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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叶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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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天空还是像往日的风和日丽,我无力的倚在门旁,等着他回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痴痴地等着他回来。
许多人都说我傻,说我这样做不值,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告诉我,说我为他做的一切是那样的不值,他没有办法给我任何东西,每一次我都只是微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傻的付出,却一点也不为没有丝毫回报而觉得伤心,即便听到那天他对我说的话,
“在我的心里,刀是第一,你是第二。”
我并没有因此而失望,甚至有一丝丝的窃喜,我知道,我在他的心中是有地位的,哪怕只是第二。
他很少回来,但是只要他回来,就一定会把他的刀交给我,每到那时,我一定会很认真地帮他擦拭那把刀,其实我知道,他爱刀如命,刀早在他回来前就被他认真地擦过,但是我依旧孜孜不倦地擦着,每一次都仔细地擦过刀的每一个地方,刀身,刀脊,刀柄……有时我会不自觉地笑起来,那种莫名的喜悦在擦刀的那一刻变得更加的强烈,甚至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握刀时在刀上留下的温度。
我不知道在他的心中我算不算他的女人,我只能在梦中奢望自己有一天能像那把刀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
今天和以往一样,就在夕阳西下的那一刻,我远远地望见他那孤寂的身影,在仅剩不多的余辉下映得很长很长,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距离上一次见面,隔了十五天。
我没有迎上去,因为他说我离开屋子不好,哪怕是那么一点点距离,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我相信他,超过相信我自己。直到他走近屋前,看着他冷峻的面容,我的脸不自觉地一红,匆匆低下头,接过他手中的刀。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后便径自走进了屋里。因为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总是在灶上热着饭菜,免得他突然回来的时候没有东西吃,见到我端上来的肉和酒,他只是“恩”了一声便大口吃起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吃着饭。吃完饭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他的这把刀叫“千殇”,每一次他出门都是去杀人的。他说的很快,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屋子,今天是见面以来他说得做多的一次,一共二十个字,我明明白白地记着。
其实他大可不必告诉我每次他出门去做什么,我从来不在乎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从来不担心他会不回来,对于他我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天底下没有人可以留住他,就连我也不行。我很高兴他可以告诉我这把刀的名字,“千殇”一个很美的名字,晚上就着昏黄不定的烛火,我一边擦着刀一边说:
“千殇啊千殇,你说你的主人是不是喜欢我呢?”
我知道刀不会回答我,可我还是一边擦一边傻傻地问,直到我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他又一次带着刀走了。
第二节:
她也许算是我的女人,但是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浪迹江湖,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算得上家的地方,在以前的三十年里,我的身边只有这一把“千殇”陪着我,虽说我有点寂寞,但我并不觉得孤独,直到有一天她走到我面前,告诉我,
“这里是我们两个的家,我会等你。”
我很想告诉她,这个家不是我的,但我终究没有说出口,也许我也有些希望能有一个家,希望她能做我的女人。但是我依旧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她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我很少回去那里,只有每次我确信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我才会回去。我从不让她出门来迎我,因为我不能确定何时是万分的安全,只有回到这个小屋里,我才感到安心,其实对于高手来说,这几面土墙形同虚设,但不知为何,这几面土墙让我有了一种从来没有的安全感,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这三十年江湖风雨里,我自以为我的血早就已经冰冷,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我了,但是当那天我回去时,看到她一如既往的倚在门口等我,我心软了,胸口已然凝结成冰的血液缓缓地融化开来,我不知道怎么对她说,于是我告诉她,
“在我心里,刀是第一,你是第二。”
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很怕她离我而去,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微微一笑,脸上甚至扬起了与她苍白的脸色完全不相称的红晕来。
她很喜欢替我擦刀,甚至比我擦地还要仔细,有时候即便我告诉她,我已经擦过了,但她还是十分认真得在烛火下替我擦着刀,我不曾阻止过她,或许因为我自认为对她的亏欠吧。每次我离开,再一次用刀的时候,总是觉得,那时的刀特别的利。
那一天,我想了很久才告诉她,我的刀名叫“千殇”,我每次出去是去杀人的,她没有显出害怕,反而很高兴能知道这把刀的名字,她依旧在摇拽的烛火下很认真地帮我擦着刀,直到很晚。
