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先读题，再问我

　　之后半节生物课，越祁都没有再对黎湫动手动脚。
　　只是他不停念叨着黎湫的名字。
　　好像那名字有多好听似的。
　　黎湫的谐音是泥鳅。
　　爸妈当年真的是按这个来取的。
　　至于他哥哥，黎梓，是因为妈妈生黎梓的那天晚上突然想吃梨子了。
　　并且是库尔勒香梨。
　　他爹说：“这个时候哪来的库尔勒香梨啊……要不咱孩子就叫黎梓？你多念几遍这名字，看能不能解解馋。”
　　“黎湫……”
　　“泥鳅？”
　　越祁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转过头来和他分享：
　　“原来你是条泥鳅？”
　　黎湫：“……”
　　泥鳅就泥鳅，量词为什么要用“条”呢。
　　你是一条人。
　　这样说难道不觉得很欠妥吗？
　　“不是一条泥鳅。”黎湫鬼使神差地纠正他，“一位。”
　　越祁愣了半秒钟。
　　然后开始狂笑。
　　前面还好，笑到后面，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桌子上了。
　　黎湫：“……”
　　生物老师都有些忍无可忍：
　　“越祁！”
　　越祁收敛了笑容，眼睛却还是在笑，连他眼里的光都泛着笑意。
　　他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几遍，又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点。
　　“黎湫——湫湫？”
　　黎湫对于这种随便叫别人名字的人，只想打。
　　越祁凭真本事把一个男人的名字念得柔肠百转，含情脉脉。
　　连黎湫自己都听不下去。
　　越祁翻来覆去叫了好多遍，最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就管他叫“啾啾”了。
　　记忆一晃，黎湫回过神来，就看见越祁拉着自己的手，要他去看树上那只鸟。
　　“啾啾，快看。”
　　黎湫顺着越祁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只毫不起眼的麻雀。
　　黎湫：“……”
　　那只小麻雀沐浴在金澄澄的阳光下，蓦地一看倒是有几分精致可爱。
　　黎湫正在出神，耳边就响起了班长的声音：
　　“穆姐好。”
　　回来了？
　　黎湫一扭头，正好与穆堇俞四目相对。
　　穆堇俞穿着一件米色束腰长裙，很显气质。
　　“哟哟哟～”穆堇俞看到黎湫和越祁相处得如此融洽，眉梢忍不住弯了弯，“相亲相爱才是好宝贝儿。”
　　黎湫：“？”
　　他还没开口，就见越祁对穆堇俞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穆老师你好漂亮啊。”
　　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被人夸漂亮，穆堇俞也不例外。她笑得眉眼弯弯：“真懂事。”
　　“黎湫你要对越祁好一点，不要欺负人家听到没有。”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了。
　　黎湫：“……”
　　谁会欺负他？
　　穆堇俞改试卷一向神速，不过两节课成绩就出来了。
　　晚自习全体老师要去开会，班长坐镇讲台，其他同学可以更正错题。
　　黎湫捏着越祁的数学试卷，眉毛挑起来半边。
　　“不错啊……”
　　黎湫顿了顿，嘲讽道：“你是怎么做到差一分及格的？”
　　越祁立刻火力全开准备卖萌：
　　“人家不知道啊～啾啾你不要这么凶嘛……”
　　黎湫：“……”
　　他凉凉地说：“我记得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
　　“所以别犯贱。”
　　越祁马上回归正常。
　　“这道题……你写的什么玩意？”黎湫指着试卷上那行字，问道。
　　越祁的字写得不错，就是看不懂。
　　越祁凑过去，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
　　“爱你在心……口难开啊。”
　　黎湫：“……”
　　黎湫压了压自己的暴脾气，左手演算纸右手2B铅笔，认认真真地给越祁讲了一遍：
　　“听懂了吗？”
　　越祁一直盯着黎湫的侧脸走神，突然听到黎湫提高了声音问了一句，立刻条件反射般回答：
　　“懂了。”
　　一看就没懂。
　　黎湫顿时感到有些挫败。
　　他把试卷直接往越祁脸上怼：
　　“你先把题目读一遍，再来问我。”
　　黎湫依稀记得，他高一的时候，有个年级前十的女生喜欢他。
　　某天女生红着脸，拿着一本练习册走到他面前，问：“你可以教我……这道题吗？”
　　黎湫看了一眼。
　　“不会。”他十分坦然地道。
　　女生吃了一惊。
　　黎湫好心劝她：“你可以去问老师。”
　　女生在他面前踌躇了一会儿，拿起练习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对黎湫说：“你不会吗？”
　　黎湫感到有些疑惑：“嗯。怎么？”
　　女生立刻摸出一张空白的演算纸：“我会，来我教你……”
　　黎湫：“？”
　　然后他就被迫听完了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你会做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不过，那次月考，试卷上最后一道题，和那个女生来问的那道题撞车了。
　　黎湫十分荣幸，比别人多拿了一道压轴题的分。
　　不过他还是不能忍受这种连题目都没读就来问他题的人——你看上我了想追我就直说，扭扭捏捏的干嘛呢？
　　我最多拒绝或者不理人，又不会把你打一顿。
　　越祁只怕也是这种货色。
　　越祁摸过试卷，忽略自己瞎写的“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奇葩答案，仔细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把试卷往黎湫那边推了推，笑得嚣张：“这种垃圾题目我闭着眼睛都会算。”
　　黎湫：“？”
　　“你闭着眼睛都会算。”黎湫重复了一遍，然后提出了疑问，“所以你为什么没写出来。”
　　越祁笑容一僵。
　　“啊……”他摸摸下巴，随口道，“我写试卷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
　　黎湫并不是很想说话。
　　他的脸色冷了一分：
　　“如果不是真心想问我题目，我没空。”
　　“我是真心的啊。”
　　越祁想了想，补充道：“不过真心是对你，不是对题。”
　　黎湫的表情彻底平静了。他扫了越祁一眼，然后不再说话了。
　　越祁叫了黎湫好几声都没回应。
　　黎湫近两年的脾气并不爆，特别是高二以后，安静了不少，很少和人动手，不喜欢的就干脆无视。
　　越祁眼看自己被冷落了，干脆也不再讨人嫌，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越祁打游戏打了一半，突然就开始卡。他仔细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啥时候连了个WiFi。
　　垃圾WiFi，谁要连你。
　　越祁手指一滑，拉下手机通知栏。他正要关掉WiFi连接，却看到了此WiFi的名字。
　　【黎湫的小娇妻】
　　越祁：“？”
　　他指尖一顿，干脆利落地截了个屏。
　　然后他伸手怼了怼黎湫的胳膊：
　　“啾啾，你有对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