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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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梦
好漂亮。
我仰着头，在这个被天青色笼罩的日子里，我看到了神迹。
一条青色的龙尾巴，尾巴尖上有软乎乎的暖黄色绒毛的龙尾巴，垂落在一团浅灰色的云团边缘。
我想站得高一点，尽管爬上森林里最高的树也不可能摸到祂的尾巴。
但我还是想靠近祂，靠得更近一点。
软绵绵的春雨，她吻过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柔软。
我爬树的时候，脚底打了一个滑，树皮被浸润得太湿了，好在我抓稳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这个森林里最高的树。
好巧，当我看见祂的时候，这棵最高的树就在我身边。
在这座森林最高的地方，我在沐浴凉薄春雨的同时，也好像在虚空里摸到了龙的尾巴。
好，好软的尾巴……
呜，这绒毛的手感也太好了叭……
龙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我简直想要把整张脸埋在祂的尾巴上。
然后细致地感受尾巴尖的小绒毛，被它们糊脸。
天呐，要是可以那样我未免也太幸运了。
我手上的绒毛在动，是祂在贴着云在甩尾巴，我的眼睛也被祂甩来甩去。
咚，咚，咚。
我按住胸口。
前面有一块云被压出了龙龙下巴的模型，是的，这云团里面一定藏着一条青龙，我看到龙须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接近他。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接近他？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接近他！
如果我有翅膀可以吗？
我可不可以长出翅膀来？
我可以摸到龙龙的尾巴尖。
那我可不可以也能飞起来看到龙龙的全貌？
我可以这么幸运吗？
幸运可以在今天照拂我吗？
奶奶说：在第一场春雨降临的时候，只要意志强大，什么妄想都可以达到。
那我现在就要看龙龙。
那我还想要去摸龙龙。
那我还要龙龙带我飞。
我磕磕绊绊地探出脚，踩在一团软绵绵的无色凝胶上，我往上走一步，也成功了。
我一步一步向上走，一步一步向上爬。
我的双手摸到了柔软的云团，我的眼睛看到了盘曲着的青龙。
是祂，
有青色的龙鳞，
有暖黄色的绒毛，
还有极细极长的龙须。
我忍不住探向我的执念。
我忍不住把脸埋在日思夜想的绒毛里。
第二节传说
与著名民俗民风研究学者宋奕林教授的采访片段：
……
Q：您第一次看到龙是什么时候？
A：我当时三岁吧。
是我奶奶去集市买的一张年画龙。
因为天天听大人讲龙的传说故事，我哭着吵着要看龙龙。
但是我奶奶买到的年画龙实在是太糟糕了，小摊子进的年画质量让人不忍直视。
我奶奶笑着把藏在怀里的年画龙掏出来，准备逗弄哇哇乱叫，吵闹着要看龙的熊孩子。
然后我直接被吓哭了。
天呐，我现在留着那张年画。
你过来看这里，是吧，颜料是那时候就糊成一团的，这是我奶奶在我记事后跟我讲的。
后来见我从城里回去看她，就会拿着这件事取笑我。
我脸皮就这样练厚了。
Q那您后来怎么还是喜欢着龙龙呢？
A：这么说吧，谁会不喜欢龙呢？
只要是中国人，只要是炎黄子孙，只要是从小听着关于龙的传说故事的人，都会喜欢祂。
龙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你把我男朋友和龙龙摆在一起给我做选择题，那我一定是选龙龙，男朋友可以找下一个，龙龙只有一个。
而且，当时被年画龙丑哭后，我奶奶跟我讲了，这个不是真的龙，没有人可以在画纸上把真龙画出来，我只是看到了一个糟糕的画家的画。
Q：您奶奶真是一个充满睿智的老人。
A：我觉得你应该把老字去掉。
我奶奶确实是一个很睿智的人。
每个人都会有变老的一天，我不喜欢用老人这个词去称呼任何一个被时光镌刻后的智者。
Q：啊，抱歉了教授。我发现您的研究很有意思，可以和我们说一说吗？
A：不知道你想要知道哪个方面的东西。
我研究的方向主要是快要消逝的民间习俗，去探访它们的发源地，记录它们的故事，并把它们原本的模样还原留给想看的人看。
现代的发展太快了。大家都觉得那些神话传说、民俗故事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我相信有一天，当大家的脚步都放慢的时候，当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都做得比较好的时候，人们会怀念起这些东西。因为这是民族文化的根。
我不希望到那个时候，大家发现想看的东西都消失了，那会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Q：您做的这些事情真的很伟大。是这样的，我听说您收藏有两块青龙的龙鳞，大家说那是假的，是模具，您怎么看？
A：真真假假，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世上没有人可以看到龙。
……
本科的最后一年，我还没有想好要考哪一个导师。
年假里，正好是立春的这一天是我奶奶去世的日子。
她认为春天始于立春，我逐渐认同了她的观点。
南方的传统年假里，很少出现下雪天。
我没跟我爸妈他们这些人一起进山去祭拜我奶奶，而是选择一个人前去。
头顶着暗青色的天，我就进山了。
这是我从小耍到大的山，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方向。
这里还是土葬，奶奶的坟包上插满了塑料大花，有的已经褪色，有的像刚刚摘下来。
墓碑很干净，大概是我爸妈他们一行长辈前来的时候擦拭过了。
我虔心地祭拜过我奶奶，然后立在她身外化身的土包边同她说着心里话。
我现在还很喜欢龙。
要是能有机会见到龙就好了。
您总说人见到龙也不会记得自己见过。
只有极其幸运的人见到龙之后，因为纯净的心灵，青龙会把自己褪下的龙鳞放到那人的眉心上。
您说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我看到了您有一片龙鳞。
所以我一直坚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真龙。
我还絮絮叨叨了很多话，说了自己目前的困惑，遇到的困境，最后总结成一句话——
如果可以遇见龙龙就好了。
我什么烦恼也不会有。
忽然平地起风，我没多想就突然跑起来，追风前行。
然后在一片小空地停下，这里有这座森林里最高的树，所以旁边一块地长不出别的树。
有凉凉的水珠落到我脸上。
我木愣地抬起头，云里有条尾巴垂落着。
是一条青色的尾巴。
尾巴尖上长着暖黄色绒毛的尾巴。
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