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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继承者们·第十一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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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过来。你给我吃这个!
崔姓魔王找到新的折磨人的方式:投喂。
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热狗香肠,小山一样堆在刘莱茜的面前。崔英道单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得迎上她的怨念,一个劲儿催道:“快吃吧。你也太矮了。”
围观群众:崔初丁要完。
刘莱茜压下火气,冷笑:“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
围观群众:行吧。你俩相爱相杀,别再祸祸其他。
长桌上,水灵灵的蔬菜,黄澄澄的香蕉,松软的面包,醇香的黑巧,崔英道恨不得把每一样都塞进刘莱茜的嘴巴里。省得那张樱桃小口再说出什么气人的话。
当时他还没get到另一种让她“闭嘴”的方式。
刘莱茜今日已经惹过他一次,不欲在众人面前公然与他起冲突,只好将那些食物视作崔英道,用叉子狠狠地戳。
若干年后她也会get到不如换个地方下手“戳”。
偶尔瞟到闺女这边小剧场的何泛:哎呀!我想的都是什么古早味道的虎狼之词。
听见她自言自语的「食灵」福·炸鸡:“呵,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还说没把崔英道当成女婿来看?”
“矬子里面拔将军吧。”何泛回道。
福·炸鸡噎住,继续揶揄:“不搞小妈文学了?”
“……孩子,你这是在玩火。”
何泛心说它还真是小心眼。但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儿,要见的人,也没什么说服力。落在他人眼里,这一家子母女父子,还真有玩火的潜质。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接到一通电话。玩什么火?过火了。
* * * *
崔英道握住刘莱茜的手机,没来由得感到一阵慌乱。好在这酒店是他家的,四舍五入相当于他的势力范围。那他还怕什么。
“你怎么还不走?”斜靠在床头的刘莱茜看着他就来气,抬高音量说道。可惜脸色愈发苍白,因着虚弱,声音也是又甜又糯,让这句话气势顿失,反倒像在撒娇。
崔英道站在女孩的床前不免拘谨,这会儿干脆舍了脸皮,拖来一把椅子坐下,一边振振有词道:“我得等李代表来。”
刘莱茜闭上眼睛:“不用。我妈妈应该不想看到你。”
崔英道:……说什么大实话。
先前赵明秀说他爸爸特别不喜欢他这样的,崔英道还嗤之以鼻,坚信有什么误会。然而适才一通电话,当他还算镇定地简述了刘莱茜的状况,顿觉听筒那边杀气更盛。
李代表没什么可怕的,RS国际也没什么大不了。
崔英道暗暗给自己鼓劲儿时,有人轻敲房门,端的是斯文有礼:“你还好吗?我买了退烧药。”
崔英道立时就像捍卫领地的狮子,迅速开门取药,然后急于关门。从旁伸出的一只手却有不输给他的力量。
“她要休息。”崔英道往里头努努嘴,赶人的意思很明显。再说:“都退婚了还来做什么?”
金叹没有松手。他没有报名训练营,又耐不住相思意,于是搭车来到这里,想给车恩尚一个惊喜。谁料刘莱茜出了意外,于情于理,他都该保护好她。
李孝信也很坚持,冷冷打量崔英道:“你会照顾人吗?”
论呕吐,他才是专业的!
三人一股脑闯进房门,颇有要凑一桌麻将的意思。刘莱茜也没二话,以宁愿一缺三的决绝把他们通通扫地出门。可她决计没想到崔英道的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
“你!”她看着直接掏出房卡再入房间的他气结:“我会投诉!”
“投诉也好起诉也好,都随你。”崔英道讨好着说,就像他从前安抚心爱的罗威纳犬那样温柔:“你都生病了还逞什么强?”
“我是因为什么而生病?”
崔英道摸摸鼻子,迅速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已经退烧了,多休息就好。”
刘莱茜的肠胃娇弱,先是被硬塞了一些油腻食物,已经很不舒服。晚间又听到女生们坐在帐篷里窃窃私语,大多讥讽她和她妈男女关系混乱,一时怒火攻心。再加上衣着单薄受了凉,万箭齐发,一下子病倒了。
“哥哥不是帮你报复了嘛。”崔英道看出她耿耿于怀,宽慰道。
刘莱茜越发不待见他。把女生的鞋拿去扔进水里这样幼稚的报复,也只有崔初丁,不仅干得出来还引以为豪。
“好吧。说正事。”崔英道凝视刘莱茜,笃定道:“是帝国集团。”
与此同时,江南某会所内。何泛大大方方欣赏了小姐姐们的春|光,反倒是似是被捉了奸灭了“火”的正主更为尴尬。何泛忍不住嗤笑。
“你这是吃醋吗。”崔东旭玩味得盯着她,似要看穿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女人。何泛也有来有往,站得高高的,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直教对方原形毕露,在商言商:
“我知道了。我已经在查了。”
何泛像是不觉其敷衍,扫了一圈台面:“怎么没有香槟?”
“又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宙斯集团入驻那个什么会议中心,怎么不值得庆祝?”