我将她抱回床上,看着熟睡的她,苍白的脸庞点缀着一丝粉红,这双杀人时丝毫没有犹豫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动作也笨拙了许多,我发现自己变了,变了很多,她或许真的是我宿命中的女人,想到这里,我突然强迫自己停下来,因为我是杀手,而杀手的感情也应该是冷的。于是我又一次拿上我的刀,离开了。
第三节:
江湖上人们都叫我“回魂郎君”。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我觉得除了我的医术,还有很多值得我骄傲,值得别人称赞的东西,比如剑法,暗器等等。
但是既然他们都喜欢这么叫我,我也懒得去和他们争辩,有时候一个人想闯出一点名堂来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所以我干脆把自己住的地方也改成了“回魂山庄”。
虽然我医术出众,但这并不代表我有多少济世救人好心。所以我一年只救十个人,当然前提是要他们出得起钱。
不过我也并不是那么的铁石心肠,有时候如果我心情比较好,也会多救那么一个半个的,就像上一次,那对母女,其实只要她们在石阶上多跪上十天半月的,说不定我就救她们了,可是她们还是没有熬到时候就是死了。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只能怪她们的命不好。
我也有不高兴的时候,因为有一个人永远不在我那每年救治十人的行列里面,每一次他来都很强硬的要我替他治伤,然后留下很多的黄金,我喜欢钱,这点我承认,但是我觉得他更加有意思,因为不管他带着多重的伤,他都自顾自的来到我的山庄,一副我非替他医治的样子,我又不欠他的,而且无论何时他都不愿意放下他手中的刀,我有时候很奇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
我有时候甚至愿意花十万两,不,二十万两黄金让他服一次输,或者开口求我一次,哪怕是放开他手中的刀,不过我知道这个很难,因为他不缺钱,江湖上很多人出很多的黄金只求让他帮忙杀人。他的要价很高,高到他杀一个人的钱比我救治十个人的钱都要多,我很想再提高价钱,可是我知道,这没有意义,我已经有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开出高价看病只是为了让更少的人来烦我而已。
而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个可以让他服输,一个让他求我的机会,那天他带来一个女人,说要我帮他救治,我一看那个女人就知道,九阴绝脉,如果是别人还真的没得治了,可是他识货跑来找我。
我并没有马上应承下来,我对他说:
“我替你救这个女人可以,你求我先。”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便径自一行礼道:
“求先生帮在下救治贱内。”
一向看惯了他粗鄙言行的我,一时间居然没有办法适应,我没有一点快感,反而没来由的升起一道无名业火,怒道:
“这样就完了么,哪里来这么容易,你替我杀三个人,你每杀一个我就救治她一分,杀完三个,我就完全救治她。”
“好,你说吧,杀谁?”他答应地很爽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而我更加不爽,见到他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居然愿意受人胁迫,我真不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不是当年的他。
“‘千面阎罗’陆飞,这个人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他二话没说,把女子交给我,转身就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才传来他的话,
“记住,杀一人,救一分。”
如果说天下最不好杀的是天悲教主凝血崖,那么最不好找的便是千面阎罗陆飞,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长相,甚至连男女都不知道,加上他那百鬼夜行的轻功,江湖上能找到他的人屈指可数。我并不急着他取来陆飞的性命,因为我是想看看,他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我清楚,他也清楚,这个女孩子没有几天的命了,如果不是原先他的那一口先天真气给吊着,只怕这个女子早就凉透了。
可一切出乎我的意料,三天,只过了三天,我的管家就告诉我,江湖上名传一时的千面阎罗陆飞给人杀了,当晚他就提着陆飞的人头来见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杀一人,救一分。”
见到他这副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拽什么拽,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施术拔除了那女子体内因为九阴绝脉而积累的寒气,过了整整一晚,那女子终于从昏迷中转醒过来,而他却愣愣地在房外站了一夜。
“行了,进来吧。”
他拿着刀,不慌不忙地从外面踱进来。我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明明心里急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女子也很奇怪,原本没有血色的脸,一见到他就透出不自然的红晕来。
“你醒了?!”显然他没有怎么关心过别人,连问候也这么白痴。
“恩,我没事,一点小病犯不着来看大夫的,我们回去吧。”说着,那女子居然要下床离开。
“没事,住着吧,我朋友会医病,不要钱。”他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是他朋友,还不要钱?!
“把刀拿来吧,很久没擦了,都脏了。”在这种时候,女子居然还有心情帮他擦刀,我越发不能理解他们了。
他把刀递给女子,并拉着我出了屋子。
“第二个是谁?”
“天悲教主凝血崖。”我本以为说出这么名字他会多少犹豫一下,可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点头答应下来。
只见他走近屋对那女人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好好养病,我的朋友会照顾你的。”
那女人突然神色一紧,急道:“可是刀我还没有擦好,等我一下好么,很快的。”
他摇摇头道:“不用了,刀你拿着,我一定会回来取的。”说话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离开了山庄。
我不担心他的安危,我知道即便他杀不了天悲教主凝血崖也可以安然而退。但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拿着自己的刀去杀人。而那个女人却毫不挽留地让他离开了,难道她就这么相信他的能力么?
