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攻你休要胡来》梦落邯郸

2、第 2 章

　　“殿下，臣给您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您口服三日后臣再来。”

　　“嗯。”卫衍北点点头，向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点头取了银子给御医并将人送了出去。

　　卫衍北半依着椅子用手揉着后脑勺，磕得真狠，都破皮了，现在他的脑袋还晕乎乎的。

　　“殿下，属下这就去取药。”侍卫送走了御医后进来取药方子，“您稍等。”

　　卫衍北摆摆手。

　　“等等。”侍卫听见身后卫衍北的声音停了下来，“殿下，有何吩咐。”

　　“别让那人死了。”

　　“是。”侍卫恭敬的退下。

　　殿下的心思果然难摸清，这一会儿可劲儿折腾人家，一会儿又说别让人死了。唉……

　　“殿……下……”邢臻浑身湿了个透，被随意的扔在了床上，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眉头皱得死紧。

　　“殿下……殿下！”一只手将邢臻惊醒，“是谁？！”声音沙哑而低沉，这是烧坏了喉咙。

　　“小臻你可别说话了，来，喝点水。”是之前想给他擦药的小德子。

　　邢臻听见熟悉的声音放缓了身子，任由小德子摆弄自己。

　　“你瞧瞧你瞧瞧，抬手，我给你把衣服解了，这样下去你不死也丢半条命！”小德子嘴里担心的念着，将已经烧得神志模糊身子虚弱的邢臻扶起来脱衣服。

　　“抬头，我给你擦擦脸。”小德子将热水淌过的帕子敷在邢臻的脸上，用了一刻钟终于将邢臻整个人收拾了个干净。

　　小德子将装着热水的瓷杯递到邢臻的唇边：“张嘴润一下口，我在太医那儿弄了点药，你赶紧吃下再睡。”

　　“呜……嗯。”邢臻烧得脸颊通红，最后一丝日光落在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小德子见了将瓷杯放到邢臻手中，起身去关窗子。

　　窗外的夕阳红透半边天，炎热的夏天终于迎来了稍微凉爽一点的夜晚。

　　“咳咳。”邢臻吞下药被残留的苦味呛得红了眼眶。

　　小德子将人扶下躺好：“我已经向殿下那边禀报了，你就好好些着吧。”

　　“殿下……殿下怎么样？”邢臻一时将心提了起来，他恍惚间好像撞了殿下，可不知殿下有没有受伤。

　　“殿下没事，我回来时看见了御医的背影，想是已经给殿下看过了，你就别担心了。”小德子收拾着脸盆瓷杯：“我说你就不该上赶着往殿下那凑，看看你被折腾得！”

　　邢臻不搭话，只是将唇角抿成一条缝。

　　“行了，你歇着吧，小顺子还给我顶着呢，我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又要挨大公公的训了。”小德子起身向门外手。

　　“谢谢。”邢臻哑着嗓子说。

　　“没事儿，你歇息吧。”小德子关好门离开。

　　房内暗了下去，邢臻抵不过药劲儿沉沉睡去。呜，殿下……

　　侍卫将取来的药轻轻给卫衍北敷上，“殿下，同屋的小德子照顾后已经睡下了。”

　　“嗯。”卫衍北淡漠的声音响起。

　　侍卫心里发苦，这是几个意思啊？！殿下不说话，意思是说要弟兄们继续蹲在花丛里守着么？

　　侍卫真是想秃了头也不明白曾经温润如玉的殿下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难以琢磨的样子，独独时常打罚小太监一人，他们瞅着人对殿下明明很忠心啊？！

　　“传膳。”卫衍北吩咐道。

　　“是。”侍卫传递下去，又命人掌灯。

　　婢女们鱼贯而入，鸡髓笋、胭脂鹅脯、茄鲞纷纷端上雕花木桌。

　　最后一道鱼片粥端上来后所有人全部退了出去。

　　殿下自从病愈后用膳就从不要人伺候，连布菜的婢女也一并挥退了。

　　卫衍北看着满桌子五颜六色的菜肴没什么胃口，上辈子在吃食上被使过绊子，自那以后他就挥退了所有人，只留邢臻在一旁。

　　啧，又想起那个坏人胃口的狗奴才。

　　卫衍北皱眉将银筷摔在桌上起身进了书房。

　　折腾了邢臻几日卫衍北发现狗奴才每日的行事都简单到极点：早上跟着他、中午跟着他、下午跟着他、晚上也跟着他 ，然后就是回司礼监休息。卫衍北坐在案几前沉思，经这几日来看，狗奴才不像是背后有人的样子，但是能让大火烧尽阳炎殿也不是一个太监就能办到的，看来是他还没有真正摸到狐狸尾巴。

　　卫衍北将暗卫收集的消息翻开仔细查看。卫衍北三岁时母妃就死了，查明后发现是一个嫔妾所为，皇帝震怒诛了那嫔妾三族，然后疼惜他小小年纪就失了母妃将三个暗卫派给了他。

　　马场的主人是外来的商户，祖上并未有犯过什么事。主人近日也没有什么不明的接触。卫衍北的手慢慢的在纸张上敲击，以上辈子来看，马惊后被邢臻救，他将人提到自己身边做事，最后被最信任的人捅了刀子，这一切看着可不像偶然。

