幼陵很自然地喊起嫂嫂:“嫂嫂,今日那份礼可是九哥准备的,你快打开看看。”

      先前只以为是普通贺礼,现下听起来,倒似乎有些特殊之处。薛幼陵催得紧,沈箬只好着元宝去取,当着薛幼陵的面打开。

      缎面上静静卧着一只玉制蟾蜍,嘴里衔着枚铜钱,活灵活现。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财运亨通”,笔迹同那日拍下折扇上的一样,应当也是宋衡所做。

      “本来我想着送棵富贵竹过来的,谁知道我不过提了一句,九哥便备了这么份厚礼。”薛幼陵冲她挤挤眼,“想来嫂嫂在九哥心中,是不同的。”

      这话若是早些说,沈箬大约能信个六七分。可今日不巧,正好让大长公主和宋衡打了个照面,宋衡刚刚那脸臭得,让她有些心慌。

      只是她尚且不死心,犹问薛幼陵一句:“侯爷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薛幼陵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说法,而后又长叹一口气,止不住地摇头,似乎很是可惜。
      沈箬见此,心中凝成冰。这下倒是好了,两头都得罪。

      “早知这般,那时便该同大长公主划清界限,不然何至于此。”

      可听她如此说,薛幼陵疑惑着开口:“九哥心情自出府时便不好,同嫂嫂有什么关系?”

      沈箬一愣,难道与她无关?

      “嫂嫂你别生气,今日是我逼着九哥穿那身红色夹袄。我想着来贺喜,穿一身白总归不好。”

      所以宋衡板了这么久的脸,只是因为穿了一身不喜欢的衣服?

      “嫂嫂,我下次不敢了!”

      沈箬总算放下了心,只要宋衡不是因为赵惊鸿的事生气就好。她暗自嘲笑自己,平白紧张这么久,看来下次心中有疑问,还是直说出来得好,免得她一人担惊受怕,旁人还半分不知。

      薛幼陵看她展颜,又笑起来:“嫂嫂,再过几日便是元宵了,你那日可有空?我想邀你一同去赏花灯。”

      过了年很快便是元宵,从前都是在杭州看花灯的,也不晓得长安的是不是更好看些。沈箬点头:“自然有空。”

      “那便如此说定了,等正月十五那一日,我和九哥去接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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