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长安之思 ...
-
（小鱼）
又是三月了，不知道睿哥哥什么时候才能从山岚回来，还赶得上鱼儿的生日吗。睿哥哥不在，风筝也没趣儿了，蚂蚱也不敢去捉，在夜尽楼看星星也只能和月亮说话，有时候，月亮还躲起来,真没意思，就像父皇老是板着个脸，每每看见，一切都变得无趣了。
山岚是个什么地方呢？听临风讲，山岚不像长安这样繁华，那里有很多山，没有糖葫芦，是净月和胡宛国的边界，睿哥哥跟随父亲陈祎将军去边境学军事了，临风还说，睿哥哥将来是要继承大将军的位置，也要去守护边疆的。
“那鱼儿也要去守护边疆，鱼儿要和睿哥哥一直在一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临风无奈笑笑，“夫子教你的成语用到陈公子身上你倒用得挺好了，那日父皇来抽查你学习倒也不见你这么积极。”
柚月冷哼了一声，心里悄悄嘀咕着，父皇虽贵为天子，但在鱼儿心里，睿哥哥是无人能比的，几个哥哥和睿哥哥站在一起，都要逊色几分，就连对鱼儿最好的临风也不及凛白。
往常的这些时日，柚月都会偷溜出宫，去将军府上缠着凛白，要去吃糖葫芦，要吃糖油果子，还要吃将军府上阿纯做的绿豆糕。现如今只有不解风情的临风在身边作伴，整日只知道读书写字，琴技比起睿哥哥差远了，还不会吹洞箫，甚至没有甜食吃，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别郁闷了，陈公子会回来的，我那日听父皇说，陈将军三月中旬就会归来，到时候你的睿哥哥会在京城待上十天半月的。你就待在将军府别回来好了。”临风似笑非笑，这话猜不出真假。
“真的？你说真的！临风你可不许骗我，我早就不是小孩儿了，要是被我知道你在说谎，我就去父皇那里告你非礼！”柚月把眼睛瞪得老大，一点儿没有公主该有的模样。
“你这小丫头，是嫌哥哥我对你太好了是吧，我是你亲哥，你还告我非礼你？？信不信我把你偷溜出去的事情禀告父皇，到时候可别怪哥哥我不仁道！”
“哼..算你狠，不和你说了，到时候睿哥哥回来，看谁还来找你！”柚月转身就走，把临风一个人晾在原地。
“这妹妹，估计只有陈凛白能收的了她，要是陈凛白能带她远离这皇宫，不让她卷入这些纷乱，便是最好不过的。”临风在空荡的书房里面，眼神有些忧伤，书桌上是柚月来之前写下的诗句：
“凛冽成霜岚可破
白马血染长安冬
柚橙终不见枝头
月下情人醉玲珑”
现在又是傍晚了，初春的夜还是来得太快，不知不觉，柚月又走到了夜尽楼，柚月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那天。将军府的院落里，冬天也像是生机勃勃，阿纯做了绿豆糕，多放了些糖，在凛白看来实在是有些甜的过分了。
“你是糖做的吧，小鱼，吃那么多糖，把你做成糖醋小鱼应该会很甜吧。”凛白说这句话的时候，柚月的嘴里糊满了绿豆沙。
“睿哥哥总是爱开鱼儿的玩笑，万一有一天我真的被人吃掉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柚月说话含糊不清，
凛白当作听不见，心里喃喃道“傻孩子，我看看这天底下除了我有谁敢动你，就算是皇上要动你，我都敢挡在你面前。所以就算你变成糖醋小鱼了，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摸了摸柚月的头。
柚月埋下了头，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虽然还是期待着凛白能说出些什么话，但其实这已经足够了。眼前这个大她两岁的凛白，也不过只有十三四岁，谁能想到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何况是在这皇宫里，自由，好像得不到太多。
“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整天在这将军府上也是闷得慌。”
“去哪儿啊，睿哥哥，你不会想要带我私奔吧！”
凛白噗嗤一笑，“想什么呢，小丫头。”随即转过身小声说着：“就算要带你走，现在也不是时候。”
“你又在嘀咕什么呢！”
“好了，快走吧，时日也不早了。晚上早点回去，你是公主，皇上难免会担心你。”
“连你也这么说…我还以为你没把我当公主呢…”
“在宫里，你是万人仰慕的公主，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在我这里，你就是李柚月，是我一个人的小鱼儿。”凛白好像头一回这么认真说这样的话，柚月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又笑。“才不是你的，行了，快去你说的神秘地方吧。”
