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文男主不好当》买个桔子

92、你是在忏悔。

　　“朕心疼不归，不会再做什么的，不归放心好了。”

　　是夜。

　　木凌当真什么也没做地搂着胡不归睡了一个舒心的安稳觉。

　　翌日清晨。

　　临别时，木凌不忘嘱托道：
　　“朕去早朝了，不归且把身体养好。”
　　“嗯。”
　　淑妃胡不归颔首道。

　　————

　　云徽宫。
　　寒冰泉。

　　最先醒来的是饮了凤凰血的苏衍之。

　　“苏宫主醒啦？”
　　“栾凤？”
　　苏衍之疑惑栾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变成了一个绰约多姿的女人模样的明月露出了个芳华夺目的笑，喜出外望道：
　　“千百年过去了，难得苏宫主还记得本君母亲。”
　　说完这句话，明月身形一变，恢复了属于他自己的样貌。

　　苏衍之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栾凤当年追着他不放的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千百年了，没必要现在还抓着不放。

　　这个男人既然说出了这等话，男人身上附有这栾凤的血脉之力，苏衍之断定道：
　　“你是栾凤之子？”
　　“没错。”明月双瞳剪水道：“难得苏宫主这个时候倒是眼清目明了，连本君是栾凤之子都看出来了。”
　　“你和栾凤血脉相连。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栾凤好歹是追随了苏衍之近乎半个北寒之战的女人，记得血脉气息，苏衍之这点记忆力还是有的。

　　没办法，苏衍之是个脸盲，他多是靠血脉气息来分辨他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木凌一踏入云徽宫，苏衍之就察觉到木凌是身具凤凰血脉之人的原因，苏衍之对血脉气息十分敏感、敏锐。
　　栾凤追随苏衍之多年，自然也是知道苏衍之对于身边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依靠血脉气息来分辨的。
　　千百年过去了，苏衍之的脸盲之症只是对于新出现在眼前的新人会脸盲，相处时间长久的也就能记住大致模样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患有脸盲症的苏衍之第一眼看到变幻成了“栾凤”的明月，苏衍之会认为明月就是栾凤。苏衍之能认出栾凤的大致样貌，再加上明月身上有栾凤的血脉气息，二者结合，明月在苏衍之眼里就成了“栾凤”本人。

　　直到“栾凤”本人——明月说出“本君母亲”，以上推论才在苏衍之心里推翻了。

　　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如同明月自己说的，他是栾凤之子。

　　“你和栾凤血脉相连，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你自然是栾凤之子。”

　　“苏宫主此刻倒是分得清，也记清了，脑子也拎得清了，”明月睥睨地看着苏衍之，唇角微挑，讥讽道：“那为何苏宫主却分不清栾凤和‘小蛮’？”
　　“不不不，准确的说是苏宫主分得太清了，居然蠢到把一个人认作两个人。苏宫主，你可知从始至终都是本君母亲栾凤一人，没有什么小蛮的……”
　　“无稽之谈。”
　　苏衍之只当这个栾凤之子在胡言乱语。他能不记得栾凤，可他还能不记得小蛮吗？她们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还同是栾凤？而小蛮是不存在的？
　　滑天下之大稽。

　　“苏宫主还真是喜欢自欺欺人啊。”明月嘲讽道：
　　“亏得母亲当年为了得到苏宫主的一片真心情意，不惜一切代价觉醒了上古血脉之力‘千面’，幻做了苏宫主未婚妻的模样。”
　　“可惜了母亲的‘千面’血脉之力终究是后天自行强行觉醒的，不是生而就带来的血脉之力，‘千面’没有修成，残缺的‘千面’成了一面，反倒是后半生都只能戴着‘小蛮’这张脸活下去了。”
　　“更可悲的是，苏宫主当真是无心无情之人，栾凤用了苏宫主未婚妻的身份也没能从苏宫主身上得到苏宫主的爱，只不过苏宫主有愧于未婚妻，不再那么避如蛇蝎似的离栾凤离得远远的罢了。毕竟，苏宫主看到的，是未婚妻小蛮，不是属下栾凤。”
　　“即便未婚妻的身份用处不大，不过好歹也能离苏宫主更进一步不是？当然最重要的是栾凤已经变不回栾凤了，她只能做小蛮了。”
　　“成了小蛮的栾凤又追随了苏宫主百年，可心如寒冰陨铁的苏宫主哪是一个百年就能捂热的？”
　　“直到母亲为了苏宫主差点丢了命……”
　　“苏宫主才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痴情样，说是挚爱小蛮？”
　　“苏宫主，你那不叫爱。”明月无情揭开苏衍之心底里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你是在忏悔。”

