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江陵夜哭（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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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林木闷哼一声，艰难地睁开眼，头痛欲裂，手脚麻木。
晨光微亮，林木尝试动了动身子，察觉到手上柔软的触感，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木...木佑，你，你还没起啊。”
“等你醒。”
“嗯，嗯？”林木这才发现自己差不多半边身子都挂人家身上了，赶紧收回酸麻的手脚，讪讪一笑，“对不起啊木佑……我睡相不太好。”
“嗯。睡相确实有待改善。”张木佑面上没有表情，眼中却尽是笑意，先行下床穿衣洗漱。
林木团在锦被里发呆，刚刚听木佑的语气，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
【109：哇，宿主大大昨晚厉害啊。】
林木跟鸵鸟似的把头埋进被子，昨晚的事她可没断片。现在回想起来……
啊啊啊啊，再也不跟张木漓喝酒了！林木双颊烧起红霞，不过亲到了张木佑，赚了啊！
不知道木佑讨不讨厌这样。林木一点一点从被子里抬起脑袋，已经洗漱结束的张木佑走到床边俯身，一双璀璨星眸正对上林木的眼睛。
“怎么还不起来？要我帮你换衣吗？”
“不，不用了！”林木狡兔受惊般地从床上跳起，胡乱穿好了衣服，端着水盆深吸气。
好犯规啊张木佑，这谁顶得住啊。
【109：宿主大大，昨晚女主是在试探你哦。】
林木：我知道。
毕竟是前期，没遇到男主之前女主一直智商在线。自己来路不明，即使有张木佑护着，也不免惹人怀疑。追探底细在正常不过了。
不过，即使张木漓去查，查出的最多也就是原主的消息。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历，哎，说出去委实难以令人信服啊。
两人整装出门，大堂里零零散散坐了几桌用早膳的上清宗弟子，张木漓照旧坐在昨日的位置，旁边坐着顾清琦与尚紫涵。
“哟，木木你们来啦，快来吃，这家的莲藕粥味道还不错。”张木漓嘴里咬着紫薯饼，挥手招呼两人。
左边已经被顾清琦先占了，想隔绝他两的想法算是断了。林木面上带笑，眼神幽怨地瞟了一眼顾清琦，乖乖坐在张木漓右边。
“林姑娘，身体可还好？”顾清琦笑意温润，声音柔和地问道。
“啊，好好好。谢谢关心。”
“哼。”尚紫涵明显垮下脸，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手上动作粗暴了许多，小勺撞击瓷碗的声音连续不断。
真是麻烦，林木小声嘀咕，面前递过来一勺白粥。
“喝粥。”张木佑持着小匙，明晃晃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她。
林木下意识含咬住小匙，然后，愣住了。
“乖，松口。”张木佑有些无奈，等林木松开小匙，继续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林木初时还有些不适应，很快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投喂。
顾清琦见此脸上划过一瞬的诧异，很快恢复常色。尚紫涵兀自喝着白粥，忿忿不平嘀咕些什么。
“啧啧啧。”张木漓转过头，不去看这俩人。
一碗热粥下肚，添七分饱意，林木估摸着早膳用的差不多了，正欲说话，顾清琦却先开口问道，“不知三位预备在江陵待几日。”
“哦，不待几日，今天把事情解决了就走。”
“今日？几位可是发现了什么？”
“对，不用谢，今天就免费帮你们上清宗一次吧。走吧，木木，木佑。”张木漓筷子一搁，有意忽略欲言又止的顾清琦。
“那个，木佑，我想与尚姑娘单独说几句话。”林木犹豫片刻，还是出声说道。
虽然尚紫涵骄纵蛮横，但她还有些用处。尚宗主无子，膝下三个女儿:尚筱涵和尚梦涵已结丹，帮助处理宗门事物多年，可最受尚宗主宠爱的还是这小女儿尚紫涵。