　　上辈子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他得亲自走一趟了。

　　第二日。

　　邢臻睁眼时众人还没有醒，此时窗外的天害死黑的。吃过小德子的药后他今日感觉好了许多，放轻动作起身洗漱后邢臻急急赶到浔阳殿。

　　“吱吱。”邢臻抬头看一眼起来清理羽毛的鸟雀，夏日的早晨是最凉爽的时候。

　　邢臻在蒙蒙亮的早晨将卫衍北要洗漱的东西全部取到寝殿内，然后默默站到帐外等候。

　　快到卯时一刻时卫衍北睁开了眼，他又梦见了邢臻。

　　那幽兰的香气简直令他作呕。

　　掀开被褥卫衍北慢慢起身。邢臻听见响动上前将帘帐挑起束好，道了一声“陛下。”后跪在地上取过卫衍北的鞋子伺候。

　　卫衍北挑眉，居然没事儿？

　　感受着邢臻温热的触碰卫衍北皱眉一脚将人的手蹬开：“滚一边去。”

　　邢臻紧了紧被蹬开的手，抿着唇退到了一旁。

　　卫衍北淡漠的看一眼低着头的邢臻自己穿了鞋袜，起身将百花屏风上的衣衫拿过穿在了身上。

　　洗漱完毕后卫衍北吩咐邢臻传膳。

　　待婢女将白粥和糕点端上来后所有人自觉的退到房外。

　　“站住。”卫衍北斜眼看着抬步正要离开的邢臻，“让你走了吗？”

　　邢臻被卫衍北的眼神吓住，反应过来后“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又开始了。众人叹息。

　　“啧，既然喜欢跪着，那就跪到我用完膳吧。”卫衍北将勺子中的白粥送到口中。今天的白粥不错。

　　内侍婢女们收好自己的眼睛低头看着地面，邢臻抿紧嘴角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盯着膝盖处的布绸出神。

　　卫衍北一碗白粥半碟糕点用了半个时辰，抬眼看人僵硬的身子满意的擦擦嘴角。

　　“起来撤了。”

　　邢臻听见声音起身，却因跪了太久仓促了两步，站稳身形时余光看见坐在桌子另一面的卫衍北看着自己。

　　邢臻忍着腿上的麻木动作麻利的收了碗筷退下。

　　卫衍北看着人僵硬的动作顾自起了身，进偏房换衣。

　　宽肩窄腰长腿，卫衍北不仅拥有一副好面貌，还有一具完美的身材。邢臻进来时正巧看见卫衍北在束腰带。

　　“干站着等我自己穿？”卫衍北有点生气，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一条腰带，不仅难束还很重，但皇子的衣着是宫里规定了的，他也不能随意改动。

　　“奴才……”邢臻有点犹豫，之前伺候殿下穿鞋殿下很厌恶他….

　　卫衍北来了火气：“滚过来！”

　　“是。”邢臻赶紧两步上前接过卫衍北手中的蓝色腰带，颤抖着绕过卫衍北的腰身。

　　卫衍北瞧着更加生气，退一步保持距离，但是腰带还在邢臻的手里，所以卫衍北一退，仔细束腰带的邢臻就被带着仓促一步险些撞在人的胸膛上。

　　“奴才！奴才知错！”邢臻放开束了一半的腰带闭紧了眼，等待卫衍北的打罚。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动作，邢臻小心的睁开眼，看见卫衍北正盯着他的嘴角。邢臻抿抿嘴，那里是罚跪时咬的，许是破了皮，他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邢臻赶紧捂住嘴巴后退一步跪在地上磕头，殿下大病初愈，见血是大大的不吉利！

　　卫衍北看一眼人将腰带束好抬步向门口走，留邢臻跪在地上直磕头。

　　邢臻将地磕得“砰砰”响，他不该抿嘴的，殿下遇血不吉利，殿下，殿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殿下吩咐你去西门，说赶不上以后就不用跟着了。”

　　邢臻听了心中一慌，仓促着起身也不管额头上的淤青夺步跑了出去。

　　“呼呼……呼呼呼……”邢臻提着衣角快速的跑着，耳边的风刺激着他的全身。

　　殿下，殿下….

　　邢臻穿过偌大的御花园时，险些装上端着托盘的婢女，身后全是婢女埋怨的声音。

　　殿下……

　　邢臻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注了千斤的石头一般沉重，心中的声音不断的鞭打着他加快速度。

　　“呼呼呼呼……”邢臻穿过最后一个长廊，终于在拐角处追上了快到西门的卫衍北。

　　“殿下！殿下！”邢臻喉头腥甜，感觉自己好像要背过气去。

　　“碰！”“嗯哼！”

　　一个身子囫囵得摔在了地上，邢臻一阵眩晕，撑地的双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手肘和膝盖纷纷划破了皮，疼得他直不起身。

　　看着远处停在西门快要出宫的轿子邢臻强忍着散架的疼痛爬起来，“殿下……等等奴才……”

　　“殿下……”侍卫将轿子抬了起来，邢臻登时睁大了双眼嘶声喊道：“殿下！”

　　不可以……不可以！邢臻你快一点，快一点……殿下就在不远处，你快一点！

　　邢臻喉头更加腥甜，热气刺激着喉咙让声音沙哑无比。邢臻双眼死死的盯着轿子拐着脚奋力向前跑，一头栽又在了地上。

　　“殿下，您等等奴才！”

　　邢臻绝望的声音沙哑难听，他不想离开殿下，求殿下，等等他。

　　大颗大颗的汗珠模糊了邢臻的视线，邢臻忍着疼痛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水。

　　起来，他要起来。邢臻躬着背强撑起身子，疼痛使他忍不住的抽气。

　　“殿下……殿下……”邢臻努力的睁大眼，口中魔愣般重复着殿下两个字。

　　等等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