说着,何泛找到包厢内的寻呼摁钮,直接要了一支桃红香槟,但又不让把酒打开。她笑了笑:“我还得开车去接闺女呢。刚才英道来电话说莱茜病了。”
崔东旭:……那你拿酒干什么?算了你快走吧。
崔东旭是个人精。即便崔英道语带保留,但单从李代表透过刘莱茜放风,而不是直接找上他的做法,他都很清楚,他们两个成年人是彻底没戏了。
宙斯集团与RS国际却是有戏的。无论是出于两家拥有共同的敌手,还是出于已然生出的其他想法。
思至此,崔东旭再看何泛的眼神里透出志在必得,大有且看这天下是谁家的豪情壮志。
这会儿他还没反应过来儿子的舔狗属性。
何泛拎着一支香槟,在凌晨时分赶到了酒店。她提前打了电话,崔英道倒也懂分寸,老老实实得在大堂等候。不过或许是他在床前趴了许久,发型乱糟糟的,向来桀骜不驯的刘海也被放下来,无端生出几分青涩与温柔。
崔英道认错态度良好,而且提出要补救。何泛想了想,问:
“会煮粥吗?”
崔英道:?
崔英道吃过何泛给煮的饭。他不算是老饕,却也知道那饭煮得很美味。颗粒分明,入口软糯,既纯真又深情。
欸,这说的是饭还是人?
现下这般场景却实在诡异。崔英道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站在酒店后厨,面前有口锅子,依照李代表的讲解行事。
煮饭熬粥一样,秘诀无非是米好,善淘,用火先武后文,放水燥湿得宜。淘米切忌粗鲁,需以涡旋方式淘洗,尤其不可使劲搓揉以免破碎米的原型。淘洗过后倒水速度也要敏捷而不鲁莽,反复几次,方使锅中再无米糠味。
配粥的渍菜也不能马虎。何泛倒没为难崔英道从头做起,悄悄从空间里带出来一盒又一盒。绯色的姜,紫色的茄,绿绿的黄瓜,金色的牛蒡,是宁静的诗句。把它们放在白粥上晕开来,是寂寞的画卷。
崔英道已经很小心得吞咽口水,但在寂静的夜里仍然太过明显。何泛推过去一盘渍菜,又给他倒了一杯香槟。俩人就着米的香,一口小菜一口酒。
崔英道又摸出了从赵明秀那里搜刮来的大鱿鱼板。何泛把廉价的食材洗净后拆分成丝,再放在铁丝网上小火焙香,撒了一把白芝麻,更下酒了。
粥很快熬好了。崔英道小心翼翼提着食盒上楼,竟见金叹在刘莱茜的门外徘徊。
“我要和她谈谈。”金叹很是烦躁,“你们到底对车恩尚说了什么?”
他大老远跑去训练营,却听到车恩尚红着眼睛说要“分手”。尽管她死活不肯说出理由,但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定然与刘莱茜有关。
崔英道闻言一脸嫌恶。“让开。”他压低声音凶道。
金叹更怒,上前一步:“你进去做什么?”
“让开!”
“不让!”
没有营养的口水仗,以刘莱茜打开门狠狠丢出一个枕头告终。
“我们谈谈。”金叹抵着门说。
刘莱茜的神态慵懒似猫,以漫不经心的姿态打发他:“我对车恩尚说,她是第三者。”
金叹一怔,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也已经这样差劲了。”
这个“也”字用得微妙。
“你是在骂我吗。”崔英道主动认领,还与有荣焉似的勾住刘莱茜的肩。金叹认定他们无可救药,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我不能动手打女人,但是,在心里我已经打了你了。”
寂寂无声,刘莱茜轻笑。
啪。
几乎是在身边人动作之前,崔英道就有预感,她要做什么。情感上,他对于昔日好友公然被女人羞辱也有那么一丁点同情。但他的身体更诚实——
这让他能稳稳得接住几乎脱力的刘莱茜。
“你怎么能这样做。”崔英道很是不认同得看着她,嗔怪道:“手不疼吗?”
“不用你管。”
金叹:你俩这还演上了?
不说崔姓魔王继续他的投喂大业,在另一间宙斯酒店的套房里,金叹的哥哥金元也病了,在喝粥。
全贤珠心疼得看着他,劝说他怎么还不回家。金元嗤笑。家?那个乌七八糟的地方。家人?那些蠢蠢欲动的敌手。
郑迟淑已经告诉他,父亲要将借名股份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弟弟的事。更要命的是,他一直视作心腹体己的尹载镐,竟然是手握借名股份最多的人。
多么可笑。他还记得郑迟淑看他跟看傻子似的。
而他那个好弟弟,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兄弟情深的金叹,真是虚伪。于长兄,不孝;于未婚妻,不义。刘莱茜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稍微骄纵一些,是一门很好的婚事。
所以再看金叹也跟看傻子似的。
全贤珠见金元面色难看,柔声提醒:“粥要凉了。哥哥怎么突然又想喝粥。”
金元定定地看着她:“上回不是没喝到么。”
上回也是金元生病,全贤珠送来了粥。粥还冒着热气,接到公司电话的金元就要走——他还没走呢,一回头,全贤珠先走了。
金元喜欢她的这种脾气,笑道:“所以今天特别想喝。”
全贤珠不由黯然,她想,恐怕以后喝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