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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亲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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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国使者在宁国过了上元节后,便举兵会长安城。赵兴亲自送别,黎国军队虽然走了,却留了个麻烦给赵兴。
没等赵兴与大臣商议决策,黎国那边便有了行动,正式向宁国宣战。
“主君,丽瑶公主求见。”小黄门进殿内禀告。
赵兴与大臣在殿内商议了大半天,赵丽瑶在殿外等了大半天,也没敢让小黄门进殿通报,待那议事结束后,赵丽瑶才让小黄门通报,因为她明白此刻自己的父皇为了保护她,正在做一件可能伤到国家根本的事。
“让她进来。”赵兴放下手中的书。
赵丽瑶进殿神色微动,她敛了敛情绪,故作淡定的来到赵兴面前,赵兴放下手中的书籍观察着她,心想着傻女儿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赵丽瑶行礼:“父皇...”
“坐吧。”赵兴一如往常的乐天达观。
赵丽瑶小心翼翼问:“父皇,您真的要将女儿嫁到黎国吗?”
眼睫激动的轻颤,努力把心口的酸涩压制下去。
赵兴慈眉善目,温声说道:“父皇再怎么受制于人也不会将自己女儿许给那野蛮之地的野蛮人,何况宁国要对付一个小小黎国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丽瑶这才放下心中担忧,脸上浅笑。
赵兴安抚赵丽瑶道:“这是两国的事情,本不该让孤女儿做两国的牺牲品,你安心准备与子衡的婚事。”
赵丽瑶有些迷惘,甚至在想,与秦子衡的这场姻缘真的能继续,她实在太了解自己这位父皇了仁慈,憨厚,所以困难都自己默默忍受。
“女儿与子衡哥哥的婚事推迟一些日子吧,如今的时态,女儿没法安心。”
赵兴握住赵丽瑶的手说:“依你的。”
与父皇寒暄几句后,赵丽瑶出了金銮殿,殿外一片斜风细雨,雨丝微凉,初春初雨特别频繁,还格外的凉,宫人拿着伞和披风前来,赵丽瑶推掉披风,示意不需要:“金銮殿添一些暖。”
“是。”宫人应道。
南莲撑伞护送赵丽瑶回瑶云宫。
凉风细雨像冰凉的水打在衣袖上,南莲习武的体质都不禁的大气寒碜,比起这些寒冷的折磨赵丽瑶早已被未知的未来所影响心智,麻木无任何感知,可能是与父皇这次的谈话太过顺利太过如意,心里却依然感知不安,赵丽瑶回头目光沿阶而过,通往金銮殿的銮华道被细雨掩盖着在灰蒙雨雾中,看不清前方的金銮殿。
几日后,赵兴下旨将茗容郡主册封为平阳公主送黎国和亲。
“我要去找父皇...”赵丽瑶得知堂姐为自己远嫁黎国和亲,着急的要去问个清楚。
那些宫人都拦不住她,纷纷跪下来求她,这时樊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来到瑶云宫,赵丽瑶见祖母来了才消停下来。
“参见太后,太后福安。”宫女行礼跪拜。
“祖母...”赵丽瑶泪眼汪汪的唤道。
樊太后虽然已年过半百,但神采依旧光鲜,面色红润,走起路来也是足步稳健。
“扶公主进屋里。”樊太后吩咐道。
“是。”
赵丽瑶跟着樊太后身后,嬷嬷找了个垫子放在樊太后身后,让樊太后坐得舒服一点。
“祖母您怎么过来了?”赵丽瑶语气柔和问道。
“我不来,不知道你又能弄出什么事了。”
赵丽瑶偷偷擦了擦眼泪:“父皇将茗容姐姐送去和亲了,这是本事冲着孙女来的,不能因为孙女而连累了茗容姐姐。”
“这是国事,你父皇有自己的打算,你身为后院之人怎么能左右国事决定,你就安安心心待着不要去乱了。”樊太后严语勒令道。
