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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寻鼎扬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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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一带人杰地灵,宗派林立,单会稽一郡大小宗派就不下数百。
扬州界内当属一流宗派水月宗势力最为强大,早年间旗下有几个附属宗门,会稽幽水宗便是其一。
背靠大树,门下弟子虽天赋平平,幽水宗论实力在会稽郡排位也算前列,当地无宗派敢招惹,是以幽水宗弟子在外行走多有几分傲气。
然而今日这份傲气却被击碎了。
林木随意扫视一眼东倒西歪的幽水宗弟子,转头看向张木佑。
腰间的扶辰剑不过出鞘半寸,所爆发的剑气就能轻易击倒这些弟子。
张木佑实力可见一斑。
与人对阵依仗群体阵法,法宝在身不知使,符箓在手不知用,遇敌反应迟钝,临机不知应变,这幽水宗弟子素质也确实堪忧啊。
林木颇为感慨地摇摇头,若非这幽水宗宗主长女水娴天赋不错,被水月宗宗主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怕是幽水宗还不配成为水月宗的附属宗门。
不过说起来,这水娴颇为高傲,自恃甚高,原文张木漓乔装夜探水月宗灵宝正好被她逮着了,以张木漓的实力自然是轻易击退水娴,轻松离开了。
然后!重点来了,这水娴经此一夜就喜欢上一面都不算见过的张木漓了,一直试图找她,最后算是孤独终老了。
不是吧阿sir,连对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因为被轻松虐了一顿就喜欢上了一个可能是对教养你的宗门图谋不轨来路不明的人?
林木当初看完这段,除了感慨女主光环无敌,能够男女通吃,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原文是张木漓孤身一人前来江南,现下倒不知还会不会出现这段剧情了。
“哟,我以为谁敢欺负我们家木木,原来又是你们这些杂鱼啊。”正想着,张木漓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从一旁小路走来。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互相搀扶从地上起来的幽水宗弟子闻言怒目而视林木一行人。
“谢谢夸奖,我们没啥优点,就是胆大。”张木漓戏谑说道。
“你,你!”领头的弟子气结,指着张木漓一时说不出话来。
远处的天空中有烟花升起,炸出一个明亮的图纹。那弟子回头看见光纹登时脸色一变,“遭了,祭典出事了!先撤。”
“吴师兄,她们怎么办。”先前被张怀馨踹了一脚的弟子眼中不甘。
“先撤!至于她们——”吴邛脸色阴霾不定,余光瞥见一直待在林木身后惶恐不安的老妇,冷笑一声,“等此事过后,上报宗门,自有她们好看。撤。”
“是!”
幽水宗弟子纷纷捡起散落在地的灵宝符箓匆忙离开了,张木漓与张木佑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追的意思。
“祭典?祭典出什么事了。”林木问向二人。
“噢。也就是看不惯他们无中生有,所以我和木佑把他们打了一顿,祭典泡汤了呗。”张木漓笑嘻嘻地回道。
“无中生有?是指此地水域其实并没有妖魔作乱?”
“却是如此。”张木佑伸手抚顺林木额前翘起的碎发,“祭典所在水域澄澈,并无妖魔。有修士在水中作法掀起浪潮,村民不知,以为水妖作乱。”
“几位仙师,几位仙师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年年上供,依然年年水患,这供奉金老妇人一家实在是出不起了。”
听得身后哭咽,林木这才注意到刚刚遭劫的老妪还未曾离去,思索片刻,问向张木佑“这幽水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总不至于大费周章派弟子恶意兴起洪水祸及百姓吧?”