凛白微微一笑，边走边说道“那个地方，叫夜尽楼，听我爹说，年轻的男女冬夜在那里一起看星，会定下终生的幸福。不过只是迷信罢了，而且，冬天里哪儿来的星星，鱼儿你说呢？”凛白转头看着身后的柚月，柚月脸上的神情很奇妙，像是哭又是在怒。
“为什么冬天里看不到星你还要带我去看，为什么明明没有星星你还要说这样的迷信，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要是我们看不到星星怎么办！”
“今天看不到，明天总会有，我带你去，何尝不是带着一丝期望。今年没有，明年也会有，再说，就算看不到，就算定不下终生，我也不会让你走。其实看你就是像是看星，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好像黯淡无光，遇见你之后，我看见了世上的明亮和彩色。”凛白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空，傍晚六点的冬夜已经遁入蓝黑。“你看，就像是现在，因为你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已经去到了天上，因为我被你这颗星星照亮。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看不见前方。”
柚月呆呆的，眼睛湿湿的，黑暗中有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自己冰凉的小手，也许从这一刻开始，这份爱，这份仰慕已经不再那么单纯，柚月想要和凛白在一起的念头也更加笃定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太迟了。”说着，凛白拉着柚月小跑起来。
夜尽楼的人不算很多，大多是青年男女，估计都是听过那个传言才跑到这里看星。凛白带着柚月上了顶楼，顶楼几乎没有旁人，在这里可以看见京城的大部分低层建筑，可以看见最热闹的长盛街，卖糖葫芦的小贩还在街头吆喝。
“鱼儿，你看，这样有没有一种万人之上的感觉？”
“睿哥哥也想要统领天下？像父皇那样？”
“怎么会，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我想要的是离开喧嚣，去到陌生的地方，不要将军府那样的气派，只要一个小小的院落，能够和喜欢的人过着普通但有趣的生活，能够自由。或者像现在这样也好，外面是嘈杂的，而我和你却可以在这嘈杂之外感受四周的宁静。”
“那为什么说到万人之上的感觉？”
“我所说的万人之上的感觉，可能更类似与众不同的感觉，在这楼上站着，就像自己和周围的一切真的不同了，好像能摒除浮躁，你有这种感觉吗？”
“鱼儿只知道和睿哥哥在一起就很舒服，大概就是心里面很安心的感觉，这也是不浮躁对吗？”柚月一手倚在栏上，托着脸蛋，望着凛白方向的天空，“果然，我们看不到星星啊，冬天，怎么会找到星星呢？”
“耐心点，我们总会等到一颗属于我们的星星的。今天时候不早了，鱼儿，以后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也可以到这里来，天气暖和了，星星也就出现了。”说着，拉着柚月的手，“走，我送你回宫。”
第一次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就好像昨天才和凛白见过，手的触感好像还没有散去。如今又走到这夜尽楼来，半年前凛白去到山岚以后，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独自来这里看星了。初春，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依稀见到几颗，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看到星星。柚月站在夜尽楼上，望远处依稀可见轮廓的山，想起临风哥哥说，凛白可能半月后就回来了。“终于要回来了是吗…”柚月喃喃道，“差一点就要错过生辰了，你说，每一年的生日，你都会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安之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