“可是...”赵丽瑶对祖母有敬畏之心,不敢在她面前骄纵蛮横,身为宁国的长公主,集万千宠爱在一身,虽然母妃早早离世,幸好父皇疼爱中长大,这位祖母虽然平日里对自己严厉,从不对自己温暖对待,但至少也没偏心任何一位皇孙皇女。
“坐下吧。”樊太后见赵丽瑶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般,缓缓坐下,于是轻声哄道:“身为国家的公主,理应随时做好为国家安危牺牲的准备,何况是远嫁和亲,茗容是好孩子,宁国子民也会记住她,在形式上她已是宁国的公主,是入国谱的,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在这乱世有多少郡主是可以被封为公主去和亲的。”
“这些就那么重要吗?祖母...我心里难受,和亲的本是我...可是如今...”赵丽瑶手里死死捏着衣袖,那泪珠不由的落下。
“是你?谁说的?”樊太后眼神坚定问道:“黎国派使者前来求亲,并没有提要娶哪位公主。”
樊太后这句话说给赵丽瑶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宫人听,赵丽瑶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你是宁国的第一位公主,你父皇宠溺你,那是你的福气,如以后涉及你父皇皇位,或是...宁国子民安危,你身为宁国皇室子弟,理应承这份果,千万不可像如今这般任性。”樊太后一边抚摸着孙女的手一边柔声劝说道。
“祖母...我...丽瑶知道错了...丽瑶再也不会这般任性了...”赵丽瑶红着眼,声音堵在喉咙里,字缓慢的吐出。
“当初你的姑姑,延安长公主,也同你一般生性好动率直,不也还是被你祖爷爷送去邻部落和亲,那时祖母还担心自己这位小女儿在那里会吃尽苦头,竟没想那首领对延安是言听计从,如今也算夫妇和睦,茗容如此大度有才识的女子加上又是宁国国主亲封的和亲公主,黎国主君不敢薄待。”樊太后用手帕擦拭赵丽瑶脸上的泪珠,欣慰的笑了一下说道:“好了,祖母也乏了,早点歇息吧。”
赵丽瑶见祖母起身,也起身搀扶,送了祖母出门。
赵茗容去黎国已过了数月后,黎国主君宋萧振将华仪公主送来宁国和亲,由于华仪公主年纪不过十五,与赵丽瑶相差不多,赵兴实在不想接纳这位新夫人,于是便找了个理由将华仪公主赐给太子赵少邺 。
华仪公主,名玉仪,黎国主宋萧振第三女,是宋萧振宠妃慕容夫人之女,女凭母贵导致华仪公主生性刁蛮任性。
黎、宁两国和亲之后,赵丽瑶便主动提出延后与秦家的婚事,同时也减少了与秦子衡的见面,她是怕自己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不想连累了秦家,也怕让自己的父皇为难。
近夏.天气越来越炎热,赵丽瑶时不时地会出院子晒会太阳,她低头看着脚上新换的绣花鞋,想着这还是那天上元节买的,想起在花灯桥下许的愿一点也不灵。
“公主,您已经在屋里待了好多日了,不然奴婢陪你去东苑放风筝吧。”南莲捧着茶水边放下边说道。
赵丽瑶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和微微的凉风,确实是放风筝的好风景。
她眼睛转了转,低眉垂眼的说:“好。”
南莲从小与赵丽瑶一同长大,虽然是主仆关系,但也情同姐妹,南莲自然知道赵丽瑶的心事。
当赵丽瑶与南莲拿着风筝来到东苑,见秦子衡早于在那等候。
南莲行礼,后说:“公主,事后要打要罚任凭公主责罚,公主先与秦将军将事情说清楚,了了公主心事,奴婢先退下。”
秦子衡见南莲离开后,才毅然向赵丽瑶走来,赵丽瑶努力装出淡然的模样。
“公主...”秦子衡心里有许多问题想问,但见了赵丽瑶却问不出口,许久不见,她消瘦许多。
“你怎么消瘦了?”
赵丽瑶避开他的目光:“这几日天气炎热没什么胃口。”转话题问道:“衡哥哥怎么来这了?”
