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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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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斯莱特林学院只有两个学生在圣诞假期留下:一个是还在校医室接受治疗的Regulus Black,另外一个就是正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前看书的Severus Snape。一本厚重的咒语书展开在黑发男孩的膝盖上面,而男孩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面前跳跃的火苗上。Snape没办法把精神集中在面前的书本里面,他满脑袋想的都是那两双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Black的、Depp教授的。Snape忽然有了一种幻觉,是否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呢?不,不会的。Black还在法国养病,Depp教授只是来霍格沃兹应聘的老师而已。火光将Snape本来苍白的脸映衬成橘红色,很舒服的感觉。就像他曾经在某个人的怀抱里一样温暖。斯莱特林抬起右手伸向那跳跃的火舌,能使他温暖的人或事物都应该是无害的吧!可是,火苗的高温立刻灼伤了他的掌心,Snape吃痛的收回右手。手掌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猛的清醒起来,他在做什么?哪怕是一个一岁的孩子也会知道火是会烧伤人的!
叹了口气,Snape低头翻动着腿上面的书。Depp教授说,要直面自己的感情。如果他真的坦白自己喜欢Black的话,所有的温暖会不会随即消失?精神、□□、灵魂都会一起跟着变质吧!Black会不会也变成烧伤人的火焰呢?手心里被烧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泡,Snape用指甲捅破那上面的表皮,组织液立刻涌了出来。斯莱特林攥紧了拳头,哪怕那伤口再疼,他也默默的忍受着。
一个黑影小心翼翼的潜进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看得出来这是个成年男人。他先是张望着黑漆漆的交际厅,然后才蹑手蹑脚的向前走着。在他路过壁炉旁边的时候,男人停了下来并蹲下了身子,借着壁炉里将熄的火光,他仔细却温柔的看着在椅子上睡着的男孩。在察觉到男孩手上的烧伤时,男人耸动了一下肩膀,并抽出魔杖念了一个治疗咒语。看着男孩的伤口逐渐愈合后他才收起魔杖。将男孩腿上的书拿开,男人轻轻抱起了熟睡的男孩走进寝室,仿佛很熟悉这里的一切一样,他直接走到一个拉着帷幔的床边将男孩放了上去。睡梦中的男孩小声的咕哝了一句,男人看起来紧张极了,但在他发现那是梦呓之后又放松了下来。细心的替男孩拉高杯子并施过保暖咒,男人弯下腰,轻轻的吻着男孩的额头,他低垂的黑发和男孩的纠结在一处。拉好帷幔之后,男人悄悄的离开了。
Snape用右手蹭了蹭眼睛,醒了过来。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壁炉前一直看书来着,怎么醒来后自己会在床上呢?抬起手看了看掌心,昨晚的烧伤已经不见了。有什么人来过这里么?洗漱过后,他照例去礼堂吃早饭。在路过门厅的时候,一辆马车正渐渐驶离霍格沃兹城堡,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很深的印记,Snape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马车,莫名的难受了一下。
圣诞假期过后的开学晚宴上,教师席上少了两个人。Mcgonagall教授敲了敲杯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Depp教授由于一些私人原因已经离开了霍格沃兹,你们原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Green教授已经病愈,他会重新回来接任这门课程……”
余下的话Snape没有听清,他只知道Depp教授走了。或许那天在门厅里看到的那辆马车就是送他走的吧?许多复杂的感情充斥在Snape的脑海里,他对这个Depp教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正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学会了守护神咒语。还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在半个学期内一直陷进一个不堪的流言之中。Snape说不上来对这个人究竟是喜欢还是厌恶。总之,他走了。不会在回来了。
Regulus一边喝着盘子里的汤一边思考着。哥哥是回家了还是去了哪里?应该是喝了增龄剂才会变成成年以后的样子吧?可他总不能一直这样!父亲和母亲快要从法国回来了,如果哥哥不在家的话,他们一定会写信给学校来询问,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愿他回家了……
Sirius终于在父母返家的前一天做成了增龄剂的解药。当他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13岁的样子的时候,化兽师多少有点不自然。好像比12岁的时候高了许多,嘴唇边已经有柔软的胡须出现。Sirius用力躬起了胳膊,结实的肌肉露出很好看的曲线,正在他观察自己身体的时候,身后的房门一下子被推开。
“你……”Regulus刚走进去就看见哥哥赤裸的站在房间里比划着什么,男孩楞了一下马上退出房间并重新关上了门。Regulus靠在外面的墙上轻轻喘着气,哥哥赤裸的身体,他从来没有见过。修长结实的双腿,上翘的臀瓣,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诱惑的味道。幸好他只看到了哥哥的背影,如果是正面……Regulus的脸红红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Sirius套了一条牛仔裤,赤裸着上身走出了房间,这小子怎么回家了?
