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志》朝灰啊

2、佛座莲2

　　唐公子，刘大夫，赵掌柜。

　　菩淮好似摸着了些什么，但没往深处想，转身披着月色戴着星子回了破庙。
　　半途忽的阴云笼过，天空压低，闪电在浓重的黑云里穿梭时现。一声闷雷携来了一场倾盆大雨。菩淮啧一声倒霉。
　　等他赶回破庙时，浑身都湿透了，回到他醒时的那间厢房，才发现许是大雨让后山上巨石滑落，打穿了屋顶，现在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也下大雨。
　　呆立了半晌，菩淮转身穿过院前空地奔回大殿。
　　大殿里好很多，但也是淅淅沥沥的滴着水，十分潮湿，菩淮只能在佛像前寻得一块略干燥的地方坐下。
　　他将湿透的外衫脱下，铺展在座下莲花上晾着，庙里并未掌灯，却不知哪里来的亮，使菩淮能视清事物。
　　他将篓子里剩下的长的像生姜的一味叫川芎的药拿出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味可以活血行气，祛风止痛的药，也可做解忧香的一味香料，传说当年药王采药山行，在青松林内见病鹤，隔日再去病鹤已好转，见它喜欢往悬崖那边飞，便知晓定是有药材可治，后来果真发现有一味可行气祛风，便兴奋地随口吟道：“青城天下幽，川西第一洞。仙鹤过往处，良药降苍穹。所以这药有个浪漫的名字，川芎。
　　本来水煎服更好，菩淮只捣碎外敷，并不想劳什子去煎。
　　等他处理好手上的伤，便找来一块青砖垫在脑后，散了发髻，只简单低束在脑后。
　　他抬头，头上是佛像慈悲的面容，浸润在这月色里，却显几分寡淡凉薄。
　　菩淮定住目光，他刚才发现佛像的眼睛一瞬似乎闪过一点光。
　　定睛去看又没有了。
　　嘀嗒嘀嗒，雨点敲着瓦砾，又沿着豁口蜿蜒，啪嗒清脆的滚落在地，在地上累积一个小水凼。
　　一股阴冷的感觉从四角卷起来，逐渐包裹住菩淮。
　　菩淮忽然想到，为何这庙宇无人来拜，只敢空置，而没有拆，镇中不乏乞儿，为何只他一人住在这里。而今他是个外来的魂魄，神佛又将他奈何？
　　一角衣袂飘过菩淮视线，冰凉的液体啪嗒掉在他脸上。
　　菩淮一惊，连忙爬起，他的外袍被风吹动，摇曳不止，许是那阵风将这一滴水带了来。
　　他再去望头顶，佛像竟渗出些诡谲森然。盯久了却也并没有眨眼转头，一丝细微的动作也无。菩淮只当是自己神经衰弱。
　　他转了一头睡，头枕在青砖上。他侧过身子不去瞧敞开的寺门和头顶的神像。
　　身子渐渐僵硬，冷汗从额头生出，沿着面部轮廓缓慢的滑落，脚上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的青砖，不应在那头吗，自己垫着的又是什么。
　　啪嗒，冰凉的液体让菩淮觉得刺骨。
　　他奋力去看他枕的东西。是一双脚。
　　“你看见我了。”下一秒一张惨白的脸冷不丁出现在菩淮的视野里。
　　“我跟了你整日，你终于看见我了。”那声音没什么情感，但菩淮却听出了一丝欣喜。
　　他强装镇定爬起来往后退，手指悄悄触上了青砖。
　　“你是何物？”不管怎样，这东西悄然无息出现，皮肤又寒如冷铁，定不是人。
　　“我是生怨。是你吸引我来的。”倒是个年轻却虚弱的青年声音。
　　菩淮现在满脑门问号。但不想对方起疑心。也不让自己落下风。他故作了然点点头，暂不做多问。既然跟他这么久，要么有所求，要么有所顾忌，暂时不会伤他。“你为何而来。”
　　“结怨。请您帮我结生怨，我将不日而死，而生怨自死前生出，便是有人害我。您若帮我结了怨气，我便能多活些时日，也不至于死后化作死怨被缚，百年不得脱生。”他眼中又滚落几滴泪水。
　　菩淮道：“我可以帮你。”
　　那生怨顿时抬起头，从他无甚表情的脸上竟透出欣喜来。
　　“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菩淮手心沃汗。
　　对方点点头“那是自然。”
　　“如何得知我可以帮你？”这才是菩淮最担心的，为什么怨要上门找他。
　　“我看不见您的命格气运，如此，便是世外之人了。凡世间皆有因果，皆有命定。生死皆写于司命之手。又有法则保护，无从改命。但事外之人因果皆断，不受法则所限，是唯一能救我的。”
　　菩淮总结了一下，简单来说，他现在是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