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像月孤悬于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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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顾栖迟被雨声惊醒了。
清脆的水声在寂寞的黑夜里晕开。没有电闪，没有雷鸣，只有淋淋沥沥的雨声入梦惊扰，扰乱了睡意，让那孤独像涨潮的潮水一样霎时一涌而上，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顾栖迟在陌生的环境里
红了眼。
过了好久好久，顾栖迟才把这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难过情绪平复好。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所有的睡意如退潮的潮水一退而散。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爸爸顾绥发来的消息。
房间里很暗，顾栖迟就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看着消息，黯淡却清冷的手机屏幕光照在那张清丽干
净还带着点点稚嫩的脸上，不难看出女孩长开后的精致容颜。
平安，勿念。
顾父发来的消息就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是顾栖迟看了好久。直到眼睛被手机屏幕光刺到酸痛，顾栖迟才恋恋不舍地把这条消息删除，她不能留下任何给爸爸带来危险的东西，即使
是传达平安的消息。
窗外雨声渐小，顾栖迟下床打开灯，洗漱，换衣。拿出电脑查看邮件，记下昨日的课程表，把老师发来的课堂Vlog下载到平板里，写好今日的计划表，完成作业。一切都如同往常。
然后，家政阿姨来敲了敲门，“顾小姐，该吃早餐了。”顾栖迟才从艰涩的数学公式中回过神来，“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直到听到了家政阿姨下楼的脚步声，顾栖迟才放下笔，拿起桌上的发圈随意用手抓了抓头发，绑了个马尾就下楼。
一周前，顾栖迟的父亲顾绥接到外派任务要出差好几个月，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德国会出事，于是与前妻周程安商量后，决定在出差的这几个月把女儿送到中国与前妻住段时间。再者女儿以前
也回中国和前妻住过几次，他是放心的，而且在中国是足够安全的……
顾绥和周程安在顾栖迟不满一岁时就离婚了。后来，顾绥因为工作原因带着不满一岁的女儿去到德国定居，而周程安再嫁给了初恋。
父亲工作繁忙，母亲早早不再陪伴，可以说顾栖迟的成长就像是月孤悬于夜空，即使孤独，也独自绽放光芒。
下楼时已有点迟，秦家人早就坐在餐厅里的餐桌边安静地用餐。每个人都在安静用餐，而且腰背挺直。军人之家，一举一动都有军人风范。
对的，顾栖迟如今住在继父家，也可以说是住在Z市军区大院的秦家老宅。母亲周程安嫁给继父秦谌已有十五年，而继父秦谌是名军官，家里也是军官世家。秦家爷爷年轻时也曾带兵去援
朝，后来回国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而他的三个孩子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都成为了保
家卫国的军人。大儿子秦孟如今是一名上将，二儿子秦谌是一名空军中队长，而小女儿秦颂则是一名刑警队队长。而继父秦谌与母亲周程安结婚前，也结过婚。只是，原配在一次大交通事故中不幸离世，留下年仅三岁的女儿秦雅晗。后与周程安育有一子名为秦泽瑞，今年十岁。
“爷爷，奶奶，早上好。”
就如同往常一样，顾栖迟进入餐厅先与秦爷爷与秦奶奶打招呼，后才与继父秦谌和母亲周程安打招呼,“叔叔，妈妈，早上好。”打完招呼后才入座。
今天的早餐是中式早餐。五、六个玲珑剔透的水晶饺子放在小蒸笼里，热气腾腾的白米粥，红绿搭配的小菜，剥了壳的水煮蛋放在小碟里以及一杯牛奶。
穿着择华高中蓝白校服的秦雅晗坐在顾栖迟对面。一见顾栖迟坐下，就立马暗示性的眨了眨眼。顾栖迟悄悄瞥了一眼大人们，发现他们都在吃早餐，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后，才用手悄悄比了
个OK的手势。
秦雅晗顿时眼开眉笑。
秦爷爷的大儿子秦孟早年就与妻子搬出老宅，平时有时间才回老宅住上一段时间。小女儿秦颂为了工作也住在外，只有次子秦谌住在老宅里。因为之前也来老宅这住过几次，所以顾栖迟与秦