“Depp教授,霍格沃兹放假了!”Regulus回过头向楼梯的方向走着,“我是来告诉你,父母明天就会回家。”说完,男孩走下楼去。他之所以慌张逃开的原因是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坏小子!”在听到Regulus叫自己“Depp教授”的时候,Sirius笑着骂了一句。放假了么?那就是说自己可以去蛛尾巷找Snape了吧!小蝙蝠这么久没看到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偷偷在他身边生活了一个学期,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葛莱芬多是粗线条?斯莱特林才是!Sirius抓了一件T恤套在头上,也走下楼去。
Snape不安的扯着衣服角,低头不去看周围的大人们。房间里的气氛太过于紧张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绅士在一张破旧的沙发里面抽着烟斗,浓厚的黄烟从他干瘪的嘴里不停的冒出;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满脸消沉。
“父亲,就是这个孩子。您还没有见过他对吧?”Eileen Prince将站在一边的Snape拉了过来,“Severus,这是你的外祖父和你的舅舅。”女人说着,
“外公,舅舅。”Snape小声嗫啜着。老Prince先生将烟斗叼在嘴里,上下打量着Snape,他摇了摇头。
“Eileen,我不能带他走。”老头直接拒绝了女儿的请求,“当初你嫁给这个孩子父亲的时候,你就与Prince家断绝了关系。现在你只是在承受你必须承受的一切,我没有义务帮你养这个孩子!”
“父亲,求您!”Eileen扑倒在她父亲的脚边“求您怜悯这个孩子。Tobias的脾气越来越坏,而且他每天都酗酒。如果我不在家的话,Severus会有危险的。求您,父亲,带他走吧!”
“Eileen,当初你离家的时候我对你说,一切是你咎由自取。现在我还是这句话。”老Prince很绝情的站了起来,“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带着那个中年人离开了这间房子,Eileen Prince跪坐在地板上啜泣着,Snape看着哭泣的母亲,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Severus,到这里来。”Eileen用手绢抹干了眼睛拉过了一边的儿子,“孩子,你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对么?假如我不在的话,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么?”
Snake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感到非常难过,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做出这样的保证。男孩疑惑的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快!Severus,快对我做出保证!说你会照顾好自己!快说!”Eileen用力的摇晃着儿子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我保证,妈妈。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Snape的肩膀被母亲捏的生疼,被迫着做出这样的保证。在听见这样的保证过后,Eileen抱着儿子那瘦小的身躯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颤抖着。就在母子两个抱头痛哭的时候,房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他妈的,你们在干什么?老子一回家就看到这么扫兴的事情!”Tobias Snape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看样子他又在某个温柔乡里喝了不少酒,直到钱花光了被扫地出门,
“快,到你的房间里去。快去!”Eileen一把推开了儿子站了起来,
“为什么要让他上楼?他是我的儿子!过来小子,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到你父亲这来!”Tobias Snape大声命令着,Snape很恐惧的躲在母亲身后,他怕父亲会伤害他,
“上楼Severus,我和你父亲有话要说。”Eileen护着Snape走到了楼梯口的地方,她推了Snape一把并小声说,“去吧孩子,我爱你。”
Snape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后,他难过的靠在门板上。说实话他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每次霍格沃兹放假的时候,看着其他人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Snape都会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独自难过。家庭这个观念在他的脑海里意味着醉酒的粗暴父亲和每天都愁容满面的母亲。每天都是无休无止的争吵、咒骂和殴打。在Snape的记忆中,他的家庭也曾经是温馨过的。那时候父亲会抱着自己在客厅里那张破旧却干净的地毯上打滚,母亲则在厨房里准备他们的食物。睡觉之前父亲甚至还会给他讲一个很美丽的童话故事,但这一切的一切就在他知道自己是个巫师之后改变了。曾经那个爱他的慈祥的父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每天只知道酗酒和嫖妓的恶棍。Snape捏着腿上那伤痕所在的地方,身上所有的伤疤都是父亲醉酒之后殴打自己留下的。他痛恨梅林这样的安排,如果从来不曾让他感觉过家庭的温馨,那么这一切也都无所谓了,但偏偏自己被剥夺的是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斯莱特林难过的把脸埋进交叠的臂弯里,楼下传来父亲高声的咒骂和碗盘碎裂的声音。他很想离开这,但是谁来告诉他,离开之后可以去哪呢?就在Snape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的时候,母亲非常痛苦的尖叫了一声,然后一切回归于安静。静的可怕,什么声音都消失了。Snape瞪大了眼睛,发生了什么事么?不顾一切的冲出房间跑到楼下,在看到厨房里四溅的鲜血时,Snape愣住了。