“臣担心公主,自从上元节后臣便再也没有见过公主,臣担心公主因为平阳公主的事过于自责。”
赵丽瑶避开与秦子衡正脸交谈:“事已过了许久了,就不谈了。”
秦子衡黯然,浅笑说道:“好,好。”
赵丽瑶才缓缓开口说:“我不能那么自私,如今因为我的婚事差点让两国交战,茗容姐姐也替我去和亲了,我不能这个时候嫁给你。”
一双黝黑的眼睛里隐藏不住的黯然,秦子衡调整脸上的黯然,牵起赵丽瑶的手:“臣明白,公主是宁国的公主理应将国家放在首位,不管怎样,臣都会保护公主。”
赵丽瑶湿润着眼睛,扯着嘴角,浅笑点头。
黎国 五月 春末
宋玉按往常一般来南宫与黎国主君宋萧振商议国事。
“殿下,这次北部部落在边境滋事,主君对此十分不满殿下了,殿下今日在殿上切不要与主君起争执。”高毅子跟在身后叮嘱道。
宋玉眉头紧皱,这次北部部落滋事,本就是自己苦恼之事,加上宋萧振一直施压让宋玉尽快解决这件事,宋玉在北部待了三个月,事态稍微平缓许多,不想刚回长安北部就再次闹事。
“三皇子,请你自重...不要...放开我...”
女子隐忍低喝的声音从偏殿内传出,宋玉侧头示意让高毅子去查看。
高毅子前去查看时,那女子慌慌张张的从殿内跑出来,刚好与高毅子撞了个正脸,急急忙忙的落荒而逃,站在高毅子身后的宋玉没有看向她,大概也是猜到是他那位猖狂的三弟又在欺负宫女。
不久宋昊一边整理衣衫边走出殿,见宋玉在殿外,脸上立马惊慌。
“三弟平日怎么胡闹无所谓,但今日父皇招了许多大臣来南宫商议国事,三弟还是收敛一些好。”宋玉说完离开。
“殿下...那女子...是宁国的平阳公主。”高毅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说道。
宋玉停了下脚步,嘴角不由的扬起,露出少要的讥笑:“看来我这位三弟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殿下,要管吗?”高毅子问道。
“不用。”
南宫内的大臣,都是宋萧振的忠心开国元老,在他们面前,宋玉都是站在一边听从的。
“玉儿,北部部落一事交由昊儿去管,你休息几日,调整一下,与毛谦等将军参与与宁国的战事中。”
“是,父皇。”宋玉应道。
“你较为了解宁国地形,多与毛谦他们商议战事,一举拿下宁国,完成统一中原。”宋萧振一心想统一中原,他用二十年拿下大半个中原,一个小小宁国霸占着南部,早于成了宋萧振眼中钉,加上和亲一事更是成了宋萧振的心结,狠狠被赵兴打了个耳光似的疼到现在。
宋玉结束议事后回到自己府里。
“殿下。”前来迎接的女子是宋玉府上的徐良娣徐雅芙。
徐雅芙,徐国相之女,自小与宋玉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前年宋萧振赐婚成为宋玉的徐良娣,徐雅芙高贵的出身做良娣实是委屈,但当未来的皇后就比上不足。
徐雅芙见宋玉没什么精神,上去接过礼帽,倒茶问道:“妾让厨房备了晚膳,殿下今日上朝辛苦吃点再休息吧?”
“无妨,我在祈云殿吃了点,我先梳洗,你先去歇息吧。”宋玉微笑解释道。
徐雅芙只好行礼退下。
自从嫁宋玉后,宋玉就极少理会她,只是保持着表面的宾客之礼,从未将自己视为妻子,徐雅芙性格温顺、慧质,从不埋怨宋玉对自己的冷落,甚至觉得能嫁给他便是自己一辈子的幸运与荣耀。
宋玉每次都是在偏苑的暖池梳洗,曾与部落交战是宋玉不料被敌军所围,身负重伤险些失了性命,自那次之后身上便留下隐疾,每到季后偏差较大时,宋玉的背就想被针扎一般刺痛,宋萧振所赐的府邸黎国法师所选,其中暖池能缓解宋玉身上的隐疾带来的伤痛,只有这暖池才能治疗这隐疾。
宋玉身为宋萧振的长子,也是宋萧振老来得的子,视为珍宝,还是孩提时便封王赐府,拿下北部属地后,宋萧振立马转赠宋玉管制,可见宋萧振视宋玉为皇位继承人。
这次黎国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攻打宁国,想必也是一场大战,宋玉虽然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日,但这一日到来了,心里依旧会有些仁慈,在乱世中,战争一直存在,自自己出生以来一直在争抢,没有一天是放松警惕,统一中原成了宋玉最喝望的事。
月色朦胧,宋玉才起身穿衣,那粉色手帕从夹缝中掉下,宋玉拿去原来是那日在宁国捡到的,熟悉的瑶字,那日在树上淘气救鸟的赵丽瑶浮现在宋玉脑海中,宋玉不由的扬起嘴角,待反应过来宋玉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不慌不忙的将白袍穿好,屏风出来几步就是邻水间,夜色朦胧,天上的月亮显得跟外突兀,向一盏高高挂起的灯,亮光印在暖池中,白雾般的暖气在池中缓缓升起,就像神仙住的地方。
宋玉来到邻水间停下脚步欣赏夜色,那抹风流卓绝的身影,多了几分思虑,邻水间分为两层,在二楼设有茶水,方便宋玉歇息而建,摆设得都是一些简单而精致茶几,空间宽敞明亮,四面围着栏杆,有飘逸的纱帘高卷,微风吹来时还会温柔的随着风的方向飘逸,四面可览池景与山色,远处隐约还可见阁层楼浮在暖池中,宋玉不喜欢太通亮,整层隔楼只有南边是有一盏灯,他穿着一袭素色睡袍,鬓中插了簪子,一身白衣显得十分儒雅。
“殿下。”高毅子来到宋玉身后行礼道:“殿下找臣是有何时?”
