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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因缘邂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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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空气弥漫破晓时的寒气,草已掩盖了点滴露水;早起的云雀在忽明忽暗的云空高啭歌喉。
月夜已然起身,欲前往黎屿府上,一大早便搞出天大的动静,愣是把住他隔壁院子的卿言给吵醒了。
小王爷醒后急得想冲出屋外去敲月夜房门,开门后顺手再反手给他一脑光,这太阳都还没睡醒呢,这小王八犊子又在整甚么玩意。
即使如此,卿言毕竟还是半昏迷不清晰的状态,故他没有起身,只是没在睡着过了。
于是乎就到了早点时刻,“王爷,你这黑眼圈吓甚我也,为何不补觉?”月夜担忧道。
卿言叹口气,只是自认倒霉。
月夜见卿言不语,也就此作罢,毕竟他如今要事在身,得先行完成。
卿言不一会儿也出了府,去西市赶集,买些鱼竿和鱼饵。
“东家,你这店是否交易鱼竿”
东家热情似火道:“自是有的。听客官口音是从别地来的吧,这您倒是选对店家了,我这的鱼竿可是应有尽有,敢问客官看中哪样,银两的事好说。”
卿言随意挑了个,“就这个吧。”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本店新制作上成的竿,就这个数吧。”东家示意了个柒。
卿言双目嗔视道:“东家这又是甚么意思,莫不是看我自外地来的不清楚这的规矩就猖狂成这样。小爷我方才已然寻问过另家店,他提出的那价,大抵是你这的一半。”
东家只好讪讪笑道,“这本就是小本生意,收这价格已然是亏本边缘了,东家无需见怪,若是嫌这贵,不如换个竿。”
“不必了,说白了,东家就是在欺负外地来的不懂行吧,这举措着实是令人心寒,我看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说着,卿言就转身要离开。
东家见这到嘴的生意要没了,连忙拉住他,“客家何出此言,让人听去指不定笑话咱们呢。既是如此,刚那家开客官的价,我便再给你减点罢,这样可好?”
“东家有所不知,我并非是贪图便宜之人,我本要离开,怎能因此变卦。”卿言把话撂到东家这,硬是要去另家店。
东家怕卿言真会因此离开,又开价便宜了些,“那便再送些鱼饵罢,算是为了方才之事向客官赔礼道歉了。”
“看东家如此果断,我怎么会不给东家面子。那便有劳了。”卿言看计划得逞,心里暗喜。
这卿言哪去过别家店铺,只是想套路下东家罢了,只是卿言殊不知,东家最终定下的鱼竿的价还是忽高了,卿言这举动自以为是他在牵着东家走,实际全是东家的千层套路。
他一未经人情世故的王爷,怎会斗得过处事圆滑狡诈的老狐狸呢?老狐狸看卿言的衣着穿戴就知他是位富家子弟,不好好捞一笔,怎会就这样放过他,不过这过程是他始料未及的,这就导致他并没赚多少钱。
而卿言呢,他自然是不缺钱的,讨价还价只是纯属娱乐当做消遣罢了,事实的真相如何,卿言自是不在乎。
一场正常不过的交易,却变成了一场毫无硝烟的战争,无时无刻不充斥着两人的心理戏,不过就在刚那一刹那,结束了。
卿言把鱼竿接了过去,搭在肩上,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府,拿着纸张就想练手字,正好趁着空闲时间等候着月夜带回消息。
他聚精会神地写着了了几字,月夜就赶了回来,“王爷、王爷!”
月夜悄无声息的到来,把原本毫无察觉他到来的卿言吓得手一抖,笔墨渗透进纸张,像野草恣意生长一样正从四周发散开。
卿言紧皱眉头,月夜本就要因为一早的事挨批了,如今还害他毁了这纸张,要不是有求于月夜,月夜现下怕是要沦落街头了。
反应迟钝如月夜,他并没有察觉到卿言脸色的变化,笑颊粲然地道,“黎屿哥哥说今日气候善变得很,出海打鱼实乃下下策,故相约冬市旁的小溪那钓,若是天气稍有不测,还可在一旁躲雨。”
“黎屿哥哥”
“……”糟糕,月夜一不留神就说漏嘴了。
“你何时同他关系这般要好了?”
“王爷误会了,他今日刚行弱冠之礼,我见旁人都管他叫哥哥,故月夜不叫倒会显得没修养。”
“弱冠?”卿言才年仅十七。
“正是,王爷不是要追他吗,快快起身去向他道贺罢。”月夜着急答道。
卿言听后稀里糊涂的,“你平日里在想些甚么,我何时追他了?”
“那王爷为何约他一同钓鱼?”月夜反问他。
卿言被他这逻辑给逗笑了,“难道非得追他才能约他?”
“不是,但我从未见王爷约旁人幽会。”他家王爷虽自幼贪玩,可从不近女色,更何况是位同他一样的男人。
按理说一位世家公子总得去过青楼这等花柳之地吧,可他家王爷却没去过,连那招牌摆在那里,他都不会朝那看一眼。
这不仅仅是因为家里人不让去,若是卿言有着想法,谁也阻挠不了他,但他是不屑于去那种地方的。
他家王爷看似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不正经的样,实际上却是位坦荡荡的清廉君子。
这大抵也是为何多年来月夜都心甘情愿陪伴在卿言左右的原因吧。
“约别人幽会就是想追他?”