家人也是有些熟悉的。
吃过早餐，身为高二学生的秦雅晗与五年级的弟弟周泽瑞背上书包，由家里的司机送到学校。秦父整理好军装也出门了。秦母是名大学英语老师，也回校上课去了。一时间，餐厅里就剩秦爷
爷、秦奶奶和顾栖迟三人。
“阿迟，待会有时间么”秦奶奶是个和蔼慈祥的人，对于这个只住过一段时间的无血缘孙女也是有几分喜爱的。而且这孩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好看的孩子总是容易讨人喜欢的。
顾栖迟正拿着玻璃杯一口一口喝着奶，听到秦奶奶的话，愣了一下，一双波光滟潋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笑容温柔的秦奶奶。
“有。”
顾栖迟低垂下眼睑，轻轻地抿了一口奶。
温柔得让人无法抵抗啊……
秦奶奶笑得更加温柔，“那阿迟今天和我一起去做月饼吧。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呢！”
顾栖迟放下杯子，眼睛清澈如水地看向秦奶奶，点了点头，“好”。中秋节要到了呢，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早点回来下棋。”一直安安静静吃早餐的秦爷爷突然出声。
顾栖迟早年来到秦家，一次机缘巧合下与秦爷爷下了盘围棋，两人从日出下到日落，最后平局。当晚秦爷爷就与大儿子秦孟放言道：“不出意外，此女的未来必定是不可限量！”这可让秦
孟吃惊不已，毕竟老爷子很少这么样夸人。而在那年顾栖迟十二岁，代表德国参加国际奥林匹克
竞赛，顺利拿下冠军。
秦雅晗和秦泽瑞并不喜欢下棋，儿子们工作又忙，秦爷爷在大院里的对手也是寥寥无几。所以，秦爷爷与顾栖迟算得上是棋友忘年交呢！
“好，我知道了，爷爷。我和奶奶会尽快回来的。”知晓秦爷爷的小心思，顾栖迟有点哭笑不得。来到秦家后，顾栖迟可以说是每天必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陪秦爷爷下围棋。
秦奶奶在一旁笑了笑，不言语。
得到顾栖迟的答复后，秦爷爷才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拿着拐杖上楼去。上着上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叮嘱，“记得早点回来啊，我在书房里等你。”
“……”
秦奶奶和顾栖迟在楼下忍俊不禁。
因为要出门，顾栖迟回房间里换了衣服，顺便帮秦雅晗登录了游戏，做做日常任务。秦雅晗高一时打游戏太上瘾，期末考考砸了，于是高二刚开学就被秦爷爷缴了手机。于是她里千磨百磨，
说服了顾栖迟帮她每日挂挂号，做做任务。
今天凌晨下了场雨，如今已晴空万里，空气中伴有淡淡的泥土和芳草的气息，沁入心脾，令人神清气爽。
下来时，秦奶奶已经拎着一个小篮子在大门口等着她。不过，看到顾栖迟白衣配黑裤，眉头皱了皱。小姑娘人长得好看，穿啥也好看。不过人老了，还是比较喜欢看漂亮的小姑娘穿比较鲜艳
的衣服罢了。
“奶奶，我们要去哪？”视力5.2的顾栖迟大老远就能看到老太太的眉头皱了皱，心思敏感的她怎么不知老太太的不满在哪。不过，想想一周前她打开衣柜里看到的那一排大红色的衣服裙
子，顾栖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还是当没看到吧。
话题一转，秦奶奶立马忘记了刚刚的想法，“我们去谢奶奶家里一起做月饼。”
谢奶奶住在军区大院的另一边的谢家老宅里，以前来秦家住时，顾栖迟也见过几次。但也只是见过几次，连话也没说过一次。所以，顾栖迟也并不了解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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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
到谢家老宅时，谢奶奶已经等在门外了。不过，看到好友身后紧跟着的漂亮小姑娘，有些迷惑。
不同于秦奶奶日夜操劳已布满风霜的脸，谢奶奶看起来比秦奶奶年轻好几岁。她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白色七分袖盘扣旗袍，白霜长发挽起成髻，略带皱纹的脸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代绝华。民
国的打扮，雍容的装扮，这让顾栖迟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秦奶奶迎了上去，笑着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小姑娘，“这是程安之前的孩子，过来住段时间。”