父亲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木讷的站在原处,嘴里不停的呢喃着“我杀死了她,我杀死了Eileen,我杀死了她,我杀死了Eileen……”母亲则是一动不动的倒在一片血泊里,胸口的地方还在一股一股的向外涌着血。Snape机械式的走了过去并跪在母亲身边,他小心翼翼的摇晃着母亲的肩膀,
“妈妈……妈妈……”斯莱特林想大声的喊出来,但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发出一点很小的声音,“妈妈……快起来,妈妈……”Eileen永远都听不见儿子叫她了,像睡着一样,女人平静的倒在那里,没有了呼吸。
Sirius背着一个袋子一蹦一跳的向前跑着。本来他这个年龄早没了孩童的心气,但是无论真实的年龄是怎样的,至少他现在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按捺不住马上要见到Snape的喜悦心情,化兽师哼哼唧唧的唱着古怪姐妹演唱的一首歌曲,尽管那张专辑十几年之后才会发行,管它的,谁能知道呢!在他可以看到蛛尾巷那排房子的时候,Sirius停住了脚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围在那里?怎么还有麻瓜的警察?化兽师的心翻了个个,小蝙蝠家里出事了么?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Sirius只看得到那破败的老建筑,却没有看到一辆自行车正飞快的撞了过来。
“啊!”Sirius被撞的一下子弹了出去,脊椎的位置又撞在了街角垃圾箱的边缘。化兽师疼得立刻爬倒在地上,却还没有忘记将袋子护在胳膊下面。这是妈妈从法国带回来的小点心,他特意带来给Snape吃的,可别压坏了。
“臭小子你怎么不长眼睛!”肇事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自行车,发现车子没有异样之后又跳上车飞快的骑走了。
Sirius忍着从脊椎的地方传来的巨痛,咬着牙他站了起来并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着。Snape家发生了什么事么?Snape好么?他必须得尽管确定小蝙蝠此刻是安全的。等到他好不容易走到蛛尾巷那间老房子前面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开了,只有几个警察还在门口说着什么。
“真够残忍的,一刀就捅碎了心脏。”谁?谁的心脏被捅碎了?
“可不是么!看到厨房那些血迹没有,我从来没进过这么凶残的现场。那个醉鬼是个疯子!”醉鬼?一定是Snape的父亲!他对Snape做了什么?梅林啊!千万别是Snape啊!Sirius觉得腿软的再也迈不开一步,耳朵嗡嗡的一直响,他只能看见那几个警察的嘴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却什么都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化兽师才缓了过来。他还来得及听见最后一句对话,
“那个孩子真可怜。在同一天失去了父母,看来明天得叫慈善机构来接手了。”说完,警察们跳进车里离开了。
Sirius走上台阶,发现面前的门根本没有关好。迟疑着走了进去,Sirius关好了门。因为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好多,Sirius发现房子里充满了一股血液的腥味。当他终于在厨房里看到仍旧跪在地板上的Snape时,化兽师一下子跪了下去并紧紧的抱住对方,
“谢谢梅林!你没事!”Sirius几乎流出眼泪,他真的吓坏了。
Snape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是那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Black。”他小声说,
“是的,是我!”Sirius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明白了刚刚那些警察在说什么了。一定是Snape的父亲喝醉了酒失手杀死了他的母亲,Snape变成一个孤儿了。
Snape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他只知道自己被拉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停的擦着自己的脸和手,剩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Sirius将厨房里最后一块血迹擦干净,他吃力的直起腰。总算这房子看起来不再那么恐怖了。扭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人,Snape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化兽师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Snape,要是难过,就哭出来。你这样不行的。”Sirius拍了拍Snape的肩膀,他真担心小蝙蝠会疯掉。没有回答,Snape像一个假的娃娃一样,一动不动。Sirius低头想了一会,坐在了Snape的身边,就这样,他守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Sirius觉得不能在这样了。Snape一定很久没吃过东西,再加上他承受了这巨大的刺激,如果不补充能量的话,小蝙蝠会垮掉的。随手打开了自己背来的的那个袋子,Sirius将里面的点心一样一样的掏了出来。
“这是我妈妈……和我在法国带回来的,本来昨天就应该让你吃,现在一定不那么好吃了。”Sirius随手拿了一块泡芙凑到Snape嘴边“张开嘴。”
斯莱特林垂着眼睛,一动不动。Sirius皱起眉毛,他必须想方设法让Snape吃东西。
“Snape,求你好么?张开嘴,你必须吃点东西,别这样,听话。”Sirius举着那块泡芙恳求着,在他的胳膊变得非常酸痛的时候,斯莱特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张开了嘴。就在Snape的牙齿咬上那块点心的时候,一滴眼泪啪嗒一下砸在了化兽师的手背上,Sirius感觉自己心疼得快要死掉,他一下子紧紧的抱住了Snape,
“Severus,你哭吧!大声的哭出来就好了!”
Snape的嘴被点心填得满满的,他张着嘴不停的喘息,那些被咀嚼过的糕点乱成一团的从斯莱特林嘴里掉了出来。白花花的奶油沾到了化兽师的肩膀上。哭泣由最开始的小声变成最后剧烈的嚎啕,那么的撕心裂肺。Sirius一边拍着Snape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慰着,
“Severus,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