“若真如此做,早已被水月宗清理门户。”
“说不准是水月宗默许的呢!”一旁的张怀馨插嘴道。
“凡事皆有利而驱,引洪水祸及百姓,伤天害理,若只为龙神节供奉金那点蝇头小利,没必要。”林木摇头,并不赞同。
张怀馨歪着脑袋想了想,眼中一亮,提议道“不如我们去遭水患的村落看看吧。”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赞成了张怀馨的提议,张木漓上前一步,含笑温声说道“老人家,你居住的村落在哪,我们跟你去看看吧。”
“就在不远处的鱼禾村,离这三四里远,过了这片树林就到了。”老妪用破旧的衣袖不停拭去浑浊的泪水,连声道谢。
安慰完老妪,一行人向鱼禾村进发,期间,张木漓简单将她们在祭典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郡城外遭水患的村落还算不少,这龙神节亦是热闹非凡,张木漓与张木佑到时,幽水宗弟子已经捧香开始祭典了。
祭坛设在河岸边,站在台上的弟子每挥洒一次香灰,河面上就掀起一番大浪,吓得村民惊叫连连。两人释放神识探测,结果妖魔没探到,倒是把水下施法兴风作浪的修士给拎出来了。
而后就是一番斗法,以两人的实力,幽水宗弟子自然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这龙神节也举办不下去了。
“哇!那些被蒙骗的村民岂不是要好好感谢你们。”张怀馨听到斗法眸光亮了几分。
张木漓嗤笑一声,“若不是我和木佑后来施了法术打退了幽水宗那帮弟子,那帮村民还以为我们是来扰乱祭祀的呢。”
见张怀馨一脸难以置信,林木心中叹气,这世上看不清真相自我蒙蔽的人何其多,说到底还是只有强者才会令人信服。
鱼禾村不算小村,许多人方从龙神祭典回来,自是识得张木佑她们,纷纷上前招呼,态度极为恭敬。
林木一行人婉拒了老妪的邀请,寻了村长,直接往河堤方向去了。这鱼禾村虽不算富裕,没水患之前村民多能温饱,自从年年洪水冲毁房屋,又为筹供奉金,如今像老妪一家过得捉襟见肘的村民不在少数。
鱼禾村位于临河下游,山谷上游修建有一条堤坝。只是,当林木看到残缺破旧堪堪用黄泥填补的坝体,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怀念现代的钢筋混凝土啊。
神识外探,这片水域不出所料也是一片干净,并没有妖气与魔气。
“并没有妖魔之气,水患非妖魔所致。”
“仙师,仙师,这定是有妖魔作乱啊。以往我们安居乐业,从未有洪水为患,直到这几年才年年水患……”
“你自己看看,看看这堤坝溃成什么样了,你们想过修补吗?”林木指着溃坝质问村长。
“这……”村长面色犹豫,支支吾吾地说道“早些年修补过,后来仙师说此地水患是因妖魔作乱导致,又要收受供奉,我们就……”
后面的话不消说也能猜个三四分,林木又气又无奈,名门大宗为了微毫之利欺骗百姓,委实令人不齿,村民不思不想盲目信赖,哀其之不幸,怒其之不争。
“所以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林木反问,见村长一脸茫然无措,指着河流呵道“修坝啊!别整那劳什子的供奉了,联合你们附近同受水患的村落,一起筑堤分流啊。”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鱼禾村村长如梦初醒,匆匆离去。
站在山道上,看河流水浪翻滚,拍打河岸,林木心中感慨万千,下游村落燃起几缕炊烟,这无知愚昧的漩涡不知吞噬了多少人命。
“木木,其实我们可以在此地设个阵法,这样不用修堤坝也能挡住洪水。”
听到张木漓的话,林木收回思绪,摇了摇头,“除了杜绝水患,我更希望他们自此以后能学会自食其力,不在盲从。”
“女娲炼石补天,大禹疏渠治水,后羿弯弓射日,崇尚他们是因为他们法术高深吗?不是的。我的家乡有一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就是这个道理。”
长风鼓起林木的外裳,张木佑站在她面前,注视着她,极浅的笑了,眸中霁月,山河清明。
林木有一瞬停滞了呼吸,低垂眼眸,手抚上自己的心脏处,摁住骤然加速的心跳。
“木木说的是。阵法受限颇多,后期难免还是受制于人,不如教会村民自力更生,不依赖别人。”张木佑颇为好笑地看着不知为何突然脸红的林木,握住了她摁在心口的小手,“走吧,去见见那些村长。”
说完自顾自牵着大脑宕机的林木走了,张怀馨紧跟其后,盯着两人相贴的背影心下明悟。
原来,夸再多不如让木佑堂姐多朝木木姐姐笑笑就好了。——张怀馨记
张木漓站在原地未动,瞥了一眼山崖下波涛汹涌的流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与天斗,其乐无穷?有意思。”
“木漓姐姐,快跟上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