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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继承者们·第二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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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的风儿刚被放出来,第一个反对的,是刘莱茜。
何泛倒也能够理解。多少好姑娘呀,无不向往有一个家,设计三餐菜式,剪裁四季衣裳,生一个两个娃娃。有了名分,更会安分。直到她们被伤得无可奈何,忍无可忍,才会狠下心来,一别两宽。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非得经历了无数次的犹豫、动摇、怀疑、挣扎,方能咬着牙趟出一条路,说一句,去你妈的。
不。排除个别奇葩妈妈不提,怎么能在言语上歧视女同胞呢?应该说:去你大爷的!
eom ma!
闺女魔音入耳,何泛回过神来,揉揉额头,轻声问:“你不想退婚吗?”
刘莱茜答不上来,听她妈又问:“你喜欢金叹吗?”
喜欢。对于刘莱茜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词。从她懂事以来,只知按部就班成长为最耀眼的名媛淑女。
掌握多国语言,是因为喜欢吗?维持苗条身材,是因为喜欢吗?少女初长成时,被长辈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皆大欢喜的婚事,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喜欢爸爸吗。”刘莱茜讥讽道。
“我不知道。”开局喜提离婚的何泛诚恳作答:“所以才更加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刘莱茜白瓷一般的小脸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刻意描摹的眼线也遮不住她的失落。
“所以你真的喜欢金叹吗?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喜不喜欢你?”
刘莱茜怔了半晌。何泛也不逼她立时作出决断,换了话题说:“我要回国了,你呢?要不,你绕路去看看你爸爸?”
“……可以吗?”
刘莱茜狐疑地看着妈妈,揣摩她这句话背后的用意。真烦人,怎么又不按理出牌。
原来李妈妈与刘爸爸离婚时,带着庞大的律师团分走了前夫大半个身家,闹得人尽皆知。心灰意冷的刘爸爸出走法国,如今不知躲在哪处乡下。
何泛虽然没有继承李妈妈的完整记忆,但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索性打发明明思念父亲,却因为怕母亲不高兴而压抑情感的闺女,自己去看看吧。
她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一招的效果竟然这样好!
闺女探亲归来时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抱着她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
何泛抱了抱眼睛红成兔子的小妹子:“都过去了。”
小妹子人小,志气不少:“请您帮我退婚。”
“好。”
“不问我为什么吗?”刘莱茜说完就沉默了。妈妈虽然能容忍她去见生父,恐怕也不想多谈有关前夫的事情。她转而问:“可是,爷爷和外公他们真的允许退婚吗?”
“如果仅仅因为金叹喜欢其他人,恐怕不行。但如果因为金叹的身份,我想他们如果还能走路的话,应该想去金家大打一架吧。”
刘莱茜的好奇心被调起来了。却听她妈妈像是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似的,很随意地说:“金叹的亲生妈妈不是郑理事长,是一个「三儿」,情妇生的。”
什么?刘莱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的声音里都有些打颤:“金叹是……庶子?”
骤然听到这么一个带有封建余毒色彩的词汇,何泛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不如说是非婚生子女。话也不能这样说,他被记在理事长的名下。所以他的身份是合法的吗。”
刘莱茜简直不敢置信,已经订婚一年的未婚夫竟然是私生子。对于格外讲究血统出身,视血缘为王冠的财阀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着小妹子气急败坏的模样,何泛真怕闺女气坏了,赶紧安抚道:“放心,我会找他们算账的。”
原作里,善于筹谋的李妈妈想趁着金家嫡庶之争,利用手上帝国集团的股份狠狠地敲他一笔,然后再清算婚约。结果没想到,金元、金叹两兄弟能握手言和,一致对外。李妈妈自己也难过情关,就为着初恋说了几句好话,居然能够冰释前嫌,选择站在金家兄弟那一边。
你可拉倒吧。
* * * *
帝国高中的理事长,金南允的正经夫人郑迟淑,原本不太想赴这个约。她故意姗姗来迟,远远地一见李妈妈那张艳若桃李的脸,那凹凸有致的身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得意什么,这只狐狸!
但是她在表面上还要不失礼貌地微笑,拿出婆家的姿态说:“听说您在美国见到阿叹了?”
何泛知道郑理事长绝对不会主动提到已经听到的风声,索性单刀直入:“见到了,所以来与您谈退婚。”
郑理事长:最近狐狸都是这么直率的吗?
“为人父母,孩子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耗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来谈谈怎样把对我闺女的伤害降到最少吧。”
郑理事长听了顿时感到被冒犯到。虽然她对金叹一向没好感,但并不妨碍她以“母爱”为武器,做做样子:“李代表,我虽然不知道阿叹如何冒犯了您。但就这样草率地作出决定,恐怕不妥吧。”
“理事长对儿子有慈母之心,但儿子是不是也懂报答就不好说了。喔,是不是儿子也不好说。”
郑理事长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神经紧绷。何泛善解人意,直接告知:“就是您想的那样。”
“什么!”郑理事长精心维护的妆容瞬间就垮下去了,再觉失态想挽回也无济于事,十分狼狈。
何泛的眼神软下来了。同是失意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而且,凭什么受了伤的总是女人?