林木不想与尚紫涵早有敌意，她想利用尚紫涵去对付她二姐，毕竟上清宗的覆灭与排行老二尚梦涵有些瓜葛。
尚梦涵自知继任宗门无望，又不如愚蠢自大的小妹受宠，一直暗恋的顾清琦也一心喜欢女主，由爱生恨，于是暗自勾结樗里桉，给上清宗引来了祸端。
是个表面温良恭顺，内心歹毒的麻烦啊。
“好，我在客栈外等你。”张木佑答应一声，顾清琦温和地笑了笑，识趣离场，圆桌上就剩下不明所以的尚紫涵和林木两人。
林木径直坐到尚紫涵身边，一手搁在桌上，方才的笑容尽散，“你好，我叫林木，不要紧张，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独对我有那么大敌意？”
“谁对你有敌意了？！”尚紫涵大声反驳。
林木点点头，手指蜷曲叩了叩桌子，“没有就好。你喜欢顾清琦？”
“关你什么事！”尚紫涵双脸涨红，眼神飘忽不定，语气虚浮。
“哦，没什么，就是友情提示一下，劝你注意点你二姐，她也喜欢顾清琦。”
“你是来挑拨离间的吧？”尚紫涵狐疑地看着林木，“我二姐一直在顾师兄面前帮我说话，她要是喜欢顾师兄，为什么还要帮我？”
“傻孩子，劝你清醒清醒，你打破你们上清宗至宝白釉养魂罐的时候她帮你说话，你发怒骂走鹤笙门来使的时候她帮你说话，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每次犯大错都恰好被顾师兄看见？”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在我们上清宗安有内应？！”尚紫涵目露戒备，此人是跟着张木漓她们的，难道天师府在上清宗还插有眼线？
“你惹得那些事声名在外，修真界哪个不晓？我只能说，你想想，你在顾清琦面前任性是个什么形象，她的温声劝和又是个什么形象，这些传出去，外人又如何看待你们。”
“你，你。我凭什么信你。”尚紫涵面上有些动摇，又不甘示弱地反问“万一是你喜欢顾师兄，想挑拨离间我和尚梦涵！”
林木摇头，嗤笑一声，“你大可回去问问身边的婢女，看我说的对不对。还有，尚三小姐，不是天下所有人都喜欢你的顾师兄。”
“可顾师兄那么优秀，如果他喜欢你呢，你们来了以后，他就对你特别关注，刚刚还关心你。”
啥啊，这书里的人谈起恋爱都自带降智buff？
林木表情一言难尽，她边伸手揉捏眉心，边说“尚紫涵，我听说神农谷的医师挺厉害的，建议你去看看眼睛。”
“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木身体前倾逼近尚紫涵，胳膊肘朝着门外，“我喜欢的人可比顾清琦优秀多了。”
尚紫涵疑惑地看向客栈外，天色尚早，街道上空空荡荡，客栈门口，只有白袍黑裳，身姿挺立的张木佑背对她们站着。
“你喜欢的是……”尚紫涵左右没看到别人，又见林木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瞪圆了眼睛“你该不会，喜欢，她？！”
“嗯。”林木满意地看着尚紫涵吃惊的样子，又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得意一笑，“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顾师兄优秀多了。”
尚紫涵沉默了，那位确实不是顾师兄能比得上的，无论家世实力还是相貌
只是……
“好啦，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慢慢考虑吧。”林木丢下呆若木鸡的尚紫涵，被她发现了也无妨，总归她是不敢把这消息传漏出去的。
尚紫涵呆愣地看着林木走向屋外，客栈外的两人并排而立，晨曦初照，沾染微光，青衫白衣，一举一动间袍角交错，相似锁绣的金丝暗纹交相辉映。
这俩人，似乎真有点般配啊。尚紫涵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动，眼神恍惚。
“木佑，我好了，咦，张木漓呢？”
“哎，木木我在这。”张木漓从一边的街道小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两串冰糖葫芦，见林木出来，递给她一串。