　　听到“忏悔”二字，苏衍之宽大袖摆里的双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明月哪里看不到苏衍之身体上这一细微的变化？明月继续往苏衍之伤口上撒盐道：
　　“你悔于不但让小蛮空付真心，还让小蛮为你丢了一条命。”
　　“说白了，你苏珏从来都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若你真的冷血无情，你当初来到这北寒之地又怎么会管那野蛮人的死活？偏偏要破除这千难万险去成立云徽宫？去收归北寒之地？让世世代代生活在北寒之地的黎民百姓得一方安宁之地？”
　　“……”明月又列举了当年北寒之地魔域平乱之战中，发生在苏衍之身上的诸多事例。
　　最后，明月又是感慨，又是遗憾道：
　　“只可惜，苏宫主对苍生有情，却对栾凤最是无情。”明月复又反口道：“不，时至今日而言，阿凌，才是苏宫主待之最是无情的那个人。”
　　“言归正传。”明月刚才讲到兴起处，插了句无关的话，明月还是要继续把故事讲完的。明月继续说道：
　　“当‘小蛮’没了性命，也没了继续追逐苏宫主的机会，苏宫主又才记得把‘小蛮’放回到了‘北寒苍生、黎民百姓’这个普通人的位置上来。”
　　“既然是这个‘苍生’为救苏宫主而死，苏宫主自然最是忏悔不已。”

　　明月字字如刀，刀刀刺入人心，痛入骨髓。

　　“若说你苏珏无情，那也是真的无心。”
　　最后，明月感慨万千道。
　　“不过好在母亲在苏宫主身上得到的不幸，都换做了父亲给予的幸运，侥幸活了下来。”

　　栾凤之子明月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苏衍之强忍着心口的钻心之痛，不寒而栗道：
　　“空口无凭。”

　　“苏宫主想要证据？简单。”

　　————

　　苏衍之活了千年。
　　苏衍之是个惊才绝艳之辈，不过百年就修成灵帝。
　　作为家族里第一天才，继承家业、娶妻生子，是家中长辈、族中长老给他安排好的他的路。
　　他只想修灵。
　　他一心修灵，一心醉于灵阵之道。
　　苏衍之承家主位的当天，也是他的大婚之日。

　　苏衍之逃了。

　　这也是苏衍之第一次离开苏家，第一次踏出那一隅之地，他叛出家族，一路北行。
　　直至，他到了荒蛮的北寒之地。

　　北寒之地和地处大陆中部的青云门苏家不同。
　　一个，是贫瘠荒芜、天寒地冻。
　　一个，是繁花似锦、四季分明。

　　苏衍之原以为，像北寒之地这种气候环境恶劣又地处偏远的地方，是没有人会生活在这里的。
　　像中陆那样的富庶繁华之地，才是人能呆的地方。
　　在苏衍之继承家主位之前，苏衍之一直都是呆在家族中一心修灵，未踏出家门半步，在苏衍之的眼里，这世间人、世间修灵者，都合该是住在像苏家那样的地方的。

　　这一逃，苏衍之才意识到，原来，就连北寒之地这样子的地方都有人类在此处繁衍生息。

　　北寒之地不适宜人类居住生存，除了环境恶劣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它毗邻魔域。
　　自远古之战后，天族陨落，魔族消散，明月大陆已经数万年没有魔族了。魔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魔，有的只是一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贯满盈之徒，他们是从中陆逃出来的囚犯，囚徒们逃到了大陆北部的边界之处，一丘之貉聚集在一起。
　　久而久之，聚集的乌合之众越来越多，数量庞大，故而，众逃犯自立此地为“魔域”。

　　“魔域”地处偏远，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大费周章跋山涉水来剿灭“魔域”，因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魔域”的乌合之众不过就只是祸害祸害接壤的北寒之地上弱小的人类，又不敢真正地找各修灵世家、门派的麻烦。
　　故而，魔域没有秩序可言，导致世世代代生存在北寒之地的人类也——

　　北寒之地的人类。
　　活的很艰难。

　　后来，苏衍之修成灵帝，凭一己之力在北寒之地建立了云徽宫。

　　北寒之地云徽宫建成，震惊四海。

　　云徽宫初建，同年，是以苏衍之为首的修灵者们针对魔域的平乱之战。北寒之地修灵界闻声而起。或生于北寒之地、或长于北寒之地的众修灵者都来助苏衍之一臂之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衍之的身后多了一条灼热得像是太阳一样的小尾巴。

　　魔域平乱之战，持续了整整四十年。

　　苏衍之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惹人烦的小尾巴，就是当年家族给他定下的未婚妻小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