宋玉转身看向他淡淡说道:“今天在南宫与皇上商议与宁国的战事,虽然你不在,应该从你父亲那里听到一二了?”
“臣听家父曾说起前中利害关系,但臣没细问。”高毅子答道。
高毅子父亲是黎国车骑大将军高放,高家没有效忠宋萧振时,在蜀国属于高门子弟,世代为王家效力,后乱世中蜀国被灭,高放投靠宋萧振,宋萧振将自己的同胞妹妹赐给高放做夫人,所以高毅子也是宋玉的哥哥,高放在黎国争夺中原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可以说宋萧振没有这位车骑大将军,黎国也没有今日的速度壮大。
“这关系确实很厉害。”宋玉呢喃说道。
高毅子有所察觉问道:“殿下,是有什么想法?”
宋玉转身回到茶几边坐下,示意高毅子坐下。
“黎国刚刚那些赵国,接纳了赵国子民应该需要多一些时日让黎国在经济上壮大,父皇此次与宁国开战,大概也是被宁国君主气急了,想给对方下马威,但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开战。”
“殿下的意思是?”
“父皇最不喜欢被人驳了意,我想让你跟宋昊去一趟北部,在时机成熟时,转移父皇视线,暂停两国战事。”宋玉说完不急不慢的喝茶。
“殿下,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高毅子默然良久说道。
宋玉喝口茶,凉薄的唇瓣上下轻阖,淡然的说:“现在不是时候。”
“是。”
高毅子与宋玉在邻水间喝了几杯,夜深了有点微醉的高毅子被侍卫护送到不远的客间休息,宋玉也有些醉,趁着有点精神披了个披肩回房,刚出楼阁徐雅芙带着两位侍女已在门外等候着,宋玉
徐雅芙见宋玉穿的如此单薄,春转夏的季节里,深入是格外的冷,加之宋玉脸上有些微红,大概是喝醉了,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中流露出关切:“殿下,你这是喝了多少。”
“快扶殿下回房休息。”
“是。”一旁的侍女上前帮忙。
见宋玉躺倒床上,徐雅芙才松了口气,侍女们也识趣的出门外。
徐雅芙习惯性的为宋玉更衣,让他睡的舒服一下,宋玉腰间的漏出粉色的布料吸引徐雅芙的目光,如此女子家的颜色,徐雅芙伸手想拿出看个究竟,不想宋玉抓住她的手,皱着眉头问:“干什么?”
他抓的力道十分的大,徐雅芙没见过宋玉如此严肃,连忙解释道:“妾在帮殿下更衣休息。”
他手肘僵了僵,松开手,一言不发的转了个身,平静的说:“不用,太晚了你回去歇息吧。”。
徐雅芙愣在那里许久,即难堪也不解,眼眶微热,看着背对着自己一个模糊的背影。
曾经他们的关系不是如此陌生的,那时她叫他玉哥哥,他还会笑着应她,那时不管如何他还是会笑脸相迎,如今如愿嫁他,而他却变得如此陌生。
徐雅芙收拾一下脸上的表情,推门而出对门外的侍女说道:“殿下睡下了,不要去打扰。”
“是。”侍女行礼应道。
即使得不到宋玉的爱,徐雅芙也要坚守这份女主人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