第四节:
我是一柄剑,一柄曾经让天下人胆寒的剑,而现在却默默地呆在我主人身边,我有过很多主人,也有过很多名字,什么苍颜啊,血泣啊,可是我都不喜欢,但是我唯独非常喜欢现任主人给我取的名字,主人叫我“玲珑”。我记得当时主人是这样说的:
“秋心伴月血藏锋,一念轮回出玲珑。”
主人很少用我,虽然主人时常把我带在身边,主人武功很高,真的很高,我曾经亲眼看见主人空手击碎天上的星星,什么?我说谎?!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那次的情景我不会忘记,那年正逢柳州的烟花节,我只看见主人遥遥的一掌,天上的一颗星星就轰然炸开来,变成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火花。当时主人告诉我,
“我的轮回剑诀也像那烟花一般,击碎一个人的今生和来世。”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主人出手,但是我心里有着对主人盲目的自信,主人的剑法不会逊色于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人。
说了许久还没有介绍,我的主人就是江湖上人称“回魂郎君”的雨子风。
主人虽然很少显露武功,但是主人的医术很厉害,江湖上有许许多多的人找我主人看病,我知道,只要我主人出手,那怕是死人也可以活过来。主人有很多钱,可是日子却过得不开心。直到有一天,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来找我主人治伤,那人很奇怪,看起来就快要死了居然还不愿意开口求我主人,只是丢下许多金子,然后就径自躺到了主人的床上。
我明白主人的脾气,越是奇怪的病人,主人就越是愿意救治,而主人的心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稍稍地好一点,唉,主人终究是太寂寞了,我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看见主人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有这样的兴趣了。
那人有一把很亮的刀,我一直想问问拿把刀,想知道他的主人是什么样子,可是那人从来都不放下那把刀,好像是长在手上的一般,而不论我怎么叫那把刀,他都不回答我。所以我认定那是一个怪人带着一把怪刀。
而这一切从那人带着一个女子来找我主人医病开始就不一样了,那个怪人居然出奇地开口求我主人为那女子治病,主人很生气,我明显地感觉到,主人握着我的那只手缓缓地收紧,不过最后主人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前提是主人要那个怪人帮主人杀三个人,主人说了,杀一人,救一分。
第一个人很快就杀了,主人也把那女子从昏迷中救醒了过来,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那个女人,我觉得她很漂亮,而当那个女人要帮那怪人擦刀的时候我很惊讶的发现,那女人苍白的脸上居然还飞起了红晕,主人说过,九阴绝脉本就是极阴极寒的病,那红晕很不正常。而那女人擦刀擦得很仔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我知道她不是在用手擦刀,而是在用她的心,我也很想让她帮我擦一擦,甚至想极力的向她证明我很脏了,也需要擦一擦,可以我不会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柄怪刀很舒服地躺在那女人的怀里。
那一夜,主人站在窗外看了许久,之后主人来到后花园,很罕见的拿出一块方巾,认真地擦起我来,一边擦还一边问我,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居然可以改变那个怪人。
我没有办法回答主人,我知道主人寂寞了很久,除了我,再也没有谁能听主人说话了,虽然我极力地想告诉主人,那个女人很好,但是主人却是听不见的。
从那以后,主人有空没空就去看那个女人,居然在那个怪人回来之前就开始着手治愈那个女人了,主人的心意我很明白,世界上让主人在乎的东西不多,但是主人只要一在乎起来,就一定要把那东西留住。
那怪人一去就是三个月,直到那怪人拖着满身伤痕回来,那个女人的九阴绝脉已经差不多快要根除了,而这时,主人告诉他第三个要杀的人居然是主人自己。
那怪人明显是一愣,我当时也是一惊,主人却说:
“病我已经治好了,但是这个女人我看上了,要么你杀我,要么我杀你,不然我知道,我没有办法留住她。”
听到主人的话,我明白,主人是认真的,他想留住一样东西,不惜任何代价。那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主人的要求.
