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渣》野艸祭

2、二

　　二
　　资工双主心理还想四年念完的结果就是，余薇连毕业考要准备的科目也多的令人绝望。两个礼拜加起来还没睡满三十小时，用化妆掩饰自己多天没睡觉的她，看着还有五科迭满座位的书、论文以及计算机上显示错误的编程，决定回宿舍去。
　　从脚踏车下来，一摞书几乎没过余薇，维持着平衡之际，余薇撞到了人，顶端书本一跃而下，还未落地便被接了起来，余薇道了歉又道了谢。
　　那人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狭长且微微上挑，三白眼，锐利的叫人望而生惧，但只一笑，便化开了冷硬的气息，清淡温和。余薇回以一笑，抱紧书本，继续神志不清的回宿舍洗澡睡觉。
　　余薇睡得并不安稳，耳边彷佛响起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小调和音符反复，低音震颤，和缓一如暴风雨前。梦里是高中刚考完试，满怀雀跃的心情学了化妆、买了衣服，但当天约的人并未出现。
　　月光奏鸣曲的第二乐章很快地结束，第三乐章连绵不断的乐音紧接着几个重音。
　　余薇拐进巷子去找他，感受到强烈的不安，犹豫是否回去之际，便到了栋大门敞开的公寓，余薇走了进去。
　　到了三楼，门没关，余薇用脚将门缝踢大些，玄关有个瘫坐在地上的人，走廊窗户投射下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唤醒了他，也让余薇看见他的脸，多处瘀伤、嘴角裂伤。
　　我知道他，可他是谁，余薇的脑袋一片混乱，梦境却诡谲得令她不安。
　　高音轻轻敲击，琶音一如开头。
　　那人似是脱力，声音轻不可闻，「快走。」余薇并未听清，蹲低了听，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节奏紧促起来，连续几个重音敲下。
　　醉醺醺的男子拿着酒瓶，盈满失控的怒意，朝余薇头大力挥下——
　　睁眼醒来，余薇瞪着天花板，思索着那人到底是谁的时候，debug的灵感涌现，下床开计算机，动作一气呵成。
　　余薇做的是一个监测程序。其实比起监测程序，余薇更有兴趣做游戏程序，但还是跟了老师的这个研究计划，究竟是为了什么，余薇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从撞人、作梦、顺利debug后，余薇试图在路上找出谬思，最后竟成功在心理系馆碰见他，这次他仍然带着口罩，无预警的两人四目相交，余薇朝他走了过去。
　　还未等余薇说话，那个人便开口「考完试了吗？」如钢琴低音的震颤，如同梦里跟相撞时的声音一样。
　　余薇点头，「找间咖啡厅坐吗？」这句话信手拈来的彷佛已说过多次。
　　虽觉唐突，余薇还是问了「我们以前见过吗？」。老套的搭讪语，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那人却笑得弯起眼睛「也许？」
　　拿下口罩，那人捡了块饼干放进嘴里，不知为何余薇感到忐忑，像那饼干是自己做的、并且递给心上人一样。
　　为了移转注意力，余薇开了个话题，「竟然会在心理系馆遇见你，好巧。你也是心理系的吗？」
　　「不是，我是研究对象。作为忧郁症跟思觉失调的研究对象。」那人眼睛看着余薇笑，却像是越过余薇在看另一个人。
　　虽觉交浅言深，余薇微微一笑「那你的病情应该控制的还不错，Respect!」
　　「三年多没有发作了，但我现在也不太确定。」那人耸耸肩，喝了一口热茶。
　　余薇捧着咖啡，啜了一口，最近都以咖啡度过地狱般的考试月，即使考完试后还是习惯点了咖啡醒脑，「怎么说？」
　　在失去意识前，余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因为你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