“啊，谢谢。”冰糖葫芦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里面的山楂个大红润，林木惊喜地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递到张木佑面前，“木佑你尝尝。”
“哎木木，木佑她不吃……”张木漓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张木佑坦然自若地咬下了第一口山楂。
“好吃吗木佑！”
“尚可。”
“我明白了，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湖底。”张木漓咧着嘴咬了一口手中的冰糖葫芦，只觉今天的山楂酸得牙疼。
“去城主府吧。”张木佑尝完一个便不再吃了，淡定地召唤出飞剑。
飞剑浮空，灵气外散，张木漓像是发现了什么，睁大眼睛，几步上前抓住了张木佑的手腕，“灵气溢动，你要突破了？你不是昨天还……”
哦，昨天！
张木漓似乎想到了什么，放开张木佑的手，意味深长地转向林木，调笑着说道“木木不如回去跟我住几晚吧，我也想晋阶。”
女主你笑得好可怕……林木心虚地倒退几步，婉拒道“这，这没我什么事吧。而且我觉得你修炼的挺快的。”
“木木，你看，昨晚我去找你时木佑还有些神魂不稳，跟你睡了一晚不光气色稳定，实力还有所突进，唉，我也想……”张木漓故作愁苦，唉声叹气，空着的手抹了抹眼睛。
张木佑二话不说拉起林木，踏上飞剑，直接御剑离开。
“唉唉，你们等等我。”张木漓收起卖惨，也召唤飞剑跟了上去。
半空中。
“唉木佑，刚刚看你发了一道传讯光球，给宗门的吗？”
“给青丘的。”
“给青丘干什么？”张木漓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去信询问张天师的讯息。”
被搂在怀里的林木恍然，张金芷自八年前重与宗门联讯后，年年都会在深秋留一讯于青丘，并且指名是留给下一任张天师张木佑的。
这很奇怪，张金芷为什么不能直接去信宗门，反而要通过青丘中转。天师府内起初对此也颇有疑问，然而见传讯金球外护天雷，这疑惑便也散了。
张天师在宗门内拥有崇高无上的地位，是以无人对此有异议。每逢深秋，张木佑都会去信青丘索讯，算算也是这时候了。
“噢，那就好。”张木漓长吁一口气。
“顺带提了几笔之前你在扬州的事。”
“什么？！”
且不去理会张木漓一路的哀嚎，不多时三人就到了城主府前。
江陵的城主府格调内敛，没有许家奢贵，却胜在有烟火气息。
修真者在这世界颇受尊崇，因此即便现城主遮遮掩掩，三人进了城主府后还是自顾自寻到了后宅深处的小院子。
院子里有个坐在木制轮椅上正在赏花的年轻人，林木认得这相貌，那是镜子里那个犹豫不决的青年。
这么多年过去，八家更替不知几代，他竟然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啊……
身后紧跟的家仆悄然退去，清风朗朗，吹落花几许，青年转动轮椅，面视三人，脸上浮现出虔诚地笑意，“这一天终于来了。”
张木漓负手而视，冷哼一声，“江峰，断湖最后一张图纸在哪。”
“我等了太久了，如今，我总算可以完成我的使命，结束这孽缘。彦之吾弟，我终于可以坦然去见你了。” 江峰笑意不散，瞳孔却不在聚焦三人，迟缓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锦盒。
林木认得这盒子，与许家佛像下的锦盒花纹一模一样，只是顶端少了那面镜子。
“不枉我这么多年等待，终于可了结怨鬼，还我江陵安宁。”这盒子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江峰缓慢地举起盒子，枯枝黑黢的双手一直在颤动。
张木漓单手接过木盒，掀开确认一眼，黄纸卷上模糊印着“许”字，而后合上冷笑道，“装什么呢，江陵此事八十年前按那老道的法子就可完结，若不是你贪图富贵长寿，又如何至江陵如今气数将尽，城将不城的局面？！”
“仙师何出此言，”江峰闻言，笑意凝固，自顾自答道“江陵怎么可能气数将尽，江陵，江陵明明越来越繁荣，我去职时已是临近数一数二的大城。”
