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47、过往种种，就此断绝

　　一连几天的闲适，顾惜无聊地翻扯着晓明床下的一堆报纸。

　　飞快地翻过几个版面，真的无聊的新闻，还有成篇累犊的一版版广告，厚厚的一份，其实没几张可看的内容。

　　“商业新秀，豪华婚礼，事业爱情双丰收。”很华丽的婚礼场面，真是用钱砸出来的倾城之恋，不知会让多少自己打拼生存的平凡女子眼热心跳。

　　为什么那个新郎的背影有些眼熟呢，顾惜无聊地又翻了回来，总不会是杨政吧，她只认识这一个根正苗红的白马王子。

　　“鹰氏内定接班人——鹰羽扬与名门千金......”什么，顾惜脑中一片空白，鹰羽扬，他还没有想起来吧，他的父亲还是成功地实现了自己挑选儿媳妇的计划。

　　她感到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轰轰直响，那里留恋不去的记忆一瞬间就成了前尘往事。

　　真正重大的事，往往发生的很快。

　　顾惜伸手抚了一下脸颊，原来这次她没有流泪，她毕竟不是还泪的林妹妹，会为了一场恋爱哭尽全部的泪水。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他已有了妻，她又能怎么样呢？一切，到此结束了。

　　如果记忆可以封存，那么到此已经可以落锁。纵使以后他想起了又能怎么样呢，日子还是要过，不过是一场唏嘘，心中永远的怀念而已。

　　她向来鄙视做第三者的人，哪怕是打着高尚的爱情的名义，纵使是一幅什么也不要的可怜兮兮的“高尚”面孔，她也讨厌。

　　纵使双方对彼此再不满，那也是他们夫妻的事，不需要第三者去慰问。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哪怕失恋了，也要吃饭，而她的手里只剩下了不足一百三十块钱了。

　　过往种种，就此断绝。顾惜高高仰起了头，望着天空。她要去上网看看，有没有自己的邮件。

　　点开来，是一封追来的邀稿信，随之追来的还有一笔稿费。

　　“亲爱的，又换地址了吧，旅游到哪了，有空写个游记过来啊，记得把地址发过来，有你一笔稿费。”

　　大旱正逢及时雨，顾惜本来还在焦虑纵使找到了工作也会来不及等到发工资就弹尽粮绝了。

　　“收到，亲爱的，我会尽快写给你的，地址如下。”

　　顾惜也跟着她对自己的称呼，叫她亲爱的，这是她最喜欢的编辑。在她刚开始改了几次稿改到有些不耐烦了时，是她耐心地为她找出问题，帮她细细分析栏目的要求。

　　她与她之间，有着特别的情感。

　　那么，先为她把稿写完吧。有了钱应急，找工作可以延期一段时间，反正她也没有准备好。

　　一篇又一篇地，几乎是断断续续，由她的邮箱飞了出去，她有时可以吃大餐、买美丽的裙子、各种有纪念意义的物件，有时又会吃上几个周的方便面，不过真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往往有一笔钱来救急。

　　细算起来，一个月的收入还比她工作时的工资多一些，只是没有保险。

　　有了闲情，她也会四处闲逛，最疯狂的一次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海边木栈道，走了九个多小时，回去时腿都酸痛起来，不过那晚她睡得很好。

　　她有时也会失眠，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不过与其说是失眠，不如说是她在不停地胡思乱想回忆过往，没有人可以一边想一边睡着。

　　因为不必勉强自己睡着，怕明天上班没有精力，所以并不痛苦。

　　在凌晨两三点钟，她不再呆在床上辗转反侧，悄悄地起床穿了衣服，轻轻地带上了门。

　　院里有灯，但依旧天光未明，有一种莫名的气氛。顾惜会闲极地看着月半弯，周围楼的灯光，路上的行人，空气清冷而新鲜。

　　有时也会遇到值班的门卫，因为她也算是老住户了，门卫大多认识她，他们会站在大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她也不太记得清他们说了什么。