谢奶奶也曾听说过周程安与前夫有个女儿。对此，只是笑着拉住小姑娘白嫩的小手，绝口不再询问，“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在看到小姑娘一脸惊愕，楚楚动人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样
子，笑得更开心了。好看的孩子总是有点优势的。
顾栖迟从小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对于哄老人很有一套。从大门进到宅子的路上就把谢奶奶
和秦奶奶哄得笑不合口。反倒是她，收敛了惊愕后，就是一脸乖巧，偶尔弯弯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笑得让两位老人心都萌化了。
谢家老宅与秦家老宅的布置完全不一样。秦家是军人家庭，清正廉洁是品行，所以秦家老宅就如同大多数家庭一样，该简朴的就简朴；而谢家就不一样了，就客厅里的沙发都是德国的ROLF
BENZ，更别谈那些摆在客厅四处的古董花瓶。见过大世面，但几乎身无分文的顾栖迟被谢奶奶拉着坐在沙发上后，吓得当场僵住，动也不敢动一下。闯的祸太多，这回没有爸爸来收拾烂摊子
了，顾栖迟只能乖乖的。
“奶奶，早上好。”
这时，一道男性磁性嗓音在顾栖迟身后响起。
“醒了，就拿着你的早餐滚回你房间。”谢奶奶拉着顾栖迟的手，头也没回，语气恶狠狠的。对于自家大孙子三天两头不着家，一回来就找吃的，谢奶奶真的是有气也撒不出来。
“呵”身后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
“十洲，回来了呀！”身旁的秦奶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可思议，这让顾栖迟对身后的男人越发感兴趣。
于是顾栖迟悄悄回头看去，却落入了那笑意细碎的眼底，这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身后的男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米色T恤，背抵着墙，微微侧着头看向她，手里却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男人长得很好看，发丝凌乱却带性感，面容清润俊美，黑眸清亮。饶是顾栖迟看过不少妖孽如斯的混血儿，也看愣了去。
看到盯着自己看呆了的小姑娘，谢十洲低眉笑了笑。站直身，把手里的毛巾随意扔到椅子上，走上前戏谑问道“您二老不会是在帮我相看媳妇吧”
听到这话，谢奶奶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过去，“乱说什么话？这是你妹妹！”
回过神来的顾栖迟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回过头来，正襟危坐地坐好来，不掺和大人们的讲话。
“妹妹？”
谢十洲犀利的目光看向顾栖迟，却见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腰杆挺直地坐着，目光直直看向眼前的茶几，肉眼就可以看出小姑娘身体有多僵硬，可这模样却正经得让人忍不住发笑。
谢奶奶又补充道:“是你周伯母和他前夫的女儿，过来住段时间。”
然后一旁的顾栖迟很好地插缝进去，“哥哥好，我是顾栖迟。”
谢十洲挑眉，看着小姑娘绷着一张俏生生的脸喊自己哥哥，心里就突然痒央央的，“妹妹这么好看，我以您是带我媳妇来呢！”语气里是满是纨绔子弟所执有的戏谑。
"……"
被调戏的顾栖迟小姑娘木着脸，不说话。
“哎呀，你这臭小子！”谢奶奶假装面露不快，“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乱想！"
"还狡辩！？"
“……”
看着这对奶孙小吵，再看看秦奶奶脸上的灿烂笑容。顾栖迟立马眉目弯弯，嘴角翘翘，继续装乖。
她太难了！
后来，在制作月饼途中，顾栖迟默不作声地把一管芥末全部挤到谢奶奶特地为大孙子制作好的月饼里。然后，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被人调戏的，怎么说也要挣回一口气回来，对吧！
后来离开谢家老宅时，顾栖迟也是面带笑容与谢奶奶告别，乖得让人心软。
但谢十洲不知为何，总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像月孤悬于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