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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至灰至暗（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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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的轨迹不容易，但知道她的衣着和目的地再反推她是从哪里来的就容易多了，宋辉就这样找到了段妮妍从何而来，那正是山争的家。
监控显示，昨晚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去，今天只有段妮妍一个人出来，宋辉一刻不耽误的赶过去，如他所愿开门的是钟元。
“辉哥？”钟元和山争对视了一下，这个内鬼此刻怎么会在这？
“你恢复的这么好啊。”宋辉伸出双手半抱钟元，“真是想不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钟元被突如其来的假情假意搞的有些反胃，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吧，你妮妍姐让我来接你。”
“哦。”钟元点点头心里快速的分析，他的身份已经爆了？还是依旧在保持表面的平和还没有最后戳穿？钟元更倾向于后者，更何况刚刚妮妍姐才来过电话不让他们自己出门，应该就是等他来接吧，更何况他能知道自己在这也应该是妮妍姐说的。
钟元一边想着一边迈步就要和他走。
“我也一起！”山争赶快凑过来。
“好。”宋辉和蔼可亲。
“给妮妍打个电话吗？她不是说还要带什么东西。”山争暗示钟元，应该和段妮妍通话一下。
“唔，那辉哥你等下。”
“好。”他依旧淡定从容，这个状态真是足以打消所有的疑点啊。
无人接听......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联系不到段妮妍。
“她可能正在实验室，一工作她就习惯静音。”宋辉依旧面色不改的徐徐道来。
“嗯，这倒是她的风格。”段妮妍专注认真的工作方式，此刻变成宋辉最好的助攻，钟元距离掉进宋辉的套里又近了一步。
“要不然山争你留下？等一会钟元见了妮妍，要拿什么再给你电话你再带过去？”山争对于宋辉来讲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带上
“没事，还是一块吧，需要什么我再回来拿。”
“也行，就是辛苦你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宋辉心里默默的想着，要自寻死路的人，谁也救不了了。
“应该的。”山争只知道，不可以离开钟元，这个人很危险。
和宋辉一起下楼，山争和钟元保持着一左一右的队形，时时刻刻准备好夹击宋辉。直到看到宋辉是开警车来的，他们的顾虑才稍微打消，看来段妮妍还没有和他捅破对他的怀疑。
上了车钟元和山争都坐在了后排，钟元坐在了司机的斜后方，他知道此行的意义，此刻他没有因为对方是内鬼害死了这么多人而愤恨，反而像是看着将死之人一样，悲悲悯悯的看着驾驶座上的宋辉，他不知道对敌人的善意，是扎向自己的利刃。
“钟元你居然恢复的这么好。”宋辉还是平和如常的和他们聊天。
“嗯，很幸运。”
“这一个坠楼，把之前中毒的后遗症也都摔没了。”
“也许，有时候坏事也会变成好事吧。”
“是啊，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更何况人呢。”
“我相信人心都是善的，只是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罢了。”
“是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
两个人的一推一拉之间，宋辉说的总是云淡风轻，后座上的两个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下，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大概也没有前面这个人城府深，言多必失，钟元干脆闭目养神。
另一端。
实验室里比对结果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对于普通的上班族，这个时间是开始划水准备下班了，但是对于警察来讲，有案件就永远没有下班。
段妮妍伸了个懒腰，正如她预料的，比对结果，当晚谋害她的人就在那三个人当中，抽丝剥茧一切都会明朗。
咦？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她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无法解锁，拿到三个人的样本她就急吼吼的沉浸在工作中，也确实一直没看手机，现在大家都用水果手机，互相拿错了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没有用手机，怎么这个手机的主人也一下午没有用手机吗？
段妮妍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她并没有和什么人接触，唯一有和可能掉换了手机的人是汪勇志！他？段妮妍仔细回忆，什么时候两个人换掉的手机呢？
