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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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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未。
我这一生短短28年。
我死了,也仅仅只是证明我活过。
21岁时,我结婚了,他叫林商霖。
他是联盟议员,我不过是一个二世祖。
我们俩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
他很好看,挺鼻,桃花眼,细长微挑眉毛,甚至薄唇下还有一颗痣。
可惜失算了,我还是他一见钟情,事实就跟那狗血剧一样,他不喜欢我,我们之间的联姻,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这个人看着温柔,其实都是表象,他的冷漠都烙在了骨子里,用着姣好的容貌和永远挂在脸上的假笑也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人。
自结婚以来,他从来没有碰过我,甚至没有亲过我。
我们之间就算从小认识,却好像陌生人一般,无一不透着疏远。
但是我们各过各的,我流连于深夜酒吧舞厅,他一身心扑于政治,倒是都挺自在。
我每次看着他,他也会对我笑,我有时恍忽觉得这是真笑,心里却直接否定。
因为他对谁都是这样子。
28岁,一场谋杀,我死了。
这场谋杀本来是冲着他去的,但他却恰好不在,我却被杀手捅了七刀。
刀刀致命,未来得及诧异片刻,我就倒在血泊中,身上的痛处让我的脑海里只剩空白,我却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血液在流失。
“…”喉中发不出一个音,一切都渐渐模糊。
此时大厅的大门正好被打开,我…我好像看到他了。
但我已一下子坠入黑暗,不知身处何处。
我成了鬼魂,有自我意识后已经是第三天。
一睁眼,看去就是自己的葬礼。
我又看见到他了,但所有人都看不见我。
葬礼上他站在我棺材前,在我棺前放了一束白花,俊美的脸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他平时一样,不见一丝悲伤。
就…就好像去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葬礼。
也是,像我这种人不值他去悲伤。
因为私心作祟,我跟着他,看着他。
看着我的尸体被火化,装进了骨灰盒里,看着骨灰盒被留在了一个偏远的殡葬中心保存。
他依然和往常一样,穿着得体的西装皮笑肉不笑地与人交流着。
一切都没有变化,又过于平静,甚至是家里还保留我的东西;若不是我无法触碰他,若不是他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差点都以为我还活着,他还对留有一些感情。
他最经常坐在二楼的小茶室窗边,倚在墙角边,捧着手中的书看,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窗外的花园。
他有时看着看着,还会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窗外的花园有这么好看吗,不只是只有一些月季吗?
他倒是洁身自爱,不管是男是女一律不碰。
我看着他,就过了2年。
这2年来一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除了工作他好像没有其它娱乐活动。
每一次处理完工作,服下一颗安眠药,倒头就睡。
我看着他的睡颜,不得不说很好看。
我在他床边躺下,也陷入沉睡。
又过一年,他竟然辞职了。
辞职后他竟然没有享乐,他甚至将半数家产捐出。
第二天下午,他就去换了一身衣服,又换上了笔挺的西装,还在胸前别了一朵白色桅子花。
我继续跟着他,他竟然去了殡葬中心,带走了我的骨灰。
良心发作了?
离开后,他就直接抱着我的骨灰盒回家。
但他也是骨灰盒放在他房间极不醒目的架子上。
夜半,他突然起床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玻璃瓶,服下里面的三片白色药片,披上外套来到房间阳台上,
身旁是石栏,他坐下背靠石栏上,静静地抱着我的骨灰盒。
突然,他开口说:“小末。”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稍有些凌乱,却还不忘保持着他的微笑,他这时的笑容却又不同于往日,我第一次在身上看到了凄凉和悲伤。
“你在做什么?”我问。
他却好像听不到似的,自言自语道,“小未,我来赴约了。”他语气平淡地好像在做一件很小的事情。
他颤抖着手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有宇的便利贴在了我的骨灰盒上。
“喂,你在干嘛!”我几乎吼出来,想去拉扯他,近乎透明的身体直接穿过他。
我碰不到他,他也听不见。
他脸上的苦楚无法再掩盖,难受地蜷缩起了身体,双手抱紧了骨灰盒,将骨灰盒埋进怀里,用力地手指有些发白,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到了便利纸上字。
上面写的字只有三行:
我死后,火化,骨灰与我爱人骨灰放在一起
不要分开放,要直接与他的骨灰融在一起
——林商霖
那一瞬间,内心被压抑的执念在此时完全消失,我也感受到我自己的身体在消逝,化作满天尘埃随风扬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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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商霖。
享年三十三岁。
我有一个爱人,他叫李未。
我们于年幼相识,年少相知,未等相爱之时,他却已经不在于世间。
他是我此生最大的失算。
我树敌过多,原以为对他的疏远是对他的最大的保护……
从他死的那一刻起,心头巨大的痛楚像是将我的灵魂劈成两半,使我成魔半疯。
拉起他沾满血污的手,像他年少时一样对我拉勾约定。
“等我三年,就三年。我陪你去没有别人的地方,一直陪你。”
我将他火化,藏起骨灰。
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还活,只是在别的地方疯玩,没有陪我来这场葬礼。
我经常坐在二楼的小茶室窗边,躲在墙角边,这个地方最隐秘,捧着手中的书看,偶尔看看窗外的花园。
运气好还能看到他在花园里闲逛的身影。
只是他今天又没来。
三年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要去接他回家了。
我带他回来了,得先把他藏好。
阳台外夜晚的风挺大的,漆黑的夜晚无人注意我,我可以安静地带着他去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
我楼紧了他,坐下靠着石栏,还是不由得轻唤了一声:“小未。”
“小未,我来赴约了。”
我将遗嘱贴好。
真的来赴约了。
倒下濒临死亡的那一刹,我好像看到了他,不知为何要用那样诧异惊慌的眼神看着我。
你看我,没失约吧。
我们彼此喜欢,却从来说出口。
待到一切归为尘土的那一刻,所有都将化为乌有。
只余我们的灵魂拼死缠绵相抵,魂归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