　　直到街上行人渐渐多了，晨练的人也出了家门，在门前悠闲地甩手扭腰，大概五点多钟吧，她会去自己熟识的早餐店，要一个嫩黄的煎蛋、四个牛肉的或芸豆的小笼包，一碗小米粥，看着早间新闻，与上早班的人一起吃早饭。

　　不过相对于别人的行色匆匆，她则更有时间细嚼慢咽，仔细品味。

　　相熟的老板总会夹现做的煎蛋给她，老板娘会给她一份不辣的咸菜。其实，有人可以记住你的喜好，有一种温暖的家的感觉，所以她最喜欢这家店，当然也因为很少早餐店会有煎蛋。尽管这里的早点有些贵。

　　吃得胃里暖暖的，她会慢慢地散着步回去，这时，宿舍里的人已经起床去上班了，她又会拥有一天一个人的小小空间。

　　是拉上窗帘美美睡一觉，还是打开窗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写上一段文字，就完全悉听尊便。也许我会把自己宠坏的。

　　今天，外面飘起小雪，确实很难得。看着飘扬如絮的雪花，顾惜难得地起了兴致。

　　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套她淘到的精致茶具，品茶工具一应具全，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闻香的闻香杯，茶杯都很小，只能装下两勺水的样子。

　　是紫陶的，并不如瓷器光滑漂亮，但有一种古朴的感觉，用几十年的话也许把清水倒进去也会有茶香呢。

　　顾惜由柜角翻出了一袋几乎打入冷宫的茶叶，也就是几十块钱那种，很普通的绿茶，当手捧香茗，闻着茶香，细观茶色，她的心里有一种细微的满足感如喝下的热茶般腾腾升起。

　　“小惜，听说你回来了？”是鹰羽扬。

　　“祝你新婚快乐。”

　　“也不算新婚了，已经半年多了。你在做什么？”

　　“品茶。”顾惜也觉得自己雅得可以。

　　“我可以去吗？”

　　“可以。”

　　“告诉我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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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对面的他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小小地品了一口。“怎么样？”自己为什么会说可以呢？

　　“不错。”他的眉似乎微微蹙了下。

　　“茶叶很糟吧。”她是喝过他家的茶的，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品质。

　　“茶确实是差了点，不过这种感觉很好。”

　　鹰羽扬看着满足地眯着眼的女孩，他还是没有想起她，但不知为什么估计她快回来了，自己会突然想见她。她的眉眼自己一定是熟悉的。

　　顾惜看着他微弯着腰，坐在对面的床上，而头上还有张床板，有些好玩的感觉，她们两个独处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似乎当年他们也没有如此的亲密无间。

　　“我们一定曾是很好的朋友吧。”

　　“是啊。”是上天安排她会在今年了结这段情事，慵懒地又过了几个月，天气渐冷，年关渐近。她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缘分。”顾惜微仰着头，并不想细说，他们认识因为他去她的公司找工作，为什么一个富家子弟要去找工作呢，就像一个线头不经意地就会扯到他的身世，没必要。

　　不过，那确实是缘分。

　　鹰羽扬也察觉了她的不想细说，却没有追问。

　　“你第一次注意到我是因为什么？”他单纯地好奇。

　　“容貌。”

　　“你可以不要这么直率吗？”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因为自己的容貌身家而痴迷的女人，但她这么说，他却并不讨厌。

　　“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你卓尔不群的气质，哪怕是在拥挤的人群中也可以一眼就看到你。当然，你的容貌是这种气质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样好听多了。”他选择忽略她在“容貌”两个字上的重音。

　　“我有些饿了，可以请你吃饭吗？”他本来因为烦躁而没有吃午饭，现在喝了一肚子的茶，真的饿了。

　　“好，请我吃牛排。”她甚至没有让他等待，她从来不化妆。

　　“我以为你会让我再等至少半小时化妆更衣呢，那我就真的饿死了。”他确定他们一定曾是很知心的朋友，因为他与她在一起感觉很随意，很舒服，纵使找不到话题也不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