没有通讯设备，段妮妍只好自己去找人，就在这个时候，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段妮妍。
“喂？”
“喂，妮妍姐。”电话那头正是汪勇志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他那边的信号仿佛不太好。
“嗯，你在哪？”
“我在停车场，有人要见你。”
“谁？”
“我。”这个声音来自宋辉。
这个憨批回来自投罗网了？段妮妍看看外面天光大亮，又是在警局停车场，想不通宋辉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好，就去见见他。
一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两个人远远的站在那里，段妮妍不慌不忙朝着他们走去。
“妮妍姐，咱俩手机拿错了！”汪勇志迎上来，跟她交换手机。
“下午有几个电话我一忙没接起来的，你看下，我这忙完了准备去找你，辉哥的电话就进来了，他知道你密码，所以...”这话题好像挺暧昧的，她还用着他记得的密码锁屏。
“哦。”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有一个电话是钟元来的。
“你先进去吧，我跟妮妍聊两句，一会进去。”宋辉打算支走小汪。
“行。”汪勇志对宋辉还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俩人目送汪勇志进了楼，段妮妍探询的看着宋辉。
“有结果了？”宋辉的语气，普通的就像是真的在询问一个与他无关的案子。
“有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带着我的东西，去找章局。”
“包括你包里的笔么？”宋辉眼睛冷冷的望向她的包。
“包括。”段妮妍被宋辉强大的气势压迫，一时间感觉不像是自己在给他机会，倒像是他在给自己机会。
“你还活着真好，”宋辉说着一步跨向段妮妍，紧紧抱住她，“但你真不该回来。”
段妮妍从宋辉怀里退出来，她真的是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死到临头骄傲也不能丢。
“在我见到章局之前，你还有机会自首。”
“你觉得我会自首吗？”
“那你只能接受更悲催的结局。”
“说的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一样。”宋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丝盈盈的笑意。
段妮妍不想再跟这个人浪费时间，转身打算回去。
“段妮妍！”宋辉喊住他，“不知道如果你和我在同一处境下，会作何选择。”
“什么？”
宋辉拿出手机，打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还在修盖中大楼里，钟元和山争默默的趴在水泥地上，看不出是生是死。
“你！”段妮妍心里恨恨的，这两个蠢货，又上了宋辉的当！
“你现在跟我走，应该还赶得及这俩有口气。”
段妮妍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系上安全带，走！
“要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你。”亮出底牌的宋辉，此刻以一个操纵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说着。
“要说死而不僵，也还是你最厉害。”段妮妍满心的怨气，已经不想和宋辉保持平和了。
“哈哈哈，嘴硬！”
“你就确定我还没有和章局说过你的事情吗？”
“我确定。”
“凭什么？！”段妮妍几乎是恼羞成怒，这个人为什么每一步都算计的这么准。
“因为拿到和我相关信息的人，是你，是段妮妍，你一定会给我好多好多机会，我有事，你一定比我自己心伤。”
“原来我是败给了自己的优柔寡断，呵呵。”明明稳操胜券，现在却被动成这个样子，段妮妍实在是愤懑不平。
“所以我常说，女警，天生的劣势除了生理原因，还有很大一部分心理元素。”
“和女警搭配真是委屈你了！”段妮妍还是在宋辉的话里不断代入了自己，一天之内，剧情就反转了，这个男生比她想的复杂的更多。
迎着段妮妍看过来的眼神，宋辉雕刻一样俊俏的脸上，微微一笑，“你不算，你不是普通的女警。”
“你明明改变不了结局，还做这些无谓的挣扎有什么用呢？”
“你以为我是在绑架你们？企图拿你们和警方谈判，提要求？”
“不然呢？”
“妮妍，你也不了解我了么？和结果相比，我还需要一个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如果你面对和我一样的处境你会如何取舍？”
“宋辉，认真讲，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什么样的处境，让一个嫉恶如仇的警察，变成今天这样？你可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啊！不会是为了钱的。”
“你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不懂绝望的感觉吗？”
“所以，是什么让你绝望？！”
“是失去你，失去你让我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