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心不动》Nicotine

4、第三章

　　“哦？”闻言Xanxus似乎有些讶异，一边节奏性拍打桌面的修长手指不觉顿了顿。
　　“是这样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想利用莫斯卡……”轻咳一声，我故意将语速放慢，边谦卑地微低头，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紧蹙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得一如刚才。
　　“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九代目的狗。”过了很久，Xanxus慢慢地很似饶有兴趣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故意将“九代目”三个字的尾音拉得比普通的要长。
　　我差点儿没笑场。“Xanxus大人……我确实不是。”
　　“那么你在之前那么替彭格列卖命……，哈，我还以为你像其他垃圾一样那么白痴。”Xanxus意有所指地。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八年前的摇篮事件如果不是他身边有人出卖他，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冰封了那么多年的地步。所以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任何人。最亲近的人的背叛是最不可饶恕的。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他抬了抬下巴，命令我继续往下面说。
　　“是这样的……想要赢得这场比赛。您必须相信我。”
　　“你的意思是我会输？”低气压满满的一句话。果然对Xanxus是绝对绝对不能表现得那么自信……可是不自信得死，自信又得死。
　　Boss你让我来说这事，真的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我？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您绝对有能力让他们感到绝望，而不是轻易地击败他们，让他们以为其实还是有机可趁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Xanxus大人您真正的实力，但是我知道。”我连忙低头看地面，声音不大，但却缓慢坚定。
　　——什么叫狗腿。我现在这才叫狗腿呀。
　　他挑眉，不置可否。“你想要什么？”
　　啊呀呀……果然问到了这句堪称史上最难回答的话……我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不行，这话太假。我只是想忠于您……忠个屁，像我这种轻轻易易背叛顶头上司的家伙是最不可信的。因为我觉得您比泽田纲吉要帅，所以认为您更适合当继承人……这倒是真心话，像泽田纲吉那种天真的小鬼，又怎么能够卷入这样龌龊黑暗的世界？
　　只是想来想去……
　　我到底想要什么？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从前一直想要的，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是奢侈，不是在街上地摊随便捆起就拿去卖的圆珠笔，三块钱一打。以前曾经畏畏缩缩地躲在暗巷偷看街上装修得最富丽堂皇的婚纱店，看着在橱窗前撑起的白纱，似乎曾经很羡慕来着。那时候的梦想是嫁一个有钱的男人。
　　可是我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要能力没能力。所以从前的希望只能是奢望。
　　——结果我就扯远了。
　　原来一句“你想要什么”可以把我的思维扩展到如此深远的一个境界，阿啦，之前我可没发现原来我也有几分哀愁哲学家的味道呢。
　　“问你话啊垃圾。”Xanxus的声音听得出已经很不耐烦。
　　我连忙一脸慌忙地抬起头。“我……我并没有想过会借此得到什么东西。”
　　“哼。”
　　“我只是觉得Xanxus大人绝对比泽田纲吉有能力胜任十代目首领这个位置。”
　　他沉默了一会。
　　“无论怎么样，我姑且相信你。不要以为你能偷偷地做什么小动作。让我知道了，格杀勿论。”他轻蔑地说着，宛如帝王高高在下的神态，而他忠诚的臣子们全部都姿态谦卑地站在他面前，随便一个命令就会在外面为他出生入死。
　　他确实更有能力。
　　只是有些东西，早就已经打好烙印刻好记号，你一个，我一个，彼此各不相让。强抢没有意义，毁掉也没有意义。

　　******

　　记忆纵横交错。
　　最初睁开眼所见到的，是一双让人禁不住往里面沉下去的漂亮眼睛。奇特的双色瞳，赤蓝相映成辉，在昏暗的房间内直接造就一种诡异的气氛。
　　“你跟我是一样的。”男孩开口。微薄的嘴唇上下蠕动，带出轻声的一句话。
　　那副表情简直就像江湖先生使出诈骗手段时的深高莫测。
　　“你跟我是一样的”这句话跟“施主你最近有大灾害”一样让人忍不住喷笑。于是我就真的没忍住，还没来得及思考周围到底是怎么样的状况，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到底是哪位，还没来及惊恐，我就这样噗嗤一声笑起来，并且有越笑越起劲的趋势。
　　我不敢担保当时六道骸的额头上是否存在着那传说中的十字路口，因为当时灯光实在太昏暗了，昏暗得仿佛整个空间就只剩下眼前那位先生。
　　或许在那个时候命运就已经开始决定了结局将会是怎么样的一个闹剧。

　　******

　　“塔利亚，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一脸的慈祥神色，眼底溢着的关怀让人感到温暖。低而温柔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黑手党的首领。
　　九代目首领拉着我的手，将我领进一个地下室的小隔间。
　　隔间有一个小小铁窗户，镶嵌在又高又厚的墙壁上，看上去倒有几分监禁室的味道。——不过这也不奇怪，在九代目决定领养我之前，我就一直被某些人追杀。
　　静静地任由他牵着我的手，然后眼睛一直不停地瞄向四周。款式简单的木板床摆放在屋子中央，无花纹的蓝色被褥整齐地叠放。整间房子基本没装饰品，单一而阴沉。
　　“……”其实我很想告他们虐待儿童，不过想想其实这个待遇也比之前好得多了，何乐而不为。
　　“怎么样？满意吗？”
　　“……嗯。”我有资格说不满意这三个字么。
　　“那就好。”九代目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不。”
　　“……嗯，不乱使用能力。”虽然我的能力也已经废了。
　　“还有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堂堂一个黑手党会对我说出这一句话。
　　“很好。”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活像奸商得逞的表情。
　　结果我就忍不住默默地叹息了。为什么我到这个世界来，遇到的都是这类型的人？要不就是江湖骗术，要么就是□□奸商老大，啊，对了，还有那些死蠢到要命的所谓的杀手，一般来说在我手下都撑不过三十秒。
　　不过沦落成这样也是一种报应了。我现在就像一个废人。
　　“我能出去么？”
　　“暂时不能。”
　　“我可以伪装。”
　　“你还太小。”
　　一句语塞。
　　“那我能一个人待着么。”也不想跟他客气什么了，直接一甩手径直躺在床上。
　　“……”后来因为我一直将头埋在床上，所以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一声叹气，然后是默默转身离去的声音。脚步声在这个地下牢笼里回响得特别清晰，我开始为这间房的隔音问题而微微发愁。
　　那个时候是我穿越过去的第四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