第五节:
我恨我的主人,因为很多时候我都不无看清楚他心中的想法,这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步,但是我并不想感激他,因为我清楚得记得,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如何装乖巧,如何让我上一任的主人放下戒心,最后在老主人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给老主人喝下了绝息溃魂散,我永远都记得老主人死前那不甘而怨恨的眼神,我要替老主人报仇,我要让他也尝到血与恨的滋味。
我没有办法亲自动手,因为我只是一把刀,一把唤作“千殇”的刀,但是我可以让他变强,我可以让他变得更加嗜血,变得更加暴虐,我知道在这世界上不是他最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但是这样还不够,我要他死得痛苦,死得如我的老主人一般不甘。
他喜欢到处挑战,到处杀人,但是那是需要收取钱财的,我每一次都让他成功,每一次都先杀掉对方手中的器灵,然后就可以轻易地尝到那可口的鲜血,我让他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终究有一天,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就要他死,比我的老主人惨上一百倍。
但是有一天,他居然遇到了那个女人,这个女人不简单,每一次他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胸中沸腾的血就会瞬间冷下来,那样的嗜血,那样的好杀仿佛变得是另外一个人身上的事情一般。我不愿意相信,可这一切由不得我不相信。而最让我吃惊的是,每当那个女人在烛火下擦我的时候,我心中滔天的愤怒也变得淡薄,我开始害怕,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每一次我都试图挣扎着离开,但是我只是一把刀,我没有办法选择的,就好像我没有办法选择主人一样。
最让我高兴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患上了九阴绝脉,而那个“回魂郎君”雨子风居然希望和主人决斗,为的也是这个女人。我知道机会来了,我终于可以让他死了,因为我看得出来,雨子风手中的那把剑不简单,决斗的时候,只要瞬息之差,我就可以要我的主人身首异处,同时他还要失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我就是要他死得不甘,死得痛苦,不这么做难以宣泄我心中的仇恨。
决战的时候,我第一次认真打量雨子风手中的那柄“玲珑”,每一次几乎不用雨子风发力,那柄剑就仿佛知道要去哪里一般,他的剑很快,快到我的主人也只能勉强跟上,而那个雨子风明显没有用上全力。
突然之间,我心中涌起了一阵不甘,我觉得极恨,我似乎不愿意让我的主人死在这样一把剑下,一把明显比我还要强的剑,而就在此时,我感到一股沛然难当的内劲充满刀身,我几乎将我埋藏了三十年的愤怒全部喷涌了出来。
雨子风和他的剑也不慢,空气中每一处剑尖点过都如烟花一般暴开,他的剑终究是不俗的,就在那生死立判的刹那,雨子风和他的剑突然变得飘渺起来,我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我便饮到了雨子风可口的鲜血。
他收手了,在我万万不能理解的情况下他居然收手了,我带着满腔的疑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和他手中的剑,只听那柄剑说:
“主人寂寞的太久太久了,刚才,生死的刹那,主人想到了那个女人,主人知道,如果他杀了你的主人那个女人会伤心的,主人不愿意让那女人伤心,所以,主人收手了。”
听到那柄剑这么说,我的心彻底的暗淡了,那个女人始终是不一样的,她改变了很多很多东西,我自始至终都看不清,那个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最后主人按照雨子风的意思,带走了那柄剑,并把它交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而那个女人同样很认真地将那柄剑擦了一边,如同以前擦我那般。
第六节:
“千殇现,转瞬千年。”
“玲珑出,一念轮回。”
这是一刀一剑的传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无数人争相传颂他们的故事,哪怕是坊间的妇人,也时不时的会对自己的子女讲上一段,比如说我的母亲。
母亲体弱,很少下地走动,于是很多时候只能躺在床上教我看书识字,闲时会跟我说一些传说故事,但当我问起这些故事的真假的时候,母亲会说:
“这些都市属于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名字叫江湖。”
父亲并不喜欢母亲和我讲那些故事,总是在关键时刻把我拉走,并丢下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听这些个打打杀杀的故事,性子都野了。”
父亲闲时,会教我练武,说女孩子不学上两手,将来会吃亏的,而这时,母亲总是学着父亲的语气道:
“女孩子家家的,学这些个打打杀杀的功夫,性子都野了。”
母亲的屋里有一把刀和一把剑,听母亲讲,这刀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武器,而这剑是父亲一位已故挚友的心爱兵器,母亲每天晚上必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烛火下,认真地将他们擦一遍。我喜欢看母亲擦那刀剑的样子,因为每当那时,母亲总让我觉得,江湖很近很近。
母亲总是说,这刀剑总有一天要给我的,要我将来也如此认真的每天将它们擦拭一遍,而当我擦刀剑的时候,我就会感觉到,什么是江湖。
有时候我总是幻想,江湖会是什么样子,一个充满侠影盗踪的世界,一定比这小山村要精彩许多吧?!但这里始终有着许多我无法割舍下的东西,想要离开却不是这么容易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有了这样一个习惯,喜欢沿着村口的大柳树向前走,走够步数后,又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而我每一次都比前一天多走十步,这样每一天我都距离那个叫做江湖的世界要更近,哪怕只是那么十步。
直到有一天,当我走够步数回身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那个小山村,我知道,江湖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我从母亲的房中取走了那柄剑,当时真想对着天空高喊一声,江湖!我来了!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一直在看着我,但丝毫没有因为我的离去而做出丝毫的挽留,只有父亲说了一句:
“属于那里的东西始终是要回到那里去,你我想要拦,却是拦不住了。”