“王爷无需质疑我,月夜与王爷认识良久,对谁有什么想法,月夜多少都能看出一点半点。”
卿言弯唇笑了下,“那你说说,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凭月夜长年看话本所积累的经验,月夜确认,王爷看黎屿哥哥的眼神跟话本里男子看自己欢喜的女子的眼神是一样的。”
“在话本里看到的?”
“王爷也看?”
“那还真会叫你失望了。我不仅不看,以后也不会再允许你看了。”
“……”
卿言话音刚落便要出门。
“王爷这是要去哪?”
“黎屿年方弱冠吗,自是去登门拜访。”
月夜结识王爷这么久来,只要一遇上黎屿的事,他便总是惦记着,说不是在追他,试问谁会信?
其实,卿言现下只是想去确认一些事,那晚的人鱼到底是不是现实中存在的,还有,那人鱼是否是黎屿,这些疑问都是需要他去解开的。
“王爷不如黑夜时再去罢,白日我怕黎屿哥哥不方便。”
“是我着急了,你倒是考虑周到,我也好挑选礼品。”
暮色仿佛像一抹墨水般,一丝丝染过来,继而把天空渲染成它的模样。
卿言敲着黎屿府上的门,半响也没人回应着,无可奈何之下便坐门口,盼望着有人可以出来。
“坐在这看甚么?”
“观星。今日这时辰段能看到北斗七星屹立在这夜幕中呢。”卿言看得正入迷,回答道。
“敢问北斗七星是指哪七颗,不知王爷能否同我解答。”
卿言这时才意识到有人在与他谈话,扭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是黎屿,为何他连北斗七星都不知。
“是七颗相依为命的星星,将其连起宛若蛇行走的形态。”卿言向他解释。
“那这七颗星星大抵是不会寂寞的了,无论何时都会仅仅相依。那是否有两颗相隔万里的?”黎屿满脸洋溢着好奇地问道。
卿言侃侃而谈道: “自是有的。牛郎星是夏秋夜色里最为耀眼的,位于银河东。织女星则位于西。他们相隔万里凝望着彼此,却脉脉不得语。牛郎星的光或许仅是为织女星发的吧,为了是能隔着长河也能让织女星瞧见。”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北斗佳人双泪流,眼穿肠断为牵牛’。这两人未免也太过痴情了。” 黎屿感慨道。
卿言直视着黎屿深邃的眼睛,“痴情有何不好,以我拙见,他俩的结局很是让我动人,至少他们没抛弃对彼此的感情,哪怕相隔万里,哪怕一年只能相见一次,那也甘之如饴。”
“没想到王爷竟还是个痴情种。”黎屿莞尔一笑。
卿言眼里带着笑意,缓缓靠近黎屿低声说道,“你没想到的事还很多,以后慢慢展示给你。现在最要紧的自然是来庆祝你今日生辰了,我可是精心为你准备了弱冠的礼品。”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黑檀木压鬓簪子,“前些日子碰上你时就察觉到你簪子已用良久,趁着赶上你弱冠之时送于你。”
“王爷不可。”黎屿回绝了。
卿言不乐意了,“为何不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若执意拒绝,那把我的脸往哪搁?”
“可是王爷……”簪子是只能送予结发之妻的,他有何颜面能收下这份厚礼。
卿言不知他的难处,只当是他不愿收礼,答道:“这样如何,我在你刚弱冠的这天借给你,改日相见时再还给我可好?又给了我面子,又不会让你为难。”
卿言总能在黎屿不自在之时给他安慰,黎屿答应了一声。
“你发型好像有些散乱,我想帮你梳理下,可以吗?”卿言凑到他耳旁,询问道。
卿言的气息传到黎屿这,黎屿此时没缓过神来,没听清楚他说的话便答应了一声。
卿言轻笑着,动作温柔地解开了他的发带,“我还是第一次给人梳头,如果梳得不好,能不能别责怪我?”
“嗯?好……”黎屿整个人都愣住了,卿言在帮自己梳理头发,他不是在做梦吧?
轻柔的发丝落到卿言的手上,他们都有稍许的不自在,或许更多的是害羞吧。
为了缓解这暧昧的氛围,黎屿开始尝试分散双方的注意力,“今日似乎还是满月,我在这还听闻过月兔与嫦娥的传说。”
“让我转移注意,要是到时我扎不好吃亏的可是你哦,黎屿哥哥。”卿言不正经地说道。
“王爷叫我甚么?”黎屿难以置信。
卿言笑话他,“怎么,叫一声哥哥还不够,还想我再多叫几遍?这么喜欢的话,以后就都这么叫吧。”
“王爷别闹了。”黎屿被卿言的话弄得脸红了,不过此时卿言在他身后看不到黎屿的反应,否则指不定该什么回答呢。
卿言语气带着些委屈,“我没在闹,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甚么,为何要说些让人误解的话?黎屿相当抓狂。
卿言解释道:“其余人不都是这么叫你哥哥的吗?我为何不可以也这么叫你。”
当然是要自重啊,一王爷叫一三品芝麻官哥哥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