回想起往日繁华场景，江峰又弯起嘴角，他的面部肌肉似乎不听使唤，眼中安详，笑脸僵硬。
“呵！你不妨问问你的世孙，江陵这几年来收成几何？近几月可还有鸟兽出现于江陵附近？”
“那是，那是怨婴作乱的缘故！对！怨婴作乱。”江峰死死地掐住轮椅扶手，抖如筛糠，声音发颤，却依然强作镇定。
“你还敢说怨！”张木漓暴喝道，“鸟兽天生敏感，察觉不对而奔走。婴哭多年未起，为何偏偏近日声势浩大？它在提醒你们，警示你们，许家童家为何一夜暴毙，盖因八家恶行早已触怒天道，如今不过是善恶有报，天理昭彰！”
“不，不可能！”江峰嘴上喃喃，忽而怒视三人，几近暴起，身体却软绵绵地瘫在轮椅上使不上劲，
“天道怎么会容不下我，我与黑袍人交易帮助江陵渡过饥荒，虽所行非善举，却挽救了城中百姓，之后更是情非得已为护江陵安宁，再采取婴祭的法子，我连，我连亲孙子都投湖了，他才出生不过一月，连百日宴都没有过……”
“我妻与我离心，我儿不解我意。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江陵，我有罪却无过。江陵渡过难关，日益繁荣，上天一定知我功劳，怜我苦心才保我容颜不变，赐予我长寿。”
“你为了江陵？”张木漓气极反笑，手遮着脸不想再看自问自答说服慰己的江峰，“上天赐你？我呸，不过是你受魔头诱惑，与那镜子一直做着交易罢了！你以为你能蒙骗天下人吗？自我麻痹！不与你这厮浪费口舌，木佑，木木，我们走！你且看，这天道报应已经来了！”
张木佑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不管不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江峰，“江陵运中自有一劫，以邪法渡过，集后世气运成就一时，江陵繁华或不因你，败落却起于你。”
“江陵败落因我？江陵败落因我？”似是戳中了伤心事，江峰重新将视线放在预备离去的三人身上，无神的双眼流出两行浊泪。
张木漓已经气呼呼的先走了，张木佑侧身，等待站在原地不动的林木。
先前张木漓的话不难理解，江陵地方史记载饥荒时老城主江峰已是年过五十，镜中所见却是二十多岁模样。
明明是江峰与许彦之共同杀了黑袍人，最后还是许彦之带走了镜子，镜子缠的是江峰而不是许彦之。
这些便足以说明问题了，事有先后，江城主与那魔头交易，重返青春，而后虽口口声声为了江陵，留下那镜子不过是为了自己。
一直以来与镜子交易不断，编造谎言牟取利益的，是这江城主啊。
林木咬了咬下唇，斟酌片刻，目视江峰，冷声说道“你的皮囊是年轻，你的五脏六腑却已坏死，活到现在是天道信你怜你眷顾你？我看，这才是天道与你的惩罚吧。”
【109:哇哦，宿主大大说的好。】
林木:或许一开始江峰是个好城主，想要救百姓，可惜受一点引诱，便失了本心。
【109:这便是魔头最擅长的了，以人心欲望诱惑别人】
林木:确实。起意容易，守心难。
【109:是的，所以宿主大大快快成长吧。】
三人方出城主府，便听府内人声喧哗，有人哭喊道，“老祖宗殁了！”
两相对视，心领神会，看来，天罚已经到了。
依照着江峰处所获的最后一张图纸，林木三人顺利在许府内寻到一处密道，越深入，周围空气越是湿润。
密道终点正是断湖湖底冥婴镜所埋地。
之后便是张木佑与张木漓以引魂香联手超度了婴孩，张木漓一把业火焚毁了冥婴镜，而后在埋镜处得到了那株仙品灵材赤火参。
离开断湖时已是黄昏，三人站在飞剑上，凌空打量江陵。
即使深秋傍晚，江陵依然人声鼎沸，沿街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小吃摊贩前人头攒动，婴鬼夜哭虽扰乱了他们的生活，可于百姓来说，白日依然要奔波生计，过好日子。
只是眼下这虚假繁荣的场景，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回想起张木漓的话，林木不禁一声叹息，“木佑，江陵真的气数已尽吗？”
“这世间万物，大至一城一地，小至个人，气运恒定，所谓获机遇，得时运，不过是此消彼长，此起彼落。江峰所为恰如焚林而田，竭泽而渔，这几十年的繁荣已然耗尽江陵气数。”张木佑摸了摸林木发丝柔顺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