大概是何泛表现得太直白了,被挖开隐私的郑理事长又愤慨、又紧张、又失落、又嫉妒,以至于口不择言:“原以为李代表家中喜上加喜,想不到母女两人如出一辙。”
订婚又退婚。怪我?
何泛原先也曾为声名所累,但经过离婚一遭,早就把这些置之度外。郑理事长要脸要面,她就是混不吝的样子,笑了笑说:“嗐。一回生,二回熟。”
郑理事长:狐狸的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好了。“何泛搅了搅杯中咖啡,微微一笑:“理事长,合作考虑一下?”
郑理事长当然不可能因为一顿早饭就与她达成合作。何泛很清楚。怎么着也是牵涉好几亿元的生意——韩币,这么一换算也没那么夸张——但这也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市民何泛所能企及的。
再者,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让隐忍蛰伏多年的郑理事长公开与金家为敌,恐怕也不现实。不过这顿早饭只是埋下了一颗种子,往后日子里再浇浇水、施施肥,还不怕在合适时机破土而出吗?
“妈妈!”刘莱茜走进办公室时,看到妈妈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出神。那么瘦瘦小小的背影,肩膀也塌下来了,格外让人心疼。
刘莱茜面无表情走过去,一边接过咖啡杯,一边嘟囔:“胃不好,就少喝这些。”
闺女这是心疼人呢。何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刘莱茜着恼说:“妈妈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静音了。”何泛拿起手机一扫,密密麻麻一堆未接来电。很像是从前被催稿的噩梦。
“……是崔英道的爸爸打来的吗?”刘莱茜没好气道。
她听秘书室的姐姐们说了。崔东旭对于退婚一说置若罔闻,反而时不时出入RS集团,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款儿。大把大把的玫瑰,不要钱似的往楼里搬。别说,从高管、设计师到保洁阿姨,不少女性朋友都挺吃这套。
何泛曾经也幻想过被这样霸道地对待。但亲身体验后发现,这种“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说话间手机一亮。刘莱茜一看名字,撇撇嘴说:“为什么不把他列入黑名单呢?”
“拉黑这个做法太孩子气了。”何泛随手划拉屏幕说。
再说,万一有朝一日刘莱茜和崔英道看对眼了,不还是一家人吗?
刘莱茜全然不知李妈妈想哪儿去了,只知她的确不喜欢崔英道的父亲,一时说出了猜想:“妈妈是还惦记那个人吗?”
“谁呀?”何泛一边翻看来电记录。有一通电话挺有意思,只响了一秒,在崔东旭的连番轰炸中格外突兀。
刘莱茜咬着唇:“……听说,妈妈的初恋是一位学长。”
何泛闻言回想了一下。原来说的是他啊。
尹载镐。
何泛顿觉奇怪。刘莱茜小声说:“爸爸说,那人好像现在单身。”
“确切来说是个单身爸爸。”何泛也不卖关子:“他儿子也在你们学校,叫尹灿荣。”
“什么!”刘莱茜睁大眼睛,更像是惊惶不安的小猫儿。
何泛撇清关系:“所以我们不可能的。”
“……因为家世吗?”
“不。因为长得不好看。”
不知该从何反驳的刘莱茜:???
浑然不知已经被初恋女友挑剔了长相的尹载镐,此时心神不宁。隔几分钟就要看看手机,明显是在等待什么。
他有些懊恼于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只是听帝国建设社长金元说了一句,他就想方设法要到李代表的联系方式。可当他极其冲动打过去时,顿觉手机太烫手,又无比慌乱得挂掉。
他明明该是处变不惊的帝国集团秘书室尹室长。为何一旦牵涉到她的事,又变回毛头小子。
金南允慢条斯理道:“真是很少从你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是陷入恋爱了吗?”
尹载镐忙恢复正色,听金南允安排他去接机。他很是感慨,将满十八岁的金叹终于要结束“流放”。
嘟。
突如其来的来电,那一串数字却让尹载镐的神经高度紧绷。金南允拖长声音揶揄道:“看来是等到了。你去接电话吧。”
“是。”
待尹载镐出了门,金南允叫来另一个心腹,示意他盯紧了。
“你好。”尹载镐试图让语气显得极其沉稳有度。
何泛嗤笑。她想起来了,原作里这俩成年人重逢以来始终在博弈。还是李妈妈耐不住相思意,想方设法打听到尹载镐的联系方式。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儿什么纯情。何泛不想叙旧,开门见山:“尹室长,既然联系上了,就约一下金会长的时间吧。我们两家谈一谈退婚。”
已经做好准备决不为旧情所动的尹载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