懂了，气运这东西能量守恒。林木点头，看着张木佑，不免愁苦，若是日后自己救下张木佑，是不是也改了她的气运？
这世间有天道的存在，那么自己，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去跟世界的天道换这命数？
一旁的张木漓随意扫视一眼脚下的江陵城，语气不屑，“这世间有世人渴求逆天改运之法，也只是提前用掉了自己的运气。虽得一时富贵，却难保后生安稳。”
“而我们这些修真者嘛，说好听点顺应天为，滋补仙材灵丹，修身纳运以增福寿。难听点，不过就是夺了别的生灵的运气给自己罢了。”
夺运！林木心头一跳，原文男主所为不就是夺天运吗？既然他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
这世间一定不止他一种法子，天师府道界泰斗，典籍众多，总会有法子的。
“木木，你觉得这些不知的百姓无辜吗？”
思索间听到张木漓问话，林木反问，“既享起福，牵连何辜？不知难道能填补江陵丢失的气运，弥补婴孩早逝之憾吗？”
张木漓一怔，旋即笑道，“确是如此。不知者无辜吗？江陵一年五熟的良田，捕捞不尽的河湖，这里随便拎出一个人家都比别的州城百姓活得滋润。如果告诉他们，这是用他们后半生的气运来换，你觉得他们会换吗？”
“此虽无定论，然这世间仙法，有五鬼运财之术，在百姓之间颇受推崇，非不知术法代价，不过利益趋尔。”
“走偏法得一时富贵煊赫总好过清苦一生，大概有不少人是这么想的吧。”林木想了想，答道。
“错已铸成，再论无意。”张木佑打断两人。
张木漓浅笑道，“唉木佑，我这是在教木木嘛。木木，先前所说，拿后半生气运换一时富贵或许有人不愿，那如江峰这般以他人性命换己受益呢？”
“也许，会吧。”林木犹豫一会，还是说道“损人利己者，当不在少数。”
譬如江陵饥荒时，八家裹挟众人打杀弱者剥夺婴孩以供自己享福。
“然也！世人如此，修真者亦是，都说修仙之人视金钱如粪土，其实不然，这世上如此多歪门邪术如何在百姓间兴起的，修士所为罢了。”
“所谓仙派大宗，道骨仙风，不过是银钱已与他们无益，触及利之一事，这其中腌臜龌龊还不知多少。”
“木木，这些事，日后你大抵会见到的。快快长大吧，多思多想，莫着了他们的道。”
林木默然，良久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潮叹息感慨，“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这人流奔涌，或为生计所迫，或为欲望所趋，为求前途，为求出人头地者，或堂堂正正努力，或走歪门邪道。
人心难测，原文中所描写的几个正道仙宗大派决战时也做尽了损人利己之事。
而这些都是自己要防范的。
生活艰难啊。
“走咯，回宗去。”张木漓呦呵一声，飞剑升高，林木最后惋惜地打量一眼江陵。
等等？！
林木挪回视线，小桥上人来人往，有一黑袍男子立在桥下，视线穿过人群，直直与林木对上，男子眼中红光一闪而过，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似是发现猎物一般的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额前散碎刘海被风拂起，隐隐约约印出紫黑色的箓文，腰间别衣的是一枚极为精致的错金银鹰眼蛇身带钩。
那是！林木下意识往前一跨，失重感随即而来，而后便是坠地的剧烈疼痛感。
“木木！”
听不见耳边交杂的呼唤声，林木趴在地上，手脚艰难地往前爬，尖锐的砾石在裸露的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
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林木死死盯着桥底，人潮涌动，男子逐渐淹没于人海，郁积在胸腔里的声音冲出喉咙，歇斯底里地喊出一个名字，
“樗